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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半夜不睡觉-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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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拥有母亲全部的爱和家庭的温暖,而姊姊只有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依靠。

“她过得很好,你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他们就此断了线,两不相欠。

不死心的阮深夏又问:“你怎么知道她过得很好,你有去看过她?”

原来母亲不如想像中无情,她还是会关心不在身边的女儿。

阮深夏在心里高兴著,认为母亲还有心去爱远在他乡的孩子,可是她的下一句话却打散他的喜悦。

“她有寄钱来,我退回去了。”恶魔的钱是沾血的,不干净。

“什么,你退回去了?!”他不无惊讶的张大眼,这消息比其姊尚在人间更令人难以置信。

“后来她都把钱和信寄到伍牧师那,要他转达。”可是梁雁一样不看不收,当没这个女儿。

“所以我们才会每个月都收到教会的感谢状?”因为她不要,伍牧师只好把钱捐出去做善事。

难怪他会在教会发现姊姊写给家里的信,内容写得不多,尽是些日常琐事,往往三、两句话就结束了,感觉像在写日记。

要不是刚好去帮忙打扫圣坛,他也不会捡到伍牧师不小心掉落地上的信,在看到信封收信人写著母亲的名字,基于好奇心抽出一瞧,才知道姊姊没死。

“她的钱脏,我们不用。”看谁想要谁拿去,她的薪水还养得起两个人。

“哪里脏了?!钱就是钱,即使你不要姊姊,她还是一心惦记著你。”阮深夏对母亲的行为不甚谅解,声音略扬高了一点。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有必要生份到这种地步吗?

正在洗菜,打算做晚餐的梁雁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第一次寄钱来时年纪比你还小,才十三岁,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念国中、无一技之长的小孩子,你认为她用什么方式赚钱。”

妓……这个字飞快的晃过脑海,就算他还没什么社会经验,但人总往坏处想,第一个答案无从选择的跃上大脑。

“也许她被有钱人收养了……”阮深夏喉头干涩的说道,希望自己的亲姊姊真的过得很好。

“小夏,去把碗筷摆好,我再炒个菜就可以上桌了。”梁雁摆明了不想再谈下去,下葱入锅爆香。

虽然才四十岁,但早婚的她看起来像半百妇人,一绺银丝已提早到来。

“妈,姊姊在受苦、受折磨,你怎么还吃得下?!”她还算是个母亲吗?

她的眼眶一红,背著儿子偷偷拭泪。“这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人。”

她也想爱女儿一如当初,可是一看到那双天真无邪的眼,她就忍不住恨她,在做了那么多错事后,她居然还能笑著说:“好好玩,爸爸躺在地上装死。”

想爱她,爱不了;不想恨她,却又无法抑止想杀死她的欲望。

“妈,你的说法好无情,是不是哪一天你也会用对姊姊的态度对我?”他不敢想像姊姊在过著什么样的生活,连亲生的母亲都离弃她。

阮深夏的眼中露出对母亲所作所为的失望,脸色微冷地往后退了一步。

“胡说什么?!还不快过来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当他在要小孩脾气,梁雁一如往常的扬手一招。

他低下头,看著脚上新买的球鞋。“我吃不下,我要去图书馆看书。”

一想到姊姊流落在外,而母亲仍一副事不关己、无关紧要的样子,他就难过得心好痛,不想再看到母亲虚假的慈母形象。

“天都黑了还看什么书,快点吃一吃我还要赶著上班。”真是的,都几岁了还任性得要命。

梁雁才回厨房端了碗鸡汤出来,客厅里已不见儿子的踪影,他要读的书还放在茶几上,根本没带走。

她心想,他大概只出去一会,应该马上会回来,不需要太过操心,青春期少年的叛逆在所难免,顺著他就没事了,只是……

轻轻地叹了口气,两滴清泪滑过不再光滑的脸颊,滴落她手中的碗。她真的不晓得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她只知道为了保护仅剩的骨肉,她必须狠下心伤害另一个孩子。

这是为人母亲者最痛苦的抉择,断左臂,留右臂,残缺的身体难以周全。

“孩子,你要了解妈的苦心,我只是想保护你呀!不想让你来不及长大。”

她无声地哭著,泪流不止。

而此时,完全不知母亲用心的阮深夏踽行街灯下,踬顿地踅进律雅台会员独家OCR附近的小公园,坐上对他来说稍嫌狭小的儿童秋千,对著小时候常来玩的沙坑发呆。

他真不懂一母同出的手足为何有回异的命运,一个备受宠爱,一个流落在外不知去向。他们为什么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一家人是不该各分东西的。

十六岁少年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姊姊,也要母亲,没什么恩怨是不能化解的,毕竟他们体内都流著相同血液,怎么能分割呢!不管是什么问题,好好坐下来谈一谈,一定能谈开的。

“想找梦影吗?”

