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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人-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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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仲也听不懂他话中之意,反正人已被制,想反抗也无从反抗,只得随着他,穿林而行,行了半晌,从西北方向出林子,眼前却见是一片绿草如茵的斜坡,坡下面有一条小河,河水淙淙,蜿蜒由北向南,对岸三五丛竹林,围着一栋茅屋,屋前栽着四颗芭蕉,这时,天色又暗,四野虫声唧唧,蛙鸣声声,倒是好一副美丽憩静的所在。

怪人握着秦仲臂弯,从一座竹制小桥上越过小河,向茅屋行来,到了屋前,高声叫道:

“老婆子,兔儿捉来啦,还不来接去!”

紧接着,茅屋前木扉“依呀”打开,老婆婆摇着蒲扇,缓步而出,叫道:“牵进来吧,好好捉住,这东西滑溜,别给他跑了!”

怪人牵着秦仲,向屋内便走,才经过那老婆婆身边,突见老婆婆掉转蒲扇,用扇柄在秦仲腰间“章门”穴上戳了一扇柄,秦仲闷哼一声,两腿一软,跌向地上,被那怪人拦腰一把挟住,提进了茅屋。

茅屋里漆黑一片,两个怪人好像甚为习惯,反手掩了门,就在黑暗中将秦仲一掼,各拉一把椅子坐下,问道:“喂!小东西,你把你的师承门派,姓名年龄,一五一十,说个明白。”

秦仲此时已作了阶下囚,再无法逞能,只得说道:“我姓秦,叫秦仲,是冀北人氏。”

怪人的声音又问:“你既学过武,那么你师父是谁?我们看你武功还说得过去,是向哪一门哪一派学的?”

秦仲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师父说过,天人坏人太多,不能把师承随便向人乱说的。”

怪人在黑暗中格格笑道:“老婆子,他不肯说,你可已经看出他师承来历么?”

这句话以后,隔了好半晌,黑屋里没有人再说话,秦仲趁他们没有再问,连忙暗运气,想自解被制的穴道。

他一运气,老婆婆可说话了:“小鬼,你还想运气解穴吗?告诉你吧,老娘点的穴,就算你师父摩云牛鼻子亲来,只怕也解不开的。”

秦仲听她开口直呼师父名讳,大吃一惊,无形中松了暗劲背上冷汗盈溢。

就听怪人问道:“老婆子,你真看出他是摩云牛鼻子的徒弟吗?我看他并未使出摩云掌法来?”

老婆婆冷笑说道:“那只怪你见识浅陋,他虽未施展摩云掌法,难道你没看出他从你胁下闪过逃走时,落地无声,不正是摩云牛鼻子的摄空步法么?”

秦仲听她居然把师门技艺,如数家珍般背得滚瓜烂熟,忍不住问:“老前辈,你们认识我师父不成?”

老婆婆陡地喝道:“闭你的鸟嘴,谁是你的老前辈,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仙霞宫门人,咱们就不敢治你了!就算是你那牛鼻子师父亲来,老娘也不惧他。”

秦仲被她骂得哑口无言,担心她是和师门有什么过节,多言反招奇祸,只索性闭口不敢再说了。

又过了一歇,老怪人轻声道:“不过,老婆婆,咱们……”

那老婆婆似乎性情暴躁异常,大声喝断他的话头:“你又记起牛鼻子给咱们送饮食的好处了不是?那一点恩惠,咱们将来自会还他,不能算在这笔账上。”

第十六章  藏经秘图

秦仲听到这里,心里略放,看来师父对他们总是有恩的,既然有恩,他们总不能对自己加以杀害。

果然就听怪人在说:“老婆子,话不是这么说,咱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英雄做事,恩怨分明,常言道:受人点水之恩,须当涌泉而报。

何况十年之前,牛鼻子日夕送食送水,也足有十年未曾间断,怎么说来,咱们不能对他的门下下手。”

老婆子鼻孔里“哼”了一声,未再答话,显然她已无什么反对的理由了,秦仲心里大喜。

怪人的声音转向秦仲,说道:“小东西,你果是秦岭仙霞宫摩云上人的门人么?”

秦仲忙不迭答道:“正是,晚辈正是仙霞宫弟子。”

就听那老婆婆又在鼻孔里“哼”了一声,但却未开口。

怪人又问:“你师父这一向可好?这一次你下山,为了何事?”

秦仲忙道:“托二位老前辈的福,家师一向粗安,这一次,晚辈是奉师命返家探亲的,晚辈在仙霞宫十年,还是第一次返家。”

老婆婆又重重“哼”了一声,井未答话。怪人的声音说道:“你可听你师父提过咱们?”

