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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里有一些罗琪的同学的照片,还有些场所照片和追踪资料,都是西门雪搜集来的,西门家族的人在放弃这个案子时将查到的资料都交给了罗颜,倒省了张玄好多麻烦。
翻动中有张照片落到桌上,张玄拿起来想放回资料簿,手突然颤了一下,诡异的阴森触感从照片瞬间传达到掌心,他慢慢抽出那张照片。
是一栋房子的远景画面,夜幕下拍的,凭空多了份阴冷。房子门面暗红色调,边缘钉着铜钉,是仿古风格的建筑,看到它,张玄吸了口冷气。
夜色中整栋门面陡然看去,仿似棺材的横断面,阴寒之气透过一张薄薄的相纸向他袭来,张玄忙摇摇头,再定睛看去,发现灰暗画面里慢慢映出一些离奇古怪的零星白色影像,像是人体的部分躯干形状。
那是旋绕在房屋四周的阴魂,即使不再看,他也知道这栋房子一定是按前宽后窄建造的,这种建筑风水上谓棺位,钱财不济,人丁不睦,是大凶之相,敢住这种凶宅,若非修道人,就是天生极煞,鬼神难犯的命格。
心压制不住的乱跳起来,有种感觉,罗琪的处境不妙,甚至……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左天看不出相片的古怪,见张玄神色有异,忙问。
询问打断了张玄的惴惴心跳,沉静心神,摇摇头,对罗颜说:「请放心,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如果有什么新线索,也请通知我。」
送走罗颜,张玄立刻翻到资料最后的佣金栏,他蓝瞳亮了亮,难怪左天急着把他招回来,这价位,绝对是侦探界的天文数字,他忍不住问:「老板,这案子你怎么搞来的?」
左天眼神不自然地别到一边,「还不就是那个对头给介绍的。」
「怎么每次的大案都是对头介绍给你的?」见左天明显不愿多说,张玄也不再问,笑嘻嘻说:「案子我接了,条件是,月底包两个红包给我。」
「哇塞,你宰到你上司头上了!」
「怎样?你也看到这次案子不好搞,绝对值两个红包的价!」
提到报酬,张玄绝对寸土不让,左天没再跟他计较,点头同意了,又问:「这次让喜悦来跟你拍档吧?」
要知道西门家的侦探术有多高明,这次连西门雪都中了招,左天不免为张玄担心。
「不用,我一个人应付得了。」
如果是普通失踪案,有个搭档好办事,不过张玄现在已经知道罗琪失踪的背后不那么简单,所以,拍档就不用了,免得到时还得照顾他。
出了侦探社,张玄乘电梯下楼,琢磨接下来该做的事。
罗琪失踪两个星期,没见绑匪来电话,已经排除了被绑架的可能性。这样一个乖乖女,也不太可能做出放弃学业、离家出走的事,除非是迫不得已,或出了什么事。
张玄掐掐手指,按罗琪的生辰算了一下,非凶死卦相,可是也算不出她目前的确定位置,那个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一样,难怪警察什么都查不到了。
电梯到达底层,张玄刚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的是聂行风,他在现场做完简单的笔录后就赶了过来,问起张玄这边的情况,张玄叹了口气。
「董事长,我们下午的约会取消吧,老板派给我一个大案,接下来几天我有得忙了。」
约会?
