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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送我回来,老板娘。”
“快点上去,我走了。”老板娘也朝她挥手,然后将车子驶离。
韦缇目送她的车子离去之后,转身想开门回家,却突然呆住。她忘了她不仅将皮夹放在背包坐,连大门的钥匙也都在那个背包里面。
“哈!”她蓦然轻笑出声。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呀,竟然完全没想到一点。
突然之间她不由自主的猛打了一个寒颤,开始觉得冷。
她用双手抱住自己,左右张望了一下,希望能看见与她住在同一栋公寓的人,只要将楼下这个大门打开,她就有办法进到屋子里,因为她将备份钥匙藏在楼梯水泥墙的裂缝里。
可惜她张望了半天,整条巷道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又打了个寒颤,觉得愈来愈冷,于是抱着自己走到大门边缓缓蹲下来等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身后紧闭的大门突然“喀”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她浑身颤抖、面无血色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在邻居愕然结舌的目光下走进大门内,然后举步维艰的朝六楼爬去。
回到家后,她虽然又冷又累的只想躲进被窝里躺平睡觉,但是仍然提起精神定进浴室里冲了个热水澡。
终于摆脱了冰冷的寒意,但是却开始不断地打喷嚏,头也开始疼痛了起来。
她抽了张面纸擤了擤鼻涕,然后打开抽屉翻找着,看看家里是否还有感冒药,可惜除了一些外伤药之外,她找不到任何感冒用的口服药。
她放弃的关上抽屉,然后走到热水瓶前连倒了两杯温开水喝下。
“铃铃——”
手中的杯子还没放下,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也让她浑身僵硬。
是他吗?这通电话会是他打的吗?
这是她第一个反应,但是想了一想,随即自嘲的摇了摇头。她又不是没跟他发生过亲密关系,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热情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平熄得了的。
他现在大概还和那个女人一起躺在家里的床上吧,才不会有空打电话给她。
更何况,她只不过是替他打扫家里的钟点女佣而已。
韦缇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电话旁接起电话。
“喂?我是韦缇。”
“韦小姐,我这里是圣心疗养院,你弟弟自杀了,你……”
一瞬间,韦缇如遭电击。
血色迅速的从她脸上褪去,手上的话筒也在瞬间滑落到地板上,发出“叩”的一声。
她心慌意乱的就要往门外冲去,却突然想起她的背包而停了下来。
天咧!她的背包遗忘在盛佐驭家里没带回来,而她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
她怔愣的呆立在原地,紊乱无助的泪水瞬间湿了她整张脸。
第九章
盛佐驭开着车子,来来回回的在他家与韦缇家之间不停的寻找着她的身影,却始终一无所获,他担心害怕得都快要发疯了。
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他找不到她呢?
当他第N次来到她家楼下,面对那扇斑驳的红色铁门,而四周却仍见不到她的身影时,他突然想到他一直没有打电话到她家里确认,也许她早在他来回寻找她的时候回到家了也说不定。
他立刻捻熄手上没断过的香菸,拿出手机拨了她家里的电话号码。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显示占线中的嘟嘟声,他放松了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疲惫的靠向椅背。
原来她已经平安回到家了,真的是太好了。
盛佐驭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头看向放在副驾驶座上的背包。
他伸手将她的背包拿到腿上,只犹豫了一下,便将它打开来翻着。
里头果然有串钥匙。
不过也因此让他更加怀疑,没有钥匙的她如何进得了家门?
所以,他之前一直没想过要打她家里的电话确认。
他将车子停好,拿起那串钥匙和她的背包下车,然后打开那扇斑驳的红色铁门,缓缓地朝六楼走了上去。
来到六楼,盛佐驭站在她家门前连续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拿起钥匙开门。
他之所以不用敲门的方式请韦缇来替他开门,是因为他怀疑在她知道门外站的人是他之后,还会开门让他进去吗?
为了节省麻烦,他决定直接开门进去。
钥匙穿进锁孔中才一旋转,盛佐驭立刻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因为门竟然没锁?
