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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汉一愣,随即忙又赔笑道:“诸位既不是要备棺材,不知道光顾敝店是为了?”
“梁师弟,不得无礼。”说话的是一个目光炯炯的人,见他举止不凡、谈吐谦恭,想来是这些青年人中的长者。
这人从袖笼中取出一锭白银来,放在身边的桌面上,对李老汉抱拳一礼,然后道:“在下青城派王清,这几位都是在下的师弟,深夜冒昧打扰店家,实在是对不住。只不过我们师兄弟几个的确有要事在身,想请教一下店家,不知道老板可否愿意回答在下几个问题?”
他言语虽是恭和无比,但目光中透出的凌厉,却让李老汉在心底暗暗叫苦。
“请问今日可有人在此买过棺材?”王清气势逼人。
李老汉只得干巴巴答道:“有。只有两人。”
王清又追问道:“什么样的人。”
李老汉想了想,道:“一男一女一起来的。男的模样清清秀秀,大概二十来岁,女的十七八岁,穿着青色的衫子,模样也挺俊……”
王清与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又道:“买了几口棺材?”
“只……只一口。”李老汉的额头上渐渐出了汗。
王清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又道:“今日镇上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李老汉心道,你们这帮剑客已是奇奇怪怪,还有什么事比你们更加蹊跷呢。但他忍住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隔壁米店的丫头翠儿,今晚被一个青衣女子掳劫了,这会儿还没见人。”
王清又与身后的几人交换了几下神色,接着对李老汉又是一礼,道:“多谢店家了,那一锭银子是给您的。”
“这……”李老汉的脸上尽是迟疑。
但这几名青城弟子,已急匆匆转身,大踏步出去了。李老汉发现,他们的脸上覆着厚厚的冰霜,周身散发的寒意,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冻结。
他叹息一声,走过去闸上店门,然后回过头来,对着隐没在黑暗中的两口棺材,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急促:“你们快出来,他们已经走了。”
话音刚落,棺盖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接着两口棺材的棺盖同时移开,里面钻出两个人人来,正是姬羽凰与沐青旋。
“真不知道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是为了什么,”李老汉的眼睛里顿时透出精光,与方才那个畏畏缩缩的棺材店老板简直大相径庭,他盯着沐青旋,道,“这女子身上的是非还不多么?”
沐青旋耸了耸肩,笑道:“李叔怎么一见我就说我呢。可我知道,若你不愿帮我,也不会替我转移那帮人的注意力了。”
李老汉长叹一口气,道:“我本早已退出江湖恩怨,少爷又何苦非要……”
沐青旋歉然道:“实在是对不住,但我想疑心如此深重的他们要搜,迟早也会搜到这里,倒不如将计就计。我……此后再不会来叨扰李叔了。”
李老汉走上前来,轻轻地拍了拍沐青旋的肩头,眼睛里忽然有些氤氲的雾气:“少爷,此路仍然凶险非常,我……只希望您一路上小心行事。”
“我知道了。”沐青旋简短地答,但纵然简短,李老汉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如同一个慈爱的父亲在望着自己将要远行的孩儿,姬羽凰从旁看着,不由得悲从中来。她赶忙转过身来,任黑暗挡住自己那张悄然掉下眼泪的面容。
有一些记忆,依然浮上心头,任她瞧着,人已憔悴人已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补完了~我最近怎么越写越长了一章= =+这个小高潮粉重要,因为小羽的身世将会揭开一些秘密哦~尽请期待~
话说,乃们是喜欢沐青旋还是南宫佩还是殷若离还是纪旸哇?偶好想知道!!!
今天一看收藏居然在过年期间多了十多个,好惊讶,谢谢乃们!偶要继续加油滴!!
五十一、似是故人
天将破晓,然而白水镇的这个黑夜,却好似迟迟不肯离去。漫长而凄清,如同一场煎熬。
一口硕大无朋的棺材,也是在此时,忽然映入了眼帘。
那条道路并不长,却是出入白水镇北头的必经之路。眼下天色依旧晦涩无比,如同那口黑漆的棺材,给人一股莫名的压抑。
抬着棺材的四个人,脸上的表情也是阴郁的,额间泛着隐隐黑气。他们走得很慢很慢,仿佛那口棺材非常沉重似的,但他们的步伐,却稳健无比,好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动作。
那口缓缓前行的棺材后面还有一人,他抬手一挥,便有许多纸钱飘落在地。他的表情此时却有些模糊,大约是前面的四人遮住了一半的缘故。
“上!”王清地喝一声,人已如穿扬利箭般飞出。
呼喇几声,花青色的模糊人形划破空气,转眼间便将五人团团围住,下一个场景里,寒光迸现,背后的长剑已牢握在手,王清的声音仿佛夹杂着冰渣一样,冷冷的没有半分情感:“棺材里是什么人?”
五人停下脚步,手中的棺材却没有落地。一阵惊人的沉默过后,跟在后头洒纸钱的那人终于率先开口道:“家母。”
“你母亲?”王清皱了皱眉头,走上一步想要看清那人的容颜,怎奈那人一直低着头,王清一下也难以辨清。
那人略一点头,声音喑哑而模糊,仿佛陈年的铁锁般锈蚀不堪:“家母日前不幸亡故,不肖子隔了一日才还家,只望今日能够送家母安然入土。”
王清勾起一个冷然的笑来:“我看这几位兄弟抬着的这口棺材那么沉,心中有些好奇,阁下的母亲难道有几百斤重?”
那人的身子仿佛向后一缩,但他的声音却带着极重的蛊惑性:“这位爷若是不信,不妨开开来看看便是。”
如若这人从一开始便万般阻拦,王清或许还不会像现下这般迟疑不决。但对方却如此坦然地让他去开棺,反而让他有所顾忌。
莫非这棺材里装的真是这人的母亲?