暧昧的两个字让聂行风嘴角浮起微笑,说:「工作为先,你现在在哪?」
「公司楼下,我正打算去一趟嘉淮大学。」
从资料来看,罗琪的室友鞠菁菁跟她关系很好,所以张玄决定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鞠菁菁那里问出什么来。
「那我去接你,等我。」
张玄想说不用麻烦,电话已经挂断了,不多一会儿,跑车飞快驶来,聂行风把车停到了他站的路边。
张玄坐上车,堂堂聂氏财团的总裁给自己当司机,他开心得嘴都合不拢,不过还是礼貌性地寒暄一下:「难得一个假期,让你载我到处跑,多不好意思。」
聂行风瞥了张玄一眼,隽秀脸上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看不到,他哼了一声:「拜托,下次做戏再用心些。」
「喂,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在做戏?」
「两只都看到了。」
好吧,他承认,凡事要瞒过精明的招财猫的确不容易,张玄乖乖收起这个话题,问:「你那边怎么样?那具骸骨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或者是失足落水?」
「目前只知道骸骨属于女性,年龄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死前有怀孕迹象,其他还有待细查。」
至于她是自杀还是他杀,那不是他们该过问的范围,不过有人在俱乐部失踪这么久,居然没人发现,事情似乎很大条,而俱乐部经理则坚持说没有会员消失,看来那位总喜欢搞神秘的正义警察这段时间要头痛了。
车开到中途,张玄突然想起了羿,「我家小宠物呢?它怎么不在?」
「我没见到它,我还以为它跟你在一起。」
「哪有,那家伙一定是又跑去哪偷懒了!」
张玄立刻给羿打电话。不可否认,聂行风这个招财猫的绰号没取错,自从跟他认识后,张玄侦探社的工作做得风生水起,还把别墅当租房,他一高兴,就给小蝙蝠买了支手机,方便联络,用血咒召唤太耗神,平时能不用就不用。
不过这次手机似乎完全无用武之地,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张玄没办法,只好凝神用意念召唤,也不见有反应,通常这种情况,羿一定是喝醉了,把主人的召唤当耳旁风。
见张玄咬牙切齿,聂行风忍不住跟他打趣:「这年头能养得起式神就已经很不错了,你就不要要求太高了。」
两人在外面吃了午饭,然后开车去嘉淮大学,不过很不凑巧,在传达室打电话询问时,鞠菁菁的同学告诉他们今天周末,鞠菁菁有事出去了,可能晚上才回来。
张玄只好请那位同学代为转告,留下约定见面的时间。两人出了传达室,有人从后面追上来,问:「请问,你们是来找鞠菁菁的吗?」
是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头发稍长,随意绑在脑后,穿了套运动衫,看样子似乎是刚打完球回来。
「你是……」
张玄脑子里飞速回想资料上提供的同学名单,高大英俊的运动型男生,好像叫徐佑年,跟罗琪关系似乎不错,不过听说他很花心,有不少女朋友。
果然,男生很爽朗地自我介绍:「我叫徐佑年,刚才去传达室拿信,听你们问起鞠菁菁,想问一下是不是跟罗琪有关?」
张玄和聂行风对望了一眼,徐佑年可能发现了自己的唐突,不好意思说:「因为罗琪离家出走后,曾有侦探社的人来向鞠菁菁询问过她的事,我以为你们是同事。」
「我们是同事。」张玄信口雌黄:「那位侦探出了点小状况,暂时来不了,所以换了我们。你是不是知道些内情?拜托讲一下啦。」
「该说的我之前都说了,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罗琪只是一时跟家里闹不合,所以暂时离开,你不知道,他们家有多传统古板,也亏她能忍受。」
这一点看罗颜就知道,张玄又问:「那你知不知道罗琪的男朋友是谁?」
「不知道,她有男朋友这件事还是她失踪后才传了出来,我们虽然关系不错,不过还没好到连这种私事都说的份上。」
「那你看看这个,有没有印象?」
张玄从资料袋里拿出那张房屋照片递过去,徐佑年看了一眼,立刻摇头,「没见过,这跟罗琪失踪有关吗?」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学长!」一位学弟跑来,把一只金表和一个透明书夹递给徐佑年,「刚才你打完球就走,连东西都忘了拿。」
「谢谢。」
徐佑年接过来,张玄瞟了一眼,书夹最上面放的似乎是本预测学之类的书,他秀眉挑起,原来这位学生还是同道中人呢。
谈话被打断,张玄跟徐佑年告辞,等他们走远,徐佑年忙拿出手机,接通后,他小声说:「侦探社的人又来查那件案子了,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起来:「看来他们还没吸足西门雪的教训,你来一趟,我再给你几张道符,如果他们再来,就照上次那样办。」
