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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以为还是明了,但镜妖睡去,此时已是剑妖。
陈小妖吓一跳,剑又掉在地上。
却又马上回过神,凶巴巴的对剑妖道:“用,用一下又怎样?小气。”说着用力白他一眼,想着他此时伤重,必定没有力气把她怎样,就又去捡那把剑
剑妖果然无可奈何,眼看着她拿起剑在他面前胡乱耍了一通,对剑妖来说这是奇耻大辱,气得就快吐血,然后果然,一口血喷出来。
陈小妖想到那也是明了的身体,微微有些过意不去,便提了剑跳回到魔的旁边。
“你的刀呢?”她冲魔伸手道。
“要刀做什么?”魔睁看眼,看着她,“我的刀是魔物,你碰不得的。”
陈小妖拿剑在葫芦上比划着:“把这葫芦劈开,方才那狐狸说,用你的刀和我手中的剑一起劈,就能将葫芦劈开。”
“当真?”魔的眸子瞬间一亮。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陈小妖其实有些担心,万一劈开了,那些妖都逃了怎么办?
然而魔却已念了诀,刀已握在手中:“我喊'劈',我们一起。”说着身形微微坐起些,真的准备用力劈向那只葫芦。
陈小妖提剑的手微微有些抖,还是不怎么确定,道:“万一那些妖逃了,或是吃了我们该怎么办?”
“先劈了再说,”说着大喊一声“劈”,刀光一闪,已砍了下去,看他真的劈,陈小妖闭眼也砍过去。
“叮”的一声,只听魔一声惨叫,手中的羁云刀猛然脱手,倒飞出去,掉在地上,而那只葫芦纹丝不动。
“啊!”陈小妖叫了一声,扔了剑去扶住墨幽,墨幽腰处竟然多了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人已晕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腰上流血?而且自己也用力砍上去了啊,为什么没有被弹回来,她有些不放心的看看自己的身上,没有受伤啊。
今天尽是奇怪的事,她一屁股坐下来,此时正是黑夜与白天交替的混沌之时,她看着墨幽,心里想,该不是自己害死他了吧?
都是那只狐狸骗她,她气鼓鼓的冲那只葫芦踢了一脚,然后没心没肺的想,既然一个昼夜脾性不一,跟不得,魔又一副快死的样子,不如就自己走了吧,回山里去,至少那里还有师父啊。
想着,她真的站起来,准备走人。
走了几步,人又停下来,不对,她得拿着盘缠,不然还没回山里就饿死了。
于是又回到魔跟前,看了魔腰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忽然又想,自己走了,是不是太没义气了些。
“好为难啊。”她抓着头坐下来,然后看到那边被弹落在地上的羁云刀,不知是不是看错,那刀锋的中间位置竟然破了一道口。
不是魔物吗?她又看看魔腰上的伤,走上去捡起那把刀。
一股滚烫的气直冲手腕,同时刀锋闪过一道紫光,陈小妖吓了一跳,忙把刀扔了。
旁边的墨幽也在同时咳了一声,人醒过来。
“怎么回事?”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腰上的伤已经消失,再看陈小妖,正瞪着地上的刀。
刀上的破口也消失了。
比翼殇(一)
“丫头,你同时拿着刀和剑砍过去试试。”墨幽忽然说,他觉得这葫芦古怪,这妖却更让人琢磨不透。
“啥?”陈小妖张大嘴巴,又很快摇头,“不,不行,万一我也和你一般受了伤怎么办?”
“但我腰上的伤好了,再说方才你拿剑去砍并没有事?”
