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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转回去教训那俩女的,忽然斜刺里伸出一条胳膊拽住我,把我往他怀里带。那个人怀里有淡淡的烟草香味和酒味,徐东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喝酒了?
“你别动,就安静一会好么,我就要去法国了,还有多少日子呢?”
第十一章
徐东淮走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他,他的背影在十月的风里有点萧瑟有点苍凉,有点让我措手不及,我几乎立刻就后悔了。所以紧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不小心就脱口而出:“徐东淮,你别走。”
如果他转身,说不定我马上就动摇了,马上就投怀送抱了,去它的姐妹情深,去它的道义,去它的过去将来。我们这一代早就不流行为爱走天涯了,而是为爱放弃未来。
可是能放弃自己的未来,你能糟蹋别人的未来么?
杜紫发给我的短信,还在我的手机里,她写着:
苏也,我终于有信心跟他表白,首映式你一定要来。
我回的是:静候佳音。
我怎么能不静候佳音,如果没有佳音,难不成让她跟张晓风去冒险么?
而这头的徐东淮,上车,发动,离开,一气呵成,再也没有回头。他颀长的背影逆着光,线条刚毅;背过身去的那一甩头,是那么决绝。
这该算是我们的结局了吧。
我还真是能耐,一个还没有开始就匆匆结束了的故事,就能将一个男人伤得这么厉害。
没有开始就结局,这么凄凉?我笑。
杜紫的电影赶国庆节的档期,我特地问杜紫要了两张票。杜紫笑得含蓄,我回的韵味,就让你猜去吧。
带上表哥一起去看的电影。
估计杜紫是站在万人中央享受万丈荣光的时候给徐东淮表白,那么我今天的装备也不能太寒碜了。
所以带上表哥。
表哥一直是那种长相很不安全的主,什么叫很不安全,这年头的意思就是那种上了街即要防女,又要防男,运气不好还要防人妖。所以表哥用来撑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想当年表哥吸毒的时候都有大把的女人为争给他买毒的权利而大打出手,头破血流,忒祸害了点。
我指着门口对祸害说:“看见没,那个男人,我将来要嫁给他。”
表哥正在狼吞虎咽我的果冻,一听我的话,卡住了,忙大喝一口水,惊魂似还未归位,对我说:“苏也,你还是算了吧,你的初恋情人不是姜大卫吗,你嫁给他的难度系数还要小些,可信度也高些。”
这什么男人,吃人家的嘴软,偏这人嘴硬,我扬起矿泉水瓶子狠敲他的头:“我让你嘲笑自己的妹妹,我砸死你个没血缘的。”
没血缘的一把抢走我的瓶子说:“我实话实说,你和他根本就是南北对话,风马牛不相及。”
表哥知道对付我就要采取以暴制暴的战略方针,我没有回手。呆立着,连表哥都能看出我和他风马牛不相及么?
这一瞬间的呆愣徐东淮已经走过来,我们的位置是连在一起的,他对我点点头非常生疏又客气:“男朋友?”
我匆忙应一声,他就再没有看过我,就好象我是他身边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这个感觉令我难受,也害怕,从此萧郎是路人的感觉啊。
我又需要发泄了,我问表哥寻求帮助。
“我要爆米花。”
“自己拿!”
“给我果冻!”
“吃完了。”
“牛肉干呢?”
“哎,苏也怎么回事了你,有完没完。”表哥喊出来,他从来被女人宠坏了,自己早将今晚客串的角色忘记得干干净净。
我用家乡话骂他。听人说我们L市的语言极为特色,不认识的人往往看见我们L市的人民老乡见老乡的场面要以为是韩国鬼子或者日本鬼子进中原。也就是我们的语言太不通俗易懂,基本只有L市的人能听懂,我骂他的时候门口沸腾起来。
是杜紫和张晓风到场,表哥见是张晓风的时候面色一沉,说:“操,我以为是谁呢,张晓风啊!”
表哥真是彪悍,能镇住场面,瞧他那语音语调以及说话的架势,张晓风到他嘴里仿佛成了“睡在他下铺的兄弟。”
我嘿嘿一笑,表哥跟我发急:“苏也,你不信我认识他啊?”