出了校门,张玄立刻拿出资料翻看,聂行风问:「你看什么?」
「一个普通大学生穿名牌、戴金表,我看看徐佑年的家世。」
资料上写徐佑年家境宽裕,但还不到奢侈的程度,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现在的大学生赚钱都有一套,说不定是人家业余赚来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徐佑年说没见过那张照片是撒谎,刚才他回答得太快了,很有欲盖弥彰之嫌,在正常情况下,当看到照片,应该仔细确认一下才对。
张玄说出自己的怀疑后,突然发现聂行风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
「没。」聂行风笑笑,没想到小神棍在看人方面有一套,没白混侦探社。
张玄一百个不信,怀疑地盯着他,「为什么我感觉你现在心里正在想『还好,这家伙不是太笨』?」
「你别怀疑一切好吗?」心思被看穿,聂行风揉着太阳穴苦笑:「你用哪只眼睛看到了?」
「两只都看到了。」
聂行风终于明白,有时候张玄的报复心跟他的贪财一样强大。
没问到什么有利情报,张玄索性回家,拿出他的笔电上网查,首先目标锁定风水房屋资料,毕竟像那种大凶地段不多见,应该不难查。
聂行风去泡了两杯茶端过来,这里也算是他的家,做起事来熟门熟路,然后坐到张玄旁边,翻看他带回来的资料。
客厅有一阵子的寂静,突然,张玄抬起头,问聂行风,「你说那个棺材房屋跟我们今天在骸骨身上发现的棺材有没有关联?」
「你想说什么?」
「很荒唐的想法。」张玄说:「那具骸骨该不会是罗琪吧?」
的确够荒唐,才失踪两个星期的人怎么可能化成白骨?聂行风笑:「感情上,我很佩服你的大胆推测。」
话说完,眼神扫过手里的卷宗,聂行风笑容慢慢僵住了,上面清楚显示着西门雪的调查记录——罗琪失踪当天下午曾去过金石高尔夫俱乐部,也就是他们今天去的那家。
「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张玄也凑过来,看到这个巧合点,蓝眸立刻亮晶晶地闪起来。
「可是,如果罗琪是在俱乐部消失的,警方还有西门雪应该早就查出来才对。」
「不管怎么说,先问问看。」
聂行风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打电话去警署找魏正义,魏正义还没回来,接电话的小警察听说他是聂行风,二话不说立刻给了魏正义的手机号码,张玄在旁边很羡慕地啧嘴:「董事长身分果然不同,人家一听是你,这么爽快就给号码。」
跟身分无关,警署的人跟他说话时的那股熟络劲连聂行风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就好像大家老早就相识一样。
接通魏正义的手机,聂行风自报家门后,提起罗琪的事,只说他们是朋友,因为罗琪失踪前曾去过俱乐部,所以想请他顺便帮忙查看监视器里是否有罗琪离开的录像,魏正义很爽快地答应了。
放下电话,聂行风猛然想起那条红丝巾,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知红丝巾跟罗琪有没有关系?」张玄跟他诡异般的心灵相通,在下一刻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应该没有,丝巾放在普通存物柜里,而罗琪用的肯定是会员存物柜。」聂行风这样解释,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忐忑的感觉反而更强烈了。
半小时后,魏正义打电话过来,告诉聂行风他确认过监视录像,罗琪是晚上六点半离开的,因为时间很晚,罗琪当时的状态又似乎不太好,所以服务生有印象。
这些资料在罗琪失踪后都被调查过,不过案子不归魏正义负责,他不太了解情况,被聂行风询问后,为慎重起见,他特意重看了那天的录像,所以可以肯定,罗琪是在离开俱乐部后失踪的。
「董事长,你不会是怀疑那副骸骨是罗琪吧?从医学角度上说不可能,不过我会让法医做DNA检测,结果出来后,马上跟你汇报。」
魏正义一副下级跟上级说话的口吻,让聂行风很担心,他把内部资料告诉自己,算不算渎职。
「不管那具骸骨是不是罗琪,她们都有个共通点——棺材,也许这是条线索。」
张玄嘟囔着继续上网查找,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古怪的叽叽叫声,随即啪嗒震响传来,两人转头看去,就见羿一头撞在了玻璃上,然后贴着落地玻璃垂直滑到了地上。
「那个笨蛋又忘记用法术了。」张玄很无奈当初因为贪心收下了这个笨蛋式神。
羿摔到地上后,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甩开绕在眼前的几圈金星,然后拍拍翅膀又一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