陈小妖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却还是摇头,她一向怕死的很,坚决不肯再砍了。
见她不肯,魔的眉皱了起来,毕竟他仍是魔的脾性,有人敢对他说不,即刻便会动杀机,还好他对陈小妖多少有些好感,虽不会杀她,却已有几分不快。他寻寻觅觅治疗自己胸口空洞的方法,现在这葫芦就在他面前,虽然方才因它受了伤,但怎么可能因此放弃机会。
“你不砍,我再试一次。”说着也不强迫陈小妖,捡起自己的羁云刀,又去拿那把妖剑,剑柄刚触到掌心,妖气与他自身的魔力微微抵触,他并不放在心上,举起刀与剑就要砍过去。
“再砍你必死无疑。”有声音在不远处道。
他砍出的力道猛的一顿,眼睛寻声看过去。
竟是风畔,不知何时已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身淡色衣衫,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他还生死一线,任墨幽决定生死,此时竟是反过来的情况,墨幽暗自咬牙,支撑着站起身,下意识的挡住那只葫芦。
“这葫芦是神物,并不是谁都可以将它劈开的。”风畔缓缓的向前,口中同时念念有词,手一伸,那葫芦腾空而起,墨幽叫一声“不好”,那葫芦已稳稳的飞入风畔手中。
风畔拿着葫芦,看着上面原本的一层朱红色花纹淡去,眉皱起来,口中道:“真的一千只妖了,”抬头再看陈小妖,见她缩在墨幽身后,苦笑了笑,对陈小妖道,“这第一千只妖迟迟不收原来是为了你,没想到上天自有定数,竟然给你收了,小妖,你之后生死,不由我定了。”后面几个字,已是叹息,竟是带着无可耐何。
“什么意思?”陈小妖在墨幽身后听得奇怪,露出个头道,“什么生啊死的?你又吓我。”
风畔不再说话,人已走到墨幽跟前,墨幽将手中羁云刀举起,却因为伤重站也站不稳:“你要如何?”他咬牙,人说有仇必报,他杀过他一次,此时正是这半神报复回来的最好机会。
风畔淡笑了一笑:“只是将她带走。”手一伸,已将陈小妖从墨幽身后拉出来。
“哎呀!”陈小妖叫了一声,人挣扎着,“你这坏蛋,我不要跟你走。”
风畔眼一黯,道:“跟我走,我再不欺负你,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听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陈小妖停了挣扎,有些心动。
“真的。”风畔的表情并不是开玩笑。
其实他是不是欺负她,是不是会给她买吃的,陈小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她只要认定墨幽就好,因为墨幽本就是这样对她的,但不知为何,风畔这么一保证,陈小妖竟有点心动,有些犹豫起来,要不,跟着他走吧?
“丫头,别信他的话,他只会骗你。”墨幽在身旁提醒她,同时一刀砍出。
风畔只是一侧身,那一刀就劈空,墨幽来不及收势跌在地上。
“对哦,你一向就喜欢骗我,”陈小妖被他一提醒回过神来,看墨幽跌在地上,又开始挣扎,“你放开我,我不信你的话。”
风畔的手却握紧,幽幽道:“我不会放开,你还欠我半世的时间,你忘了?”
陈小妖一呆,听到“半世”两个字时胸口用力的抽了一下,抬眼看向风畔,人忘了挣扎。
“丫头?”地上的墨幽叫了一声。
陈小妖不动。
“跟我走。”风畔握紧她的手。
陈小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莫名的觉得好伤心,却又想不出是为什么伤心,难道是又饿了吗?她本来是想挣开风畔的掌控,此时却竟只是发怔。
“我想吃什么你真的都会买给我吃?”她忽然问。
风畔一怔,点头:“是。”
“不会欺负我?”
“是。”
“那可以让我欺负吗?”她得寸进尺。
“可以。”
“那也不跟你走,”她忽然又挣扎,“对我这么好肯定有阴谋。”她道,明显是不笨的。
“是阴谋也好,”风畔握紧她的手,眼睛看着另一只手中的葫芦,有些固执的说道:“我们只有七七四十九天,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说着手念出一段咒语,向着陈小妖,陈小妖顿时昏睡过去。
世上本没有七宝葫芦这种宝物,那只是一个结界,困住一千只妖,再用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将这一千只妖的妖力为已用,冲破结界,得以重生。
四十九天。
极短。
他收了一千只妖,剩下的责任就是护法,等待神的重生,但他更愿将那四十九天看作是厮守。
他与她,也不过就剩下这四十九天了。
陈小妖醒来时,看到风畔就坐在她旁边,眼睛看着她,她吓了一跳,人下意识的向后躲,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幸亏风畔伸手又将她抓回来。
“我这是在哪里?”她往屋外看,屋外是山水风景。
“前世我们待过的地方。”风畔看着她,知道她决不会记得。
“你又在胡说,前世我又不认识你。”果然,陈小妖瞪他一眼。
他也不解释,看着陈小妖跑出屋去,看外面的景色,自己也跟出去。
青山依旧在,几夕阳红,山还是那时的山,只是一切都已经变了。
的确是太久前的事了,他转头看身侧的陈小妖,微张着嘴眺望眼前的景色,很久以前她也是一样的表情,当时他笑着吻了她,而此时,只能像她被自己抹去记忆后那段日子一样,痛苦而煎熬,却触碰不得。
心里微微的痛,脸上却在笑:“小妖,可喜欢这个地方?”
