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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行风侧身避到门后,很快,那诡异的声音慢慢逼近,他这才明白过来,响响停停的声音是因为那人时走时停,他跟自己一样,也在害怕。
「是谁?」聂行风倏地从门后闪出,喝问。
那人吓得发出一声怪叫,待藉月光看到是聂行风时,松了口气,十足我,徐佑年,侦探先生。」
「你?」很意外,聂行风问:「你三更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徐佑年穿了套运动衫,肩上背了个大包,像是郊游踏青般的随便,被问到,他苦笑:「我来找人啊,学校传闻缉捕卫小惠,我曾听她说要来这里,所以试着来找找看。」
眼神扫过徐佑年的装扮,聂行风脑海里几条完全不相干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他不动声色道:「我也来找朋友,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吧。」
「好啊,我也害怕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还好现在有伴了。」
徐佑年爽朗地答应了,跟聂行风并肩而行,聂行风问:「卫小惠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她杀了鞠菁菁,又伤了两名刑警,学校早就传遍了,同学一场,即使她杀了人,我也希望她能及早投案自首,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你们的同学情这么深。」聂行风冷笑。
「你说什么?」
聂行风突然握住徐佑年的手,然后扯过他想揣进自己口袋里的那张纸,是张道符,但跟张玄平时画的道符不同,上面都是些怪异的符箓图形。
「嘿嘿,这里这么阴森,我想给你张道符辟邪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徐佑年尴尬地笑,但虚弱的话声泄漏了他的底气。
「是辟邪,还是引鬼来杀我?」聂行风撕了道符,淡淡道:「那晚恶鬼会去对付张玄,其实也是你的这些道符引来的吧?」
「我不懂。」
「那天在学校聊天时,你就坐在张玄身旁,是最有机会给他塞这种鬼符的人!」
聂行风本来就对张玄所谓棺材引鬼的说法将信将疑,刚才在看到徐佑年出现后,一个怪异的想法突然涌了上来。同样的引鬼杀人徐佑年也做得到,张玄找过他,西门雪也找过他,他对道学又有研究,只要把某个作为牵引的信物放在他们身上,驭鬼术就成立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杀罗琪和鞠菁菁的是卫小惠!」
「是谁说罗琪和鞠菁菁死了?警察拘捕卫小惠好像只说她袭警吧?」
魏正义怎么立名目缉拿卫小惠聂行风不知道,不过是随便诈诈徐佑年,徐佑年果然上了当,脸色惊惧,不断向后退。
「你跟卫小惠联手骗鞠菁菁,鞠菁菁惊慌之下,没能从电话里听出你的声音,以为你就是傅雨,骗到她的住址后,你就去杀了她。鞠菁菁临死前写的R不是Rain的开头字母,而是佑的英文,古文中,佑自右繁衍而来,这个你不知道吧?」
「胡说八道,这些都是卫小惠做的,那女人疯了,她说喜欢我,所以其他想靠近我的女人都要死,杀了罗琪不算,那晚还跑去杀鞠菁菁,要不是我及时阻止,打晕了鞠菁菁,她早被发现了。我好不容易就快达成的目标,都被她搅烂了,那个又丑又笨的蠢货!」在聂行风的诈唬下,徐佑年沉不住气,一下子都吐了出来。
聂行风其实也是在徐佑年出现后才想到鞠菁菁留下R的意思。他猜徐佑年说的应该是真的,卫小惠可能以为鞠菁菁到死都认为害她的是傅雨,所以才没有抹去R,好借机嫁祸傅雨,也许这是鞠菁菁临死前唯一想到的可以留下的线索,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就算杀人者不是徐佑年,他跟这几起凶杀案也有着直接联系。
想上前捉人,徐佑年却先他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他。
很意外身为学生的徐佑年身上居然会带枪,聂行风厉声喝道:「既然你没杀人,那知不知道开枪的后果!」
「杀人了,我杀人了,你再逼我,我也会杀了你!」
「杀了谁?」问话中,聂行风又近前一步。
「卫小惠呀,可是怎么杀都杀不死,你说她是不是很恐怖?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她还让我来这里,你说我怎么敢不来?」