他惊疑不定的立刻将门推开,屋内整齐若平时的景象顿时让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还以为她家遭了小偷哩!过她也未免太不小心了吧?
盛佐驭眉头紧蹙的转身去关门,但身形却突然顿住,回过头来看向室内电话放置的地方,大声的诅咒出声——
“该死的!”
刚刚让他松了一口气,以为她已经回到家的“占线中”话筒,正歪歪斜斜的躺在地板上。
难道她还没回到家吗?
盛佐驭立刻往屋里头的房间冲去,一间一间的找,就是找不到他想见的那个单薄身影。
她真的还没回到家吗?
湿淋淋的浴室和堆放在洗衣篮里的湿衣服告诉了他答案。
她回来过了,只是现在人呢?
盛佐驭怀疑的走回客厅,弯腰拾起坠落在地上的话筒放回话机上,一脸若有所思的忖度着。
她会到哪里去呢?
“铃铃——”
才挂上的电话蓦然响了起来,让他心,惊了一下。
盛佐驭牵怒的瞪它一眼之后,才伸手接起电话。
“谢天谢地,终于又让我打通了。”
还来不及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紧张而且如释重负的语气,让盛佐驭原就皱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哪位?”他出声问道。
“请问这里是韦缇小姐的家吗?”似乎没料到会听见男人的声音,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这才怀疑的出声询问。
“韦缇她现在不在家,你哪里找?”盛佐驭问。
“我这里是圣心疗养院。”对方说,“十五分钟之前我有打过电话给韦小姐,但是才说了两句,电话就没有声音了,后来我再打都是电话中,直到现在……”
“韦玄出了什么事吗?”盛佐驭打断对方的陈述,直接问道。
“他自杀了,虽然已经紧急送到圣心医院,但是刚刚医生已经宣告不治。”
盛佐驭倏然呆住,他作梦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青天霹雳的答案。
韦玄那纤细俊俏的模样倏然浮现在他脑海中,他长得斯文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是那么的好看,据韦缇所说,他在生病之前甚至还是建中的风云人物,既聪明又受欢迎。
他……自杀死了?
才陪韦缇去看过韦玄几次的他,在听到这样的消息都被震得难以置信、难过不已,那么韦缇呢?他真的不敢想像如果韦缇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盛佐驭浑身一僵,转头看了看仍敞开的大门,以及他仍握在手上的话筒,再度脱口诅咒出声——
“该死的!”
他将话筒一丢,抄起车钥匙,疾如星火的往大门外冲去。
她知道了!
※※※
其实韦缇只知道韦玄又闹自杀,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当她从疗养院赶到医院,看到的竟是被一条白布覆盖住,一具逐渐失温的躯体……
那是韦玄吗?
不,不可能是的。
韦缇不相信,也不肯上前去确认。
从踏进病房看见那被白布覆盖的病床之后,她就停在原地发呆,拒绝相信这件事。
电话中,他们只告诉她韦玄自杀,并没有说他死了呀,韦玄不可能这样就死了,他以前也自杀过好几次,每次不都化险为夷没事吗?这回怎么可能会死?
不,不可能的,她不相信被那床白布覆盖的人是韦玄。
韦缇转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疗养院院长,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十指不自觉的掐进他手臂里。
“不要跟我开玩笑了,院长。我弟弟呢?你们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韦玄呢?你们不是要带我去看他吗?他在哪里?”她扯唇问道。
“对不起。”院长哑声的向她道歉。
“我只是在问你我弟弟韦玄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她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目光却显得没有焦距。
“我觉得很抱歉,你将人交给了我们,我们却没有将他照顾好,对不起。”院长以哽咽的声音再次向她道歉。
韦缇用力的摇头。
“请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好不好?”她细声求道,“我只是想看看我弟弟,求求你们告诉我他在哪里好吗?我很担心他的伤势。”
“对不起,对不起。”院长低着头,哽咽的连声道歉。
“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三个字!”韦缇倏然用力的甩开他的手,怒不可遏的朝他大吼,“我只是想看看我弟弟,为什么你不让我见他,为什么?”