“还可以啦,”好像以前她住的那座山哦,“不过,你为何将我带到这里?”
用法力迷晕了她,带来这个没有人烟的山里,陈小妖觉得他居心不良。
风畔只是笑,看着她与前一世时一样的容颜,道:“若你只有几天可活,你想与谁一起度过?”
陈小妖看看他,觉得他很是古怪,但还是答道:“我师父啊,还有……。”她脑子里想起那个和尚,只是,他已经死了,“还有就是一堆吃的东西。”她道。
风畔苦笑,看来她到死也改不了贪吃的脾性,却不以为意,眼看着远处道:“你可还记得你住的山上庙中那个叫静海的和尚?”
听他说出静海这个名字,陈小妖瞪大眼:“你怎么知道他?”像心里最深的秘密,她从未对谁提过。
“若让你与他度过最后几天你可愿意?”
“他已经死了。”陈小妖道。
“若我说,我的前世便是他呢?”他说的波澜不惊,转头看向陈小妖,看到她惊讶的脸。
“你骗人,”半晌,陈小妖摇头,那个叫静海的和尚吗?怎么可能是眼前的半神?根本是不同的两个人,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你这个大骗子。”
风畔拉住她,看她有些慌乱的眼:“其实你早知道对不对?因为他也有一只葫芦,你也看过他收妖是不是?”
陈小妖摇着头:“他也有一只葫芦没错,但你不可能是他,他对我那么好,你却总欺负我,你不可能是他。”她的表情尽是委屈。
静海会给她吃桂花糕,会唱歌给她听,她摸他的光头他只会笑,不是像眼前这个人那样,虽然她总是昐望着他是,但他欺负她,用石头烫她,总是凶他,根本就是两个人。
“静海总是让你赖在他的床上睡到天亮,所以你总是在我床上醒来;我被那魔杀死,你再讨厌我却还记着符的事又跑回来,是因为你仍抱着我就是静海的希望;用葫芦收妖,也是前世静海教你的是不是?”
“不,不是,”陈小妖还是否认,“你不可能是他,你是坏蛋。”
“但我就是,”他伸手抓住她的下巴,“你看准了,我就是静海,你没有看错,我前世死时对你说:小妖,一切皆忘,不必记得我。”
一切皆忘,不必记得我
怎么可能忘记,他死了,她哭了三天,没有情念的妖,蹲在山洞的石头上哭了三天,而这名句话又有谁知道呢?除了她,便只有死去的静海。
“你真是静海?”她只有相信。
风畔点头:“他是我的前世。”
“你一直都知道?”
“是。”
“那你还用石头烫我?”陈小妖瞪着他。
风畔无言。
“我不承认你是。”陈小妖觉得静海是完完全全的好人,眼前的人却多少有些坏心眼,如果静海变成他现在的样子,她一定会很郁闷。
“不管你承不承认,”他看着她的郁闷,“若只有几天可活,你可愿意与我一起?”他盯着她,又问方才的问题,放在她下巴的手收回来。
却猛地被一口咬住,陈小妖忽然对准他虎口的地方用力的咬:“谁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承认,不承认。”她真的发了狠,用力的咬,直到口中有腥热的血,眼中同时也有泪下来。
她分明是盼了很久的,就算他对她不好,欺负她,让她烤肉,但她还是希望他就是静海,总是大哭一场发泄过委屈就算了,可是当她终于失望,决定他不是静海,准备跟着那外魔离开时,他又把她带来这里让她相信他就是静海,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他就是个坏蛋,她不承认,绝不承认。
风畔蹙着眉,任她咬,另一只手伸过去擦去她的泪。
她是承认他是静海了吧,不然不会哭。其实他的问题,他自己也觉得问得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