可能是被周围阴森的氛围刺激到,徐佑年一直压抑的愤怒瞬间都爆发了出来,大叫声中扳开了扳机,聂行风慌忙避到梁柱后,子弹穿过门窗,打进了厢房里,瓷罐的碎裂声传来,聂行风本能地感觉不好,大叫:「住手!」
已经来不及了,随着枪声,剧烈的撞动嘶叫从厢房响起,随即聂行风看到许多模样怪异的阴魂争相从里面游荡出来,向他们逼近。
不同于徘徊在大院周遭的那些无主游魂,这些魂魄带着明显的戾气杀意,徐佑年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诡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而后,木板门窗轰然倒塌,冷夜里听来震耳欲聋。
「快离开!」
聂行风向宅院里面奔去,徐佑年心里害怕,也本能地跟上去,但两人很快就被追来的阴魂们围住了。聂行风身上罡气太重,它们不敢围近,于是一起攻击徐佑年,分扯手臂,狠戾模样,似乎要将他分裂吞噬,徐佑年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全身剧痛,忍不住痛苦大叫。
「退开!」
清冷吼声中,若叶从里面奔出来,看到这场面,急忙并指捏诀,口中念念有词,恶灵叫嚣着向后退去,若叶又随即拈出一张道符,凌空挥去,将它们镇住,回头喝问:「谁让你们半夜来这里!?」
「张玄在哪里?」与此同时,聂行风反问。
若叶有些茫然,「他没来过,师父在静修,你们马上离开,这里阴气太重,普通人半夜来这里,轻则卧床数日,重则几个月。」
话音刚落,黑洞洞的枪管指在了他的眉心,徐佑年厉声道:「马上带我去见你师父!」
「不。」若叶面不改色地回复,似乎在他眼中,那枪不过是唬人的玩具。
「马上去!」
吼声虽狠,若叶却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聂行风不认为若叶能驱魔收妖,就有刀枪不入的本事,见徐佑年状态疯癫,真怕他怒气上来会开枪,忙道:「住手,你要硬闯,就不怕再被鬼追?」
徐佑年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几张道符,在聂行风眼前晃了晃。跟看不到的鬼魂相比,因任务达不成而造成的后果更让他恐惧。
卫小惠说帮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让他来,他虽然怕,却不得不来,不过来之前有所准备,刚才只是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拿出道符而已。
「你在前面带路,否则我杀了他!」他恐吓聂行风。
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枪口,聂行风不再多话,转身往里走,徐佑年拉着若叶在后面跟上。
「不可以去!」
若叶的反对被两个人无视了。
聂行风来过一趟,走得很快,若叶在后面冷冷道:「你居然会九宫八卦。」
「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
聂行风记得上一次的路径,如果换一下庭院布置,可能他就抓瞎了,同时也庆幸敖剑破了这里的鬼打墙,否则他一晚上也绕不进去。
来到木清风会客的地方,聂行风直接走进帷帐里面,木清风就是在棺木里休憩的,他猜若叶刚才也是在棺木里,所以才没立刻听到他跟徐佑年的争吵声。
「就是这里!」
看到棺木,徐佑年脸上泛出古怪的兴奋之情,推开若叶,冲到中间一口棺材前,劈手撕掉了上面的封条,若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聂行风推开的则是那天木清风躺过的棺材,可是里面空空如也,见若叶神情惊慌,他心一动,想奔到徐佑年那边,却被若叶紧紧拉住。
「不可以过去,那是死世,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原来他们要找的就是这里,把东西藏在棺木里,难怪找不到。」
徐佑年喃喃说着,探头往棺材里看,里面空间似乎很大,房间又没点灯,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到,他正疑惑着,忽然后背被大力推动,他没有防备,闷头栽了进去,见此情景,若叶大吃一惊。
「罗琪?」
棺木前已经不见了徐佑年的身影,立在那里的是面色木然的女子,她冷冷盯着若叶和聂行风,突然身子一晃,也摔进了木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扯了进去。聂行风很吃惊,急忙奔到棺材前,探头去看,只见里面一片漆黑,冷森阴气扑面而来,哪里还有徐佑年和女子的影子?
这是哪里?张玄又在哪里?