“韦小姐,我知道你可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很抱歉,令弟他因为划断了动脉,血流过多,所以伤重不治。”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沉稳的开口。
韦缇慢慢地转头看向这名陌生人。
他是谁?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警察也不像医生,更不像疗养院里的人。
“你好,敝姓陈,是你叔叔韦委员的专属律师。”男人主动向她表明自己的身份。
听见你叔叔三个字,韦缇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青紫。
“委员相当的关心你们姊弟俩,若不是他今天意外在疗养院中见到令弟,他根本就不知道令弟生病的事情,而我之所以会在下班之后还特地造访院方,就是来替委员传达他的关心,他希望能够尽叔叔的职责,好好的照顾他大哥留下来的一对子女,也就是你和令弟韦玄,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委员在电话中听到这件事,当场就哭了。”男人说。
是这样吗?韦玄。
这就是你突然自杀的原因,因为那只禽兽又出现在你面前,你因为受不了丑陋记忆的折磨,所以才会选择自杀,是吗?
可是除了那段不堠的记忆之外,你还有其他的记忆呀,关于爸妈的,关于我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忍心丢下姊姊一个人,你怎么可以?
盛佐驭不要姊姊没关系,因为姊姊还有你,在这世界上只要有韦玄在,姊姊就永远不会是孤单一个人。
可是现在呢?难道说连你都要弃姊姊而去了吗?
下午姊姊离开疗养院的时候,你明明还好好的,还跟姊姊说再见不是吗?
你绝对不可能会弃姊姊而去的,对不对?
韦玄,你不会不要姊姊的,对不对?
茫然的转头看向那被白布覆盖住的病床,韦缇举步维艰的一步步走向前。她要证实韦玄绝对不可能会丢下她一个人走的。
她伸出颤抖的手在白布上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将它掀了开来。
一看到那张熟悉、却毫无血色的脸,韦缇就崩溃了。
泪水迅速攻占她的双眼,她用力的捣住嘴巴,但仍压制不住痛心疾首的哭声从她指间的缝隙中逸出。
“呜呜……”她哀恸欲绝的哭泣,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的跟着红了眼眶。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她,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上天如此惩罚她?爸妈过世,韦玄遭禽兽不如的亲叔叔性侵,精神异常,甚至于自杀身亡。
为什么她最爱的人都遭受不幸?为什么她最爱的人都离她而去?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她、对待她爱的人?是她的错吗?是因为她,所以她最爱的人才会一个个的离她而去?
没错,是她。
当年如果不是她自以为是的说她可以照顾弟弟,拼命的怂恿爸妈去度蜜月,他们也不会在游玩途中发生车祸意外,双双身亡。
当年如果她够细心,早点发觉韦柏那只禽兽的真面目,韦玄也不会遭遇那一切,最后甚至走上自杀这一条路。
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没有她的话,说不一定爸妈还幸福的活在这个世上,说不一定韦玄就下必遭遇那丑陋的一切,也不会死。
是她,全部都是她害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韦缇。”随后赶来的盛佐驭缓缓地走上前,轻声的朝她唤道。
韦缇哀恸欲绝、泪流满面的样子让他心痛得不能自己,他伸手温柔地将她整个人,连同她的泪、她的痛一起拥进怀里。
“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他红着眼眶,哑然的对她低语。
韦缇没有任何反应,她失魂落魄、双眼空洞茫然的模样,像是她的心也跟着韦玄一起死了。
“不要这样。”他哑然求道,害怕的又将她抱得更紧,像是怕她会飞走一样。
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她仍然一动也不动的仿佛是今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
“韦缇,别这样,说句话,叫我的名字。”他焦虑不安的要求着,但她始终毫无反应。
盛佐驭束手无策的将目光投向病床上已无生息的韦玄,在心里向他祈求着:韦玄,帮帮你姊姊,帮帮盛哥,别让你姊因为你的死而被击倒,拜托你。
此时两名院方人员走到韦玄的病床边,伸手将被掀开的白布重新盖上,然后动手推动病床。
“你们想干什么?”原本一动也不动的韦缇蓦然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