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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你在听吧,我知道你在听。”夏尚禹的神情应该是喝了酒的:“对不起这么晚吵了你睡觉。”
孟苏不插言静静听着,手在微微颤抖。
“苏苏,后天我就结婚了……”他的脸真切地在孟苏面前呈现。
“夏医生,你该回去睡觉了,否则温医生会很担心。”孟苏说完不等他说什么忙挂了电话。
门铃沉寂了。等了半天孟苏到阳台往下看,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仰着头看往她这个方向,心一下子便揪紧了。
楼上孟苏静静立于黑暗之中,楼下夏尚禹一动不动地仰望着这个方向。雨大了,路灯照亮的天空像飘着一团雾,夏尚禹依旧不动石化了一般。
终究是孟苏忍不住拿了把伞下楼去,看着电梯不断闪烁的数字,越接近“1”孟苏便越紧张,有一种罪恶感越来越清晰。她要见要同情的即将是别人的丈夫。
最后一次,后天以后形同陌路,一定!
电梯门“叮当”响了,孟苏见夏尚禹站起来望着钢化玻璃门却不再往这边挪一步。
“咔哒”门锁打开了,孟苏犹豫着将门开了小小的一道缝把伞立在门边。
“咔哒”,门关上了。
孟苏迅速将轮椅掉转了方向……
红色的数字又在跳,只不过这次代表着距离越来越遥远,虽然他们的距离从未近过,像是隔河相望的两棵树,各自有扎根的土壤不能移动分毫,枝叶无论如何繁茂生长终不能隔河结为连理,这就是宿命,宿命的相遇宿命的结局。
电梯门开开关关好几次孟苏才回过神来,出了电梯看见门渐渐合拢就像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点点封闭起来一样。
孟苏没去阳台直接回卧室睡了,窗外的风雨渐歇,就像人的心情无论如何激动终究会平静下来。
一夜无眠的结果就是有些头晕脑胀眼睛还有些酸涩,煮了粥和鸡蛋却丝毫没有胃口,勉强吃了些准备去医院,无论如何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谁的人生也不会尽善尽美。
下楼。手碰上门把手孟苏有片刻的恍惚,如果昨天她开门出去会是什么结果?
门开了,昨天那把伞静静地贴门躺着,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开了门也必然是一样的结果,因为他是那样自律而有道德的人。
“大晴天的你拿把伞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却是席兖。
“遮阳不行吗?”孟苏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不在这儿在哪儿?走吧,去医院。”席兖说道。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气,不知怎么孟苏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虽然他脸上还没啥正经相。
“我自己开车,你喝酒了,我可不想被撞。”孟苏说道。
“我一大早赶回来送你去医院就是等着被你这么噎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席兖脸上的笑忽然消失。
孟苏愣了,盯着席兖看了十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是你自己非要搅入别人的生活,怎么,觉得自己好心没有得到回报恼羞成怒了吗?”孟苏笑了笑:“我该感谢吗?别忘了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
“铁石心肠的女人。”席兖转身就走。
“等一下,衣服拿走,钥匙还给我。”孟苏说道。
走到车边的席兖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言语狠狠关上车门绝尘而去,没留下钥匙也没上楼收拾衣服。
又走了一个,也好,终于和这个无赖男人划清界限了。
强打起精神孟车去医院,陈小冬看起来倒是相当开心。
“席兖呢?”陈小冬问得自然。
“法律上我没有看管他的义务。”孟苏说道,话一出口觉得有点后悔。
陈小冬眼珠转了几转微笑着点点头转了话题去说复健的事。
又是两个小时结束,从复健室出来就见席兖拎着西装门口杵着,陈小冬的脸立刻灿烂如花:“我就说跟屁虫席兖不可能不来的。”
“车坏了,这女人故意不等我。”席兖说着看孟苏:“不就是早饭吃了你一个鸡蛋吗,至于生这么大气?”
陈小冬说着不送不送躲进办公室去了。
依旧是孟苏开车。席兖斜靠着座椅看着她侧脸。
“我错了,苏苏你大人大量别跟我生气,别气坏了身子。”席兖说道。
孟苏不作声。
她知道,席兖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肯道歉已经很不容易了。想想这些日子席兖大概也是在忍着不发火吧?