“信,我信,我当然信……”我还信我明天就当上美国总统了呢!吹牛的我见得多了,就没见过把牛吹爆的,亏难还是我表哥,这个丢人现眼的。
表哥看我吊儿郎当的样子,憋得难受,他用一连串鞭炮似的对我说:“我真认识他,当年我老大还和他做过生意来着,你可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主,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货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他供着。”
这个口没遮拦的家伙,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他兀自在手底下“哇哇”的叫着。四周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金童玉女身上,只有徐东淮深深的看了我放在表哥嘴巴上的手一眼,再看我,眼神冷冽,神情僵硬。
我分不开心神去关心这么多,警告表哥不要乱说话,一切出去之后再讨论。表哥这才意识到场合的问题,乖乖闭嘴。
电影院门口又是一阵骚动,进来一队穿黑西装的人,黑西装后面我看见了徐东华,惯常的“白骨精”的装束。而且徐东华在仔细打量我,眼睛里带着研究的意味,她认识我吗?
“哎,哎,苏也,苏也,你看你外公!”表哥大呼小叫。
“啊……”顺着表哥的指引我真的看见我外公了,还看见徐东淮的父母,因为这些人都是经常出入电视杂志报纸的,所以很好认。
杜紫家里到底是什么身价背景,这么多大人物都来捧场?徐东淮父母姐姐齐齐到场,连我外公都在?
“苏也,要不这会趁着我妈妈不在,上去跟你外公认个亲,他可是早就想把你认回去了。真不明白我妈为什么那么死脑筋,放着现成的千金小姐不让你去做,硬要拉着你陪我们一起过苦哈哈的穷酸日子。”
我白了表哥一眼,其实没有人明白姑妈的做法,但是我一直尊重她。模糊的知道苏家跟外公家有一段陈年旧怨,好像还关系到我父母的生死,后来外公要我认祖归宗我姑妈死活不肯。
是姑妈将我和表哥独立抚养长大。我自己也不肯去外公家,他家财大气粗,大户人家是非多,怎么比得上小户人家逍遥快活自在。这些年来,小康生活,虽然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我心态好,跟着姑妈不也这样健康又活泼的长大了么。
只是有时候实在好奇,会追问姑妈一两句那恩怨纠葛,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学会看人脸色,也就不再穷追猛打。直觉告诉我,是外公那边对不起我们苏家。
电影散场我拉着表哥急急走出去。
“喂,你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事儿可不能信口开河。”
“什么怎么一回事,都是真的,你别以为他们比我们高尚到哪里去了。锦衣玉食,金光闪闪,骨子里他们腐化溃烂着呢。吸毒在他们,说是说为了解压为了寻找创作灵感,其实都是胡说八道,他们那,根本就拿这个当成高级消费。”
“我说的是张晓风,你那样说,人家就是一……就是……”我搜肠刮肚没有想起那个专业的词儿来。
“你就放心吧,你替他瞎担什么心,人家这事儿可都是名声在外的。这年头只要你敢,就没有做不到。我就烦你们这些人老爱在他头上戴高帽子,什么艺术什么贡献的,屁话,丫就是一大毒枭。”
表哥说完这些我基本不能思考更多,满脑子里是那些吸毒死亡的人或者活着的那些空洞的眼神扭曲的脸孔。
杜紫,这是一条什么路啊,我必须好好跟她谈谈。
给她打电话。
“杜紫……”
“您好,我是杜紫小姐的助理小周,您是哪位?”
电话竟然是小周接了。
“我是苏也,你帮我叫杜紫接电话。”
“苏也小姐您好,杜小姐不在,您有什么事,如果方便的话,我能帮您留个口信么?”
这小妞跟我耍大牌呢,我怒火腾的上来了,大吼:“你帮我找杜紫接电话,让她亲自来接,我是苏也。”
杜紫你可能耐了哈,跟我玩这套,我只差没摔了电话。
小周被我“狮子吼”吓到了,不得已委婉跟我解释。杜紫确实出去了,而且是跟徐东淮一起出去的,我放宽了心,不是张晓风。
可是是徐东淮啊!他们是去……
我挂了电话,电话又响,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顺顺气,接起。
“请问是苏也小姐吗,我是徐东华,徐东淮的姐姐……”
徐东华找我,想干嘛?