秦仲心里想:我又不知道你们是谁?怎知道师父提过没有?我如说不知你们名讳,显见就是我师父没有提过,你们一定又不高兴。他一时讷讷,无法出口。

老婆婆嗤道:“你答不出来,自然是没有提起过,本来嘛,像咱们这种江湖草莽,你师父哪屑于对门下提起呢?”

秦仲听了,心里直发急,但他心思极巧,心念急转,忖道:你们要我师父供养十年之久,必然是身负重大伤害,从现在你们这模样也不难看出,我先试探一下看。便答道:“晚辈上山十年,倒并未听家师正面提起过二位前辈,只是,家师在晚辈解事之后,曾经感慨万分地说过,要晚辈下山行道之时,手下多积善果,他老人家曾说:从前曾有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生仗义行使,仁术慈心,夫妇都是高龄,至今仍然健在,为师得与他们相处了十年,悟出玄理不少。不知是不是就说的是二位老前辈。”

他本是信口胡诌的,老婆子又是冷哼一声,那怪人就抢着笑道:“不错不惜,亏得他还记得咱们,咱们叨扰你师父十年之后,临别无一言而去,他没有埋怨咱们么?”

秦仲急道:“这却未听家师提到过,想家师既对二位老前辈如此敬仰,哪能再生怨心呢?”

怪人哈哈大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咱们陇中双魔撞荡江湖数十年,从未得人半分恩惠,只有你师父这份情,是必得报答的。”

接着,又叹了一声,道:“唉!也怪咱们过于大意,一时不察,竟被小人所算,老婆子身负重伤,我也被毒物伤了内腑,秦岭疗治十年,多累了你那师父,你大到那时尚未出世,自然不知咱们是谁,今天你撞了铁树林,论理,就该挖取你两只眼珠,替咱们老婆子治疗目疾的,姑念在你师父份上,饶了这一遭吧!”

说到这里,突然“嚓”地一声响,划燃了火柴,将手边一盏油灯点亮,屋中顿时大明,秦仲四顾,只见这茅屋分作两进,置身处宛如一间堂屋,左角尚有一个门,被一付门巾掩住,堂屋中放着简简单单两椅一桌,别无他物,只有正面壁上,却悬着一块不伦不类的匾额,上写“华陀再世”四个字。

老婆子霍地立起身来,径自转入内室去了。

那怪老头替秦仲解了穴道,向内室伸了伸舌头,脸上又充满了笑意,道:“你起来,今天所遇实巧,也可说是缘份,咱们且闲聊聊,省得你回到仙霞宫,被你那牛鼻子师父问起,还当咱们两个魔头至今不愿放下屠刀,尚在世间为恶呢,其实,你师父劝咱们那一篇道理,我也一样能奉劝他,只是,有仇不报非君子,咱们自从报了仇,一直隐居此处,再也不问世事,除了先后送上门来的九十九个,就再没有多杀过一个人了。”

他说着哈哈笑起来,在他来说,十年来才杀了九十九个人,平均每一个月还没有杀一个人,应该是天大的慈悲了,但秦仲听来,不由有些毛骨耸然,期期艾艾地问:“老前辈,承你们开恩放了晚辈,还没有叩问老前辈的称谓呢?”

怪人哈哈又笑,道:“隔世之人,还谈什么称谓,你回去见着牛鼻子时,就说昔日陇中双魔柏元庆和顾氏老婆子,问候他就得了。”

秦仲忙跪下,叩了个头,被柏元庆一把拖起来,道:“最好不要来这一套,你给我碰头,不如打我两下还叫我好受点。”

秦仲怯意一去,倒反觉得这号称魔头的柏元庆小节不拘,大节不理,甚易亲近,小孩儿心性,说好就好,也笑着问道:“老前辈,我有一事不明,你杀了九十九个人,都是用来治什么病的?我怎么没听说过,治病还要杀人?”

柏元庆用手向唇边一按,再对内室指一指,道:“走,咱们去外边溜溜,你小朋友是十年来咱们第一个客人,该带你去看看。”

秦仲知道他是碍着房里的老婆婆,要带他出去,把原因告诉她,便向外要走,才一举步,突听老婆婆在后面喝道:“到哪里去,什么话不能当着老娘讲?你们是要谈老娘的眼睛是不是?我自己告诉你吧,老娘这双眼,是在秦岭附近,上了咱们仇家的当,两眼齐瞎,你要不要看看?”

