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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在灯火阑珊处-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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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傅远带着一身风尘来到江毓莹面前时,她已经缠绵病榻不能起身,就连说话都很费劲了。病房中单薄黑瘦的少年看向自己的目光略带敌意,那是他傅远的儿子没错,打见他第一眼起他就确定了,他虽然继承了他妈妈的美貌但是那双眼睛却是属于自己,属于傅氏的幽深。
  傅远用尽全力抑制心里面难以抵挡的剧痛,凝视病床上的江毓莹,淡然平静的开口,“毓莹,好久不见了,你丈夫怎么没来照顾你?你当初不是拿了傅家一笔钱吗?怎么会过得如此落魄?”
  “你放屁!我妈从来没结过婚!你是谁?赶紧滚出去!”未等江毓莹开口,立在床前的少年已经怒不可遏。
  “小枫,不要无礼。”江毓莹说的有些急迫,引起一阵大咳。
  傅远并没有因为少年的无礼而生气,只是凝视着江毓莹,心却越来越软。
  江毓莹看了眼傅远,无力地拉了拉江枫垂在床边的胳膊,似在叮嘱又似恳求,“小枫,你先出去待会儿,妈妈跟…。客人有话要说。”
  江枫狠狠地看了傅远几眼之后终究不愿违逆妈妈,离开了病房。以江枫的智商,其实他早就隐约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所以他有些彷徨无措,狂躁抑郁。
  看着江枫离去的背影,傅远收回视线射向江毓莹,嘴角挂了一丝冷笑,“毓莹,你还真能干,你儿子厉害啊。”
  江毓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一改往日的黯淡,“他也是你的儿子!”
  傅远不置可否的淡然一笑,嘴角几乎没怎么牵动。
  江毓莹静静地看了傅远几秒,从容淡定的开口,“远生,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英俊潇洒。可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是跟我兴师问罪来的?”然后她突然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可是当年的情形,怎么看负心的都是你呢?”
  江毓莹那个笑容再次刺痛了傅远的心,他有些恼火,十六年过去了她对他依然有着如此强烈的影响力。“负心?我?你有没有搞错?不是你当年敲诈了我父亲一笔巨款之后失踪?不是你消失的彻底连封分手信都欠奉?”
  江毓莹淡淡地笑笑,收回目光望向天花板,语气却不无鄙夷,“这是你父亲的说辞吧?”
  傅远一愣,“不是这样吗?”
  江毓莹望着傅远,有些虚弱,“你父亲是拿了一笔钱给我,让我离开你,说你不过是跟我玩玩的,你的婚姻自然要门当户对。”
  往事的前因后果逐渐清晰,可是又能和谁去算账?十六年过去了,父亲早已过世,与昔日曾经深爱的人再次见面时,对方已经濒临死亡再无挽回的余地。傅远再也抑制不住满眼的泪水,任两行清泪滚滚而落,“毓莹,果然负心的是我!果然还是我对不起你!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别,别……”
  江毓莹把手轻轻地覆在傅远的手背上,“远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当年我们都没有给予对方足够的信任。我放不下自己骄傲的自尊,也不相信你的真情。上天罚我失去你,但是我却要感激上天,它到底给了我小枫没让我孤老一生。我日子不多了,小枫,他是个好孩子,从小就特别优秀,我对不起他,没能给他一个父亲,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请你好好对待小枫,让他受最好的教育。”
  傅远翻手紧紧的握住江毓莹的手,仿佛一撒手她就会没了,“毓莹,你放心。这么多年你这是何苦?为什么不早点找我?”