她不是一个可爱的女人,心冷说话又很难听,不懂情调又没有美貌,也许真如陈小冬所说他只是良心上有些过意不过,毕竟她两次受重伤都是因为他。
车路过花店没停,席兖坐直了身子:“上哪儿去?”
“谈谈。”孟苏说道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席兖脸色十分不善:“谈什么?”
孟苏不理他径自上楼。门被轻轻带上,席兖一屁股坐沙发上:“想撵我走,没门。”
“我不会强迫你什么时候走,就像我也根本挡不住你什么时候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冷静想想,该结束了。虽然我又因为你受了伤不过也不严重而且还因祸得福,你心里不要有什么愧疚。我早上的话口气有些重了,虽然是拜你所赐的灾难,不过幸运也是拜你所赐,就当扯平了吧。”孟苏说道。
“鬼扯什么?我怎么欠你了?明明是你欠我的,还敢偷我东西,要走也行,把东西还给我,要不我就将此事宣扬出去大白天下。”席兖说道,脸色仍旧有点黑。
“我没偷你东西,你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偷。”孟苏说道。
“呼”地席兖起身走过来,孟苏想摇着轮椅后退却发现再往后是电视了。又一次席兖将她困在轮椅与他之间,这种压迫感让孟苏极度不喜欢。
“你偷了我的器官。”席兖说着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把这里掏空了。”
席兖的心脏正跳得有力。
“胡说八道。”孟苏缩手却挣不脱。
“里面那颗是假的,仿真的,别看跳得还劲劲儿的,只要离开那颗真的远了立刻停机,所以让我走也行,把那颗真的还给我。”席兖说道。
“席兖,你正经点行不行?你是31了别当自己21还能耍宝。”孟苏皱眉。
“我正经了说的话你信吗?打心底你就根本不信我对不对?无论我怎么做怎么说你就不信我对你的真心是不是?是不是只有把心挖出来放你面前你才信?”席兖捏着她胳膊:“说啊,要看的话我挖给你。”
席兖情绪有点激动。
“挖吧!”孟苏说道。
“你……!”
“你明知道感情这种事不可能是对等回报的还说这么幼稚的话干什么?没错,你对我这些日子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很感动,但这不代表就要喜欢你爱上你,这不现实。我心里永远都记得车祸之后你对我的蔑视和轻贱,那五十万不是赔偿而是施舍,你大方的施舍。我还会记得你是因为那幅画才对我穷追不舍,在我能接受这些之前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轻贱我又对我有目的的人?席兖,开头就错了文章还写的下去吗?”孟苏说道。
席兖的手逐渐用力孟苏实在有些疼了。
“只是因为这两个?你确定吗?”席兖问道,定定地看着她。
“当然还有……”
“其余的以后再说,先把这两个问题解决掉。”席兖站直了:“在我解决好这两个问题之前不许跑,跑了我也会找到你的。”
席兖走了,这样的结果出乎孟苏意料之外。她以为他要么拂袖而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要么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磨到她没了脾气。
可是他说他去解决——怎么解决?头有些疼,凡事和席兖沾边的事都没啥平静的时候。
第 39 章
平静了些孟苏去收拾席兖的衣物,加上这些天零零碎碎添的东西那箱子勉强装得下。想着吃过午饭去店里,打开冰箱却见保鲜盒里还有前天席兖做的菜。
对着满屋子的矢车菊孟苏有些烦躁,这是很少有的。
这两天的事情还真是多,而且发生的又都让人猝不及防,冷静自律的夏尚禹在楼下淋雨,一直好脾气到有些无赖的席兖忽然对她发脾气,简直像电视剧一般。
眼前总是浮现夏尚禹在透过屏幕传来的神情,那是一种深切的无奈,无奈又能如何,终究还是要无奈地路过。
这件事上她自认为做得还对,既然要路过就不要留下太多的可供怀恋的记忆,有些记忆若是每天被记起便会成为心上的伤口难以愈合,对自己对别人都没什么好处,自私地讲,她很想成为夏尚禹心上永远小心翼翼守护的伤口,可是她不能也不忍。
就这样,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毕竟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打算重新预定些鲜花,矢车菊虽然是她最爱的,可每天这样满眼的蓝也会单调的,生活还是多些色彩的好。拉开抽屉见那部“专线电话”静静地躺着,随手拉了本杂志掩上继续找电话簿。
订了不少的花儿,明天开始她的生活不会这样色彩单调了。