一双修长的美腿出现在他眼前,肤似凝脂,圆润有泽,纤嫩的引人遐思。

“梦影?”

“也有人叫她梦煞,本名阮深露。”梦中的煞星,取人性命无数。

“你认识我姊姊?!”阮深夏惊喜地站起身,冲向衣著怪异的年轻女子。

“从她十岁那年我就认识她了。”她们是同一年被主人收留的。

他兴奋莫名的咧嘴直笑。“那你一定知道她住在哪里喽!”

“是的,我知道。”她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真的?”阮深夏高兴得都快跳起来,根本没想过眼前女子的热心是何用意。

“现在。”主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没耐心继续等下去。

“现在?”他犹豫了,视线转向家的方向。

“机会不等人,我不是每天都有空闲当好人。”实际上,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那你是……”他下忘礼貌的问其姓名。

“血影。”她口气冷淡的说道。

“雪影喔!”阮深夏傻笑地摸摸头,因她的美丽而微微脸红。“我先跟我母亲说一声……”

“她会让你去吗?”她一句话打碎他的天真。

“呃!也对。”他讪讪然一笑,表情显得尴尬。

涉世不深的年轻男孩不懂何谓人心险恶,他在母亲的过度保护下不晓得如何和陌生女子相处,一得知对方与其姊相识便失了防心。

他毕竟不是成熟男子,社会经历不足,心中稍一鼓动就乱了方寸,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

虽然他有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是看透人心的血影下给他反悔的机会,她举步就走不作停留,引得身后的脚步声连忙跟上。

北方的第一颗星子亮起,指引游子正确的方向,它一闪一闪的眨著,似在说:别走错路,别走错路,别走错……

※※※

“为什么我不能回家?”

“你想回家?”开口的是一名清艳的高姚女子,发型呈波浪状,微鬈。

“我这么说了,不是吗?”她应该没被囚禁,不算囚犯。

拍了拍手中的泥上,表情极冷的西门艳色交给阮深露一双布手袋。“你现在还不能回家,狗熊焰正在帮你处理事情,短时间最好不要露面。”

“狗熊焰?”她指的是……

“复姓南宫,只会吃、只会拉屎的混蛋。”敢指使她做事,大家走著瞧。

阮深露喔了一声不做评论,蹲下跟著拔草种花。“焰在帮我处理什么事,为何我不宜露面?”

她心里想大概和她的前任雇主有关,大明星向如虹一天连Call三十几通电话,手机的简讯,留言千篇一律,被某个火大的男人一把摔了。

“我想你不知道比较好,人因无知而快乐。”

“我坚持。”没理由瞒著她。

艳色似桃的西门艳色停下手上的动作,明媚的美目透著深意。“给你三个字,鹰海盟。”

“什么,鹰海……盟……”脸色刷地一白,她全身抖动如落叶。

他……他们找到她了吗?

在她成功的闪躲了三年后,他们还是找到她了,在她以为幸福的青鸟终于停在她肩头时,昔日的阴影又回过头笼罩她。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是继续逃下去,还是终其一生守著摆脱不了的命运,在梦里残杀无辜的男男女女,让染血的双手没有洗净的一天。

想到此,她心口开始发疼。在她好不容易与爱情有了约会,有个不怕麻烦的男人敢爱她,她竟要在此时舍下这一切?