秦仲忙回头,只见那白发婆婆立在房门口,面含冷笑,眼眶一挣一挤,“噗”地一声响,两粒眼珠竟夺眶而出,被她伸手接住,眼眶上只剩了两个深深的肉坑,看起来好不令人毛竖。

秦仲望望柏元庆,柏元庆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态。

顾氏婆婆双手向上一按,又把两粒眼珠装回眶内,冷冷笑道:“你不是要问亲那九十九个人做什么用吗?老娘也一并告诉你吧!那是咱们这位名医华陀圣手的主意,说是可以用生人眼珠,借装在老娘眼上,这才在铁树林边,立了示碑,凡是不明厉害的,一进林子,便被咱们宰了。现在你弄明白了吗?”

柏元庆苦着脸道:“这也不是我胡说,医书上载得明白,谁会知道不灵?连华陀宝录都是骗人的,就算我医术再高,也没有良法可想了,唉!世事如此,我欲无言,我欲无言啦!”

秦仲好奇心一起,又道:“二位老前辈那一片铁树林也是怪得很,林外喊叫,怎么林内会有回音的?”

柏元庆笑道:“这你又不通了,既名铁树,当然不是普通树木,如果再予以适当排列,回音有什么奇怪的。”

秦仲喜道:“啊!对啦,你们一定对这树林有一定的排列方法,所以,我逃进林子里,才会一下子被老前辈找到了。”

柏元庆却摇头道:“不对不对,我要捉你,无论你逃进哪一片林子,至多在盏茶时间内,一定把你捉到,这是咱们二十年来苦研的绝学,岂是依靠树本排列取胜的?”

秦仲大惑,道:“天下哪见这种奇妙的武功?果能在树林里捉人的?”柏元庆笑道:

“所以你又不通了,这是咱们在被仇家暗算之后,苦心研创出的一种步法,皆因咱们那仇家就有一宗本领,打不过便钻树林子,江湖上又有‘逢林莫入’的禁忌,只要敌人一逃进树林,便只有眼巴巴看着他逸去,咱们在秦岭后山,整整费了十年苦功,才研创出这种方法来,专治钻林的朋友。”

秦仲便缠着相元庆,要他教授这种步法,柏元庆也从心里喜欢这孩子,笑着点头道:

“这也并没有什么奥妙之处,我不过将一片林子,依太极方位,分了方向区域,按图索骥,一个一个地区搜查,同时以交织步法,快速穿梭,使敌人无法在林中移动位置,困守一域,自然被我手到擒来,看在你那牛鼻子师父十年壶浆之情,等明天我就把这套步法方位传给你。”

秦仲喜不自胜,连忙谢过。忽然他心中一动,忖道:“我身上正放着九龙玉杯,参详不出这玉杯和“达摩奇经”关联所在,这位柏老前辈武功如此深湛,心思如此缤密,我何不把玉杯拿出来,向他请教请教呢?

他本是小孩儿性子,见柏元庆对他这么好,就拿他当作好朋友看待,再没有考虑后果,喜孜孜从怀里掏出九龙玉杯来,笑着递到柏元庆手中,道:“老前辈,我还请教你一件事,这九龙玉杯是晚辈无意中得来,听说它……”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柏元庆陡然脸色大变,急急问:“什么?你说这就是九龙玉杯?”

秦仲道:“是啊!晚辈得到这杯子,却参详不出……”

蓦然间,眼前人影疾闪,立在一旁的顾氏老婆婆倏的穿身上前,探手一把,早将九龙玉杯从柏元庆手上夺去,嘿嘿笑道:“小娃娃,九龙玉杯关联有多大?岂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把持得住的?趁早把这杯子放在咱们这里,免遭横祸。”

秦仲见她突然出手,夺去了玉杯,脸上神情激动,显然未怀善意,不禁后悔自己大过孟浪,大叫道:“老前辈,这杯子是我的,你不能……”

顾氏婆婆冷笑一声,竟然将玉杯急纳入怀,道:“不许多说,念在你是仙霞宫门人,老娘也不下毒手了,你要性命,趁早速离此地,免得老娘少时忍耐不住,毁了你这小东西。”

秦仲急得险些哭出来,拿眼睛向柏元庆尽看。柏元庆长叹一声,刚要开口,顾氏已经怒吼道:“老不死的,你也不许多话,赶快带他出林,叫他快滚吧!”

柏元庆听了,浑身一震,道:“老婆子,咱们都是将近百岁的人了,纵然得着奇经,又有什么用处?不如……”

顾氏厉声喝道:“住口!老娘向来言出必行,你噜嗦些什么?”

秦仲哭声说道:“柏老前辈……”

顾氏冷冷道:“叫你走你不走,可别怨老娘手辣心狠了。”

说着,陡地上前一步,右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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