孟苏关店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路上行人却还不少,大概一天之中也就这个时候出来走走还有些凉风。到了楼下抬头看看,房间一片漆黑。开门进屋一室的闷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席兖说她小气,为了省下几块电费折腾空调开了关关了开。每次回来他都是夸张地站在空调下吹个不停,还说自己是热血男人需要时刻的冷静自持才行。孟苏每次都当他发癔症。
可今天实在觉得有些热。
开了灯,席兖的箱子静静地贴墙立着,去厨房倒水喝,席兖的杯子和她的摆在一起,找了保鲜袋将杯子装起来才想起来这本就是自己的杯子,不过是被席兖强行拿去用了罢了。这个无赖为了宣誓杯子的所有权愣是用钥匙在杯子底刻上了字,只不过那字让孟苏很想抽他。
翻过来看,字还在,歪歪扭扭的:孟苏的席兖。
重新包好将杯子放进了抽屉的最里面。
洗了澡洗了衣服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孟苏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扭头往外看,又只剩稀疏的几盏灯光了。好像有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夜景了,有席兖在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他一会儿是单口秀一会儿是评论员偶尔扮演教育家——孟苏看泡沫剧的时候他总是教育她不要沉浸在小女孩的爱情幻想中。
小女孩的爱情幻想才是最美的吧。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相碰的声音,继而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难道是?
孟苏看着客厅门的方向犹在怀疑,这个时侯席兖还来?
门开了,轻轻的脱鞋子的声音。孟苏确定这不是幻觉,席兖那家伙真的半夜快十二点出现了。
“怎么还不睡?”灯亮了,伴随着某人随口一问。
“你……”
“先洗个澡,热死我了。”席兖进了卧室立刻又走了出来:“你这女人搞什么,收我衣服干什么?明天皱了怎么穿?快点把衬衫给我熨一熨裤子挂一挂。”
这人……真无语。
“你……”
跑进洗手间的席兖又探出头来:“我的牙刷你也收?那别怪我用你的。”
水声哗啦,孟苏望着洗手间怔忡,这是什么世界。
未几一只手伸了出来:“内裤给我,要不我就光着出来。”
可怜孟苏一个残疾人还得重新开了那箱子把他的内裤和睡衣翻出来。站在浴室门口孟苏直想叹气,就算他光着出来能怎么着?就当欣赏大卫科波菲尔不就好了。
席兖很快出来直奔厨房去了,果然五秒钟不到就听他不悦的声音:“我杯子呢?”
“抽屉里。”孟苏说道,防止他用她的杯子。
席兖端着水杯出来了,满脸不高兴地看孟苏:“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无聊,吵架了就想赶老公出家门?”
是的。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孟苏觉得有点气闷,赶走席兖为什么比清理蟑螂还难?她醒着,旁边地板上席兖却正睡得香。
男人果然都是粗神经气也消得快吗?为什么他像没事人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孟苏便被粥香馋醒了,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吃此刻肚子正抗议,再跟席兖生气也不能作践自己身体,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吃完饭席兖说他得去公安局有些事需要解决下让她自己去复健时小心开车,这本是句普通的话却被他说得生离一样。
今天护士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陈小冬也有些奇怪,还几次似乎是欲言又止。他是要劝架还是怎么着?
回去路上消失了好些天的小然打电话来,第一句话问她看没看今天的报纸,孟苏说她没有看报纸的习惯,小然“哦”了声说马上去巡房便挂了。
看报纸?今天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吗?还好花店那边有个书报亭也方便买报纸。
如果一个人因为没看报纸而挨了一个耳光一定很冤枉。孟苏在被对面这个面若冰霜的漂亮女人甩了一个耳光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是动作迅速地还了一个耳光回去。
“撒泼的话去找席兖。”孟苏说道。席兖那个漂亮精致的前女友此刻正恨恨地看着她。
“兖究竟看上你什么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这么倒霉会被他缠上。”孟苏说道。
“是你倒霉还是他倒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