在这一刻,她深刻的了解到一件事,原来她早就爱上聒噪的南宫焰,只是她的心怕受到伤害,才会一再地忽视心底的声音。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注定要分离,鹰王的阴毒残酷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为了不牵连身边的人,她必须离开。

“不过是鹰海盟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反正天塌下来会有人扛著,压不到她。

“而已……”阮深露有些失神,惊讶于她如此漫不经心的语气和态度。

西门艳色交给她一包种子,要她往土里洒。“一切有南宫焰替你担著,你用不著太操心。你没做过富贵闲人吧!趁早享受,以后你就别想有空闲日子了。”

小魔女的魔手不可能不伸向她,套句小丫头非常不要脸的话——求才若渴,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人,不管有没有惊人才能,她都有本事把对方变成超人。

就像她,只是撒了一把泥土在小魔女头上,所以此刻便“奉命”整理台湾分坛的花花草草,务必每根草拔得干干净净,翻土播种地缔造一片花海。

哼!不过就“三亩”地罢了,难不倒她,她一定会非常努力的除草,种出小魔女最厌恶的猪笼草,让她有时间捉苍蝇喂草。

西门艳色狠狠地折断手臂粗的藤架,眼中含恨的诅咒这一片绿地长成雨林。

“我的事我自己承担,他不必卷进我的风波。”她得走,而且得快。

“已经卷进去了,从他决定爱你的那一刻起。”她要是自己担得了就不用现在这样发愁了,一副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模样。

“他可以不要爱我……”阮深露的声音越说越弱,几近哽咽。

冷艳的眼轻轻一挑。“没人跟你说过我们家的人对感情很认真?”

“你是第三个。”她想笑,却笑得苦涩。

“既然知道,你就不要有说不爱就不爱的念头,狗头焰难得动情,他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小事放开你,除非你踩过他的尸体。”当然,如果需要人助一臂之力,她义不容辞。

看伙伴有难却不伸援手,还嘲笑她活该、自作孽不可活,她怎能放他轻松快活。

阮深露摇头。“那是你们不晓得鹰海盟是何种可怕的组织,他们对待敌人的手段相当歹毒,他……你们不能以小事等闲视之,他们会让人……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西门艳色冷讽的哈了一声。“我们龙门那些游手好闲的老家伙才是此道的高手,你没听过:”宁可死闯阎王门,不愿活上龙门阶。‘吗?“

要比整人的招式,他们龙门足以出十大本秘笈,还族繁不及备载地让人宁愿死,也不想活著受罪。

门主和几位护法、堂主近年收敛了许多,因为他们已经玩得没什么好玩的,年纪一大把就等著退休,好交棒给下一代的五行使者。

而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小魔女尽得真传,她眼珠子轻轻一转,趴下的人肉垫板便不计其数。

“龙门?!”

惊叫声一起,西门艳色冷冷的一瞟。“没人告诉你我们是干哪一行的吗?”

瞧她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肯定一屋子的人都忘了向她说这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你们真的是龙门的人?”她居然走进敌人阵营,还爱上……敌人!

“咦!我没说吗?”一道黑影挡住了大太阳,低沉的嗓音带著困惑。

南宫焰不仅没说,还隐瞒身分,满脑子想著要怎么把喜欢的女孩子拐回家,让她甘心和他缘定今生不离下弃。

而之后的为龙门做丰做马一辈子就不必说了,免得把人吓走,财大势大的龙门虽然是世上最大的黑暗帝国、黑帮组织,可在门内的人可是叫苦连天,直叹误上贼船。

依过来人的心得,他自然不肯吐实,等鸟儿飞进网里,确定它没法飞出去后,那就更加不用提了,反正已是在劫难逃,多说无益。

瞄了他一眼,气闷在心的阮深露根本不理他。

“臭屁焰,你滚回来啦!”嗯哼!这个家伙居然只替他的女人遮阳,不顾同门之谊,好,她记下了。西门艳色咬著牙,忍受著毒辣太阳往身上晒的痛苦。

南宫焰的眼睛自动省略多出来的“草人”,直往心爱的小女人身侧靠。“人参鸡汤喝了没?雪蛤炖百合的滋味如何?我想鲍鱼加四物下去熬煲也不错,你觉得呢?”

她的身子骨太弱了,要努力补一补,多长点肉气色才会红润,脸颊丰腴福福泰泰,否则腰太细抱起来没有实质的福利……呃!是福气。

阮深露在他近日填鸭式的进补下,果然圆润了许多,脸色不再苍白惨澹,微微抹上一层淡红,好以刚成熟的水蜜桃,散发迷人的女人味。

而原本死白的唇也多了点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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