  江毓莹氤氲双眼,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要虐


☆、一顿鸡毛掸子

  尽管傅远费尽心血,动用了一切人力物力还是没能挽留江毓莹的生命,在江枫高一第一个学期结束的寒假里,江毓莹将江枫的手交在傅远的手中之后,死在了傅远的怀中。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父子二人还是伤痛欲绝难以自制。
  江毓莹的后事办好之后,傅远没有多停留一天就带着江枫回了滨海,一应户籍转学事项自然有人办妥。
  江毓莹刚去世的一段时间父子两人都处在悲伤之中,交流很少,话也不多。
  在傅远的家中,江枫总是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家,又大又豪华,傅远的妻子李思南对自己也是温柔体贴,关怀备至。来滨海不久傅远就安排江枫进了滨海重点高中——滨海二十四中,现在每天上学都在同学羡慕嫉妒的眼光中被家里的豪华轿车专职司机车迎来送往,很长时间江枫都觉得不真实,而当他看着案头妈妈在照片中对自己的微笑,一切又显得那么的尘埃落定。
  一天他整理自己的衣物,翻看那件江毓莹亲手织给他的毛衣时里面掉落了一个信封,打开一看是江毓莹留给他的信,信里面的殷殷嘱托不加掩饰地昭示着她对他的万般不舍,更详细地讲述了当年与傅远之间的一切,之所以有今天的结果并不是傅远一个人的过错,她请求自己的儿子不要怨恨父亲,父亲毕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江枫抱着信纸痛哭失声,他早已不怨恨傅远,只有上天知道他是多么渴望这份用母亲生命换来的得之不易的父爱,尽管他曾经怨恨傅远的薄情让母亲孤苦一生,但那却依然不能阻止他对傅父亲的渴望。
  现在的父子之间却横着一座大山,江枫怎么也到不了傅远的那边。傅远开始时候对他客气有礼,有时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后来见了他就有些手足无措,再后来就好像故意躲着他。尽管从小没有父亲但江枫知道那不是父亲对待儿子应有的态度。傅远又何尝不是有苦说不出,他与李思南没有孩子,自然没有抚养孩子的经验,当知道儿子的存在时,儿子已经十六岁了,正是青春叛逆的时期,进了自己的门,儿子并不抗拒喊他的妻子阿姨,却始终不肯叫自己一声爸爸,他不懂怎么去和儿子相处,借着工作应酬自觉地选择了逃避。儿子不知道怎样去做儿子,父亲也不晓得怎样当个父亲,这是多么悲情的无奈!
  江枫开始试图引起傅远的注意,甚至激起傅远的愤怒也好。他开始在学校捣乱,成绩下滑,使得傅远三天两头就得光顾江枫的学校。江枫觉得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让傅远记得他是自己的父亲,他需要对自己的儿子负责。而每次明明看见傅远眼睛里闪着怒气离开学校,而当他回家时,傅远却平心静气和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依然客气有礼的简单说教几句。在无数次挑战傅远的耐心极限都以失败告终之后,江枫近乎绝望地选择了离家出走,他在裤兜里揣了零花钱,不带手机,只带了几件衣服就踏出家门。其实他在滨海几乎哪都不认识,也没有要好的同学,所以想来想去他踏上了去安城的火车,找到了初中时的好友,这家蹭一天,那家蹭一天,但很快他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不再讨厌又大又豪华的家,不再讨厌车接车送,甚至觉得还是家好,何况那里还有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离家出走的第五天,同学的妈妈在安城晚报上看到了登有江枫照片的寻人启事,下写请知情者速与警方联系。同学的妈妈才知道江枫是离家出走的,本着负责的态度不容分说联系了警察。
  警察带走江枫时他没有丝毫反抗行为,反而盼着早点到家。当他被警察送回家的时候却极其意外地见到暴怒的傅远,他从来没见过傅远这个样子,他眼看着傅远强压怒火跟送他回来的警察道谢,并亲自送到大门外。 
  傅远折回客厅的时候,江枫还悠闲地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按着遥控器。傅远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关了电视机的开关。回头看向江枫时已经是横眉冷对面色铁青。江枫一愣,随即却把头扭向一侧不去看傅远铁青的脸,他在等着傅远的例行说教。他自觉理亏,所以想好了,这次傅远说什么都不顶嘴了。老老实实听着。不料傅远并未开口,呼呼地带着风声径直走到江枫的面前,一只大手有力地扯起江枫瘦弱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江枫有些傻眼,看来傅远这次是真怒了,他似乎一直追求这个结果,但真的发生时,他却有些不知所措,就连质问的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你要干嘛?”