我这样想的时候已经是坐在咖啡厅里靠窗的卡座里。
透过落地窗我看见徐东华从车里走下来,有人接过她的钥匙,她随手跟出一张粉红色票子,那人喜不自禁。
徐东华开的是红色跑车,一身的黑白搭配,让我想起《律政俏佳人》里的人物。
这姐弟俩,真能荼毒人啊。
来之前我想了N种可能,一般按照标准版本来,大意是先警告我不要纠缠。如果不能奏效,第二招就是利诱,开出多少多少的支票来。如果女主还是坚贞不屈的话,就来一句:识时务为俊杰,你这样又何苦呢,钱是放下了,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这就是威逼利诱了。
果然,徐东华跟我说:“苏也,我就叫你苏也了,你想知道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吗?”
我笑着跟徐东华说:“为徐东淮。”
“果然是聪明伶俐的女子,怪不得他!”
我料中了,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从十三楼看下去,只见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人群,车水马龙,尘世笙箫。
隔着玻璃看世界,有突如其来的寂寞,仿佛被一切摒弃在外的寂寞,只得苦笑:“徐小姐,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对徐东淮并无非分之想。”
徐东华说:“苏也,我想你误会我了。”
误会?我挑眉毛看着她。
第十二章
她点了杯蓝山,慢慢啜饮咖啡,优雅知性从容。
象她这样逻辑缜密,头脑清醒,意志坚强的人,在她面前怎么遁形?我也只能强装镇定,等待她自投罗网,娓娓道来。
说了好半天,藏头露尾的,我一边听一边味道就出来了。
末了,她说:“我了解东淮,他最恨人家干涉他的事情,所以我并不是来替他做某些决定的。事实上他并不如表面上成熟冷静,多数的时候他很执拗,偏激,甚至……,所以今天才来找你。最后要跟你说的就是:东淮他有自己的决断,是他认定的,不会轻易撒手,不是他想要的,更加不会轻易插手。就象当年,父亲让他从政,他义无反顾地坚持选择了设内设计。我们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喜欢室内设计……就像你的出现一样让我觉得突然。”
我虽然不能够透明徐东华的心思,但是她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不愧为名嘴,嘴皮子官司打得,口口声声不是替徐东淮做出决定,但是不做决定今天这一趟又何苦来哉?
结尾那句多多少少伤害了我,我想要是换我再年轻几岁或者就会给她顶回去,且不管我到底喜不喜欢徐东淮就冲着徐东华她这番话来就得跟徐东淮好,气死她,这是青春无敌版本
还有一个傲慢与偏见版本。徐东华咄咄逼人,很好,我和徐东淮之间的事情正好没有借口,我要跟徐东华说,我苏也从来就不稀罕徐东淮……
可是最后,我竟然不知道怎样回答,这一刻,我的心只顾着乱。
乱到慌,乱到烦,乱到彷徨失措。
对,我就是那一只乱了的苍蝇,面对着一扇玻璃前途是一片光明,但是怎样也无法找到出口……
我只能是什么都没说,徐东华的立场明晰直白,开门见山,我能说什么。
第二天打电话给杜紫,张晓风接了,他对我没有任何好感,我对他更没好感。
“杜紫,你和张晓风在一起?”
“对。”
要怎样问到徐东淮和她昨天,我小心措辞,想一想,故作语气轻快地说:“杜小姐,我是×;×;晨报的记者苏也,现在就你的私生活进行采访,暗恋多年的那个白马王子从否?”
杜紫在那边吃吃笑起来,说:“革命尚未成功。”
“未成功?”
“他喝醉了,失态得严重?”
“喝醉?”我心里微微一沉,上次他来找我也是满身的酒气…却又怕着了痕迹我对杜紫插科打诨:“醉了好啊,醉了适合霸王硬上弓,然后奉子成婚,|奇…_…书^_^网|你们明星不都喜欢这招么?”
“苏也,你还是别跟我贫了,我心里难受!真的!”
“……”杜紫峰回路转,我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也,徐东淮心里有人了,他昨天喝多了,抓着我使劲问:她可以喜欢那么多人,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我。我知道那个“她”不是我,他心里有人了。”
杜紫重复一遍,他心里有人了。
心里有东西沉渣泛起,但是我还是笑着说:“杜紫,你傻啊,人现在徐东淮就算心里有人也算个失恋期,你还不赶紧着趁虚而入,叫我鄙视你吗?”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