瞬间,脑海里转过数个念头,突然,眼前银光一闪,聂行风隐约看到一个银色物体从自己手间脱落,掉进棺材里,是上次小鳊蝠道谢时送给他的铃铛。
没犹豫,聂行风推开上前阻拦他的若叶,纵身跃进去。见他们都不要命的往里闯,若叶气得一跺脚,师父在静修,凭他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封印住死世入口,咬咬牙,只能也跟着跳进去,落下同时,反手将数枚道符贴在了棺材两侧,做出结界,以防阴魂侵入阳世。
希望自己八字重,可以顺利破解这一劫吧。
棺材里面的空间似乎深得永无尽头,在不断坠落中阴气也愈来愈重,当聂行风有脚
沾实地的感觉时,那个小巧的铃铛正落在他的眼前,不坠地,只在半空中颤微微的晃,却依然不发出半点声响。聂行风急忙将它攥住,看着它在掌心闪了两闪,便消失了。
「这是什么地方?」
黑暗空间里传来徐佑年惊慌的问声,他打亮打火机,但随即便一声尖叫,打火机脱手落到了地上。
一个头颅形状的怪东西跟他面对面相视,模糊狰狞,说不害怕是假的,但重新陷入黑暗的感觉更令人恐惧,徐佑年弯腰慌慌张张摸到打火机,重新打着火。头颅消失了,不过周围出现了更多稀奇古怪的家伙,绿森森的脸孔,就像是鬼片中常演的那样,让人想违心地否认那不是鬼都难。
「刚才我说了,这是死世,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若叶在他旁边说。
「怎样才能找到张玄?」这才是聂行风关心的问题。
「我也说过了,他没有来过。」
看来若叶是真的不知道,不过聂行风对张玄在这里很有自信,敖剑曾说他所在的空间阴气很重,而且刚才铃铛也给他指了路,他现在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张玄。
「趁阴魂还没将我们完全吞噬前,你们马上随我离开。」若叶说。
他的功力没有师父强大,而且即便是师父,也未必有自信可以从这里全身而退,如果再拖延下去,他们都无法离开。
「这里,一定是这里,嘿嘿……」
徐佑年没理会若叶的劝说,喃喃自语着往前走,聂行风跟在后面,若叶拦不住他们,又找不到罗琪,只能相随。
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走,空间看似宽大,但其实很狭窄,打火机薄弱的火光照不多远,阴恻恻的哭喊叫嚎声此起彼伏,让人心底发毛,而徐佑年此刻的笑声更阴森了几分。
想起他之前说要找东西,聂行风心一动,问:「是谁雇你来的?」
「没!」
「那你为什么特意半夜跑到这里来?」
徐佑年沉默着,但终究敌不过阴沉的空间,半眯起眼,极力无视在面前乱窜的鬼影,说:「我杀了卫小惠,要赶紧了结这件事。」
「她还活着,那只是你的臆想。」
那当然不是徐佑年的臆想,聂行风很清楚卫小惠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这也是她来拜访木清风时,被婉拒进门的原因吧,木清风眼盲,却比他们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不,她死了,因为我杀过她很多次。」徐佑年阴恻恻地说:「一切都不对劲,等事情结束后,我要转学,离开这该死的地方,还有那个该死的女人!」
「让你办事的人一定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否则徐佑年没可能戴金表、穿名牌,聂行风不动声色地问。
对手紧张或愤怒时是最容易问出情报的时候,果然,徐佑年没觉察到他的套话,本能地回答:「一开始不多,不过钱这东西越花越上瘾,等想住手时,已经停不下来了。我要帮他们弄清他们想要的东西在哪里,本来还以为很简单,可是来了几次都被拒绝进门后,才知道事情不容易办。」
「所以你找罗琪帮忙,为什么没找卫小惠?」
「你不知道卫小惠那女人有多死缠烂打,睡了几次,就吵着让你负责到底,我早就想甩了她,正好偶然看到罗琪跟傅雨秘密交往,罗琪很痛苦她的石女身分,所以我就让她来这里求助。」
恋爱中的女人是最愚蠢的,当听说只要去木家祈祷,就能像正常女子那样怀孕后,罗琪几乎把他当恩人看。她来找过木清风几次,把在这里看到听到的都告诉了他,还听他的话向傅雨隐瞒了算命的事,徐佑年哄她说是为了给傅雨一个惊喜,其实是另有打算,如果事情办得不成功,能找机会跟罗琪交往也不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