  傅远根本就不搭理他,他拎着江枫从壁炉上的花瓶里抽了鸡毛掸子,然后把江枫的胳膊反剪在身后狠狠地按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江枫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忽觉一双大手伸至自己的腰际,接着屁股一凉,裤子已经被扒至膝弯。江枫立即明白了傅远想干什么,他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还没来得及咬紧嘴唇,身后鸡毛掸子夹着风声就重重地落在了屁股上,江枫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另一只手臂本能地挡在身后,鸡毛掸子毫不留情地抽中胳膊,他只能抽回胳膊,但他倔强的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一下重似一下,江枫的屁股像热油滚过一样火辣辣的疼,十几下鸡毛掸子过后江枫的屁股已经五彩斑斓了,而这时他明显感觉鸡毛掸子落下的分量逐渐减轻,耳边响起了傅远怒不可遏的吼声,“想要挨打明说!你妈不声不响地就跑了,你也敢给我来这手?看我今天不打烂你的屁股……。”
  江枫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是因为屁股疼,而是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挥舞鸡毛掸子的确实是自己的亲爹,而自己正是他唯一的不孝的顽劣的儿子。他低了头紧紧咬住嘴唇用心地去体会这疼痛,体会来自父亲的责打。
  身后的傅远却更不好受,看着江枫屁股上一条一条的檩子有些已经渗了血丝,他心疼的要命,而江枫却倔强地一声不吭,搞得他停也不是,打还心疼。正在万分纠结的当口,李思南回来了,推门进来时吓了一跳,然后反映过味儿,赶紧冲过来,“远生!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
  傅远心里松了口气,暗自腹诽“上哪去了,不早点回来。”嘴上却还装狠,“你少管,这臭小子再不管教就上天了,今天让你知道知道谁是你爸!”李思南气急败坏,上前拉扯傅远抄着鸡毛掸子的手臂,两人正拉扯间,却听伏在沙发扶手上的江枫声音不大也不小,“爸!我错了。”
  从未叫过的一声的那个“爸”字,在这时候冲口而出,求饶的味道浓厚,但江枫却丝毫不觉得丢脸,只觉得那是从心里发出的声音极其自然。
  拉扯中的傅远和李思南像被施了定身法俱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江枫。傅远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江枫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就像跟妈妈撒娇时一样的自然而然,“爸,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打了,好疼。”
  鸡毛掸子嘡啷一声落地,傅远眼含泪光一把拉起沙发上的江枫,牵扯到身后的伤口,江枫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傅远低头默默地帮江枫把裤子提好,再抬眼时已是泪光闪动,江枫看了眼傅远粲然一笑,“爸,刚才是你打我,你哭什么?”
  傅远脸一红,在江枫头上轻拍一下,“臭小子。”然后把江枫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以后要是再敢离家出走,我就…。我就……”
  江枫嘴角向上一弯,“我不敢了,再不敢了。”
  一顿鸡毛掸子让傅远找到了做父亲的感觉,也让江枫找到了有父亲的真实感。也是这顿鸡毛掸子拉近了父子的关系,让父子之间学会了如何相处。父慈子孝时常上演的间隙,青春期的男孩难免调皮闯祸,傅远也会大发雷霆,把书房的桌子拍的啪啪山响,指着江枫的鼻子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可当他看见江枫吓得惨白的小脸(江枫倒是真的怕了那鸡毛掸子),终究没再舍得动江枫一个指头。江枫十六岁那年的鸡毛掸子在父子二人的心里打上了烙印,江枫怕了那身体上的疼痛,而傅远受不了的是那种心疼,更加验证了快乐也许转瞬即逝,唯有疼痛铭记于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写着写着突然训诫了呢?


☆、真的准备好了吗?

  晨临笑问:“真的很疼吗?”
  江枫一本正经,“当然啊,你没挨过打不知道,我在床上趴了好几天。”随即笑着对晨临说:“将来咱们有了儿子,不听话我也狠狠揍他。”
  晨临轻轻一笑,原来他小时候也是吃了不少苦,跟他相比自己还算是顺风顺水。
  随着春节的日益临近,大街小巷,商场学校等公共场所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浓,傅家的舞会定在春节前的一个周六晚上六点,尽管做足了准备,到了这天晨临还是显出少有的紧张。 
  江枫抓了她的手紧紧握了握,轻轻笑了一声,“你不用这样吧?怎么好像要赴刀山火海似的,有我呢,别怕啊。”
  听江枫如此说,晨临的紧张缓解了不少,勉强给了江枫一个笑容,“我只希望早点结束。”
  江枫淡笑,“放心吧,没什么事情我会带你早点离开。”
  傅家大宅依山傍湖,背后的筱青山阻断了城市的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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