但若真是他母亲,又怎会让抬着棺材的这四人举步维艰?
更何况,天未亮就急着要下葬本来就显得有些蹊跷,而这几个人的行迹又颇显得神神秘秘,更勾起了王清的疑心。
倘使自己料想不错,棺材中真是“青衣”与她的同伴,自己若放这五人走路,那本来到手的这场功劳,岂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王清左右顾盼,与众位师弟交换了一个眼色,接着点点头,慢慢地将包围圈围拢了起来,手中的剑高高举着,仿佛是时刻警醒的卫士一般,闪着不详的光芒。
“开棺。”王清嘴唇微启,终于吐出这两个字来。
简短的两个音节,却好似一道咒语,顿时缚住了王清等人的心。他们小心翼翼地不断靠近,脸上的表情凝重,就好像他们面前这口大棺材里真有什么尸怪精灵。
不过,接下来的情形,比之于尸怪精灵,却也好不了几分。
棺内终于发出一声悠长的、如同鬼魅般的叹息:“烦死了,一群不知道知难而退的家伙。”
仅仅是一声叹息,却好似又摄人心魄的力量,让王清等人不由自主地张大的眼睛。只见抬着棺材的四人同时振臂发力,那口笨重无比的棺材竟被轻轻松松地平抛而起,可见这四人的膂力与功夫已非同一般。更令人咋舌的是,一阵乒乓声过后,那棺材就好似朽木烂铁,转眼已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拆卸得七零八落。那些破碎的木片,自半空里萧萧而下,既震慑人心又有一种莫名的和谐之美。
纷扬的木片后,却还有一样更加慑人心魂的东西。
那是一个身穿绯色裙衫的美艳妇人。她身材高挑,满头青丝如流云飞瀑,肌肤胜雪,两颊娇艳,灿若桃李,一对桃花眼顾盼生辉,瞳孔内的神采竟像是要将人的魂魄勾了去。虽她眼角已微有皱纹,但那一点点瑕疵,有怎能遮盖得了她浑身上下透射出的成熟女人的别样韵味?
“什么人?竟敢坏了‘天下同盟’的大事!”那梁姓的弟子勾勾地盯着这绯裙妇人,嘴上虽是逞强,但他却颇有些心神不定,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被这妇人勾去了一大半,握剑的手居然都浸出了密密的汗珠。
“天下同盟,天下同盟……”绯裙妇人浅浅一笑,感慨道,“十几年不曾听到这个称呼,却不想再现之时,居然多了这么多狂妄的后辈。可悲啊可悲!”
王清见这妇人神态高傲,有一股遗世独立的气质,心中已多了许多忌惮,想到此人或许会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他倒也不敢怠慢,于是忙赔笑道:“梁师弟冲撞前辈,还望前辈勿要与他一般见识。”
绯裙妇人睥睨道:“我倒也不需与你们这帮后辈小生纠缠不下。我问你,你们是青城派郭啸寅门下的弟子?”
王清忙施礼道:“郭掌门正是家师。敢问前辈与家师原曾相识?”
“相识?不过是在前些年见过此人与‘塞北四恶’动手而已。”绯裙妇人冷冷道。
王清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股傲然之意,四年前郭啸寅力挫‘塞北四恶’的事迹,在江湖上可是一等一的大新闻,人人听说都称赞郭啸寅乃是仁义侠士,青城剑法出神入化,可算得上武林好手。
但绯裙妇人还未等王清开口,便又继续道:“然而在我眼里,郭啸寅的剑法不过稀松平常,至于你们几个,哼哼,说你们是酒囊饭袋也不为过。”
这话当真是王清闻所未闻,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贬低青城剑法。纵然他有再好的忍耐力,听到对方这般无礼的言语,还是忍不住有气。他板起面孔,言语中已多了些恼意:“在下与几位师弟或许真是学艺不精,但前辈辱及家师,是何道理?”
绯裙妇人冷笑道:“难道我说得有错?我看,你们妄想抓到‘青衣’与她的同伴,未免也太小瞧了人家。”
“你这妇人好狂妄!师父他老人家与嵩山派三大高手难道还制不住区区‘青衣’,”另一个青城弟子道,“倒是你,自诩为武林前辈,却处处助着那十恶不赦的‘青衣’女魔,是什么用意?”
“吴师弟说得是,”王清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长剑,疑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与‘青衣’女魔到底有什么关系?”
绯裙妇人眯起一双美目,眼中却迸现出几道寒光。她略微勾起嘴角,脸上的讥诮之意早已不言而喻。只听她悠悠道:“就凭你们几个,也配知道我是谁?”
王清表情一凛,竟被她咄咄逼人的目色刺得胆怯了几分。可他为什么要胆怯?为什么心存畏惧?难道他的心中竟会赞同青城剑法一文不值的说法?
怎么可能!王清摇摇头,想将这种荒唐的想法驱逐出去,但她瞧着这妇人脸上嘲弄的神情,却禁不住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好可怕的妇人!她怎会给人这样的压迫感!
谢天谢地,那平地而起的声音,终于将他们从绝望的深渊拉出来,点亮了王清心中的希望——
“若是郭啸寅再加上周平启、韩方、程百威呢?”
“师父!”王清失惊出声,乍一见到郭啸寅等人,只觉得胸中突然荡起一阵热气,他两眼一热,险些想要掉下泪来。
“你们几个先退下,”郭啸寅温声道,仿佛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在对自己的儿子说话,但当他转向那绯裙妇人是,声调却又变得无比肃杀,“不知道我们四人加在一起,能不能让夫人回答方才小徒的问题?”
绯裙妇人露出如同狐狸般狡狯的神情,笑道:“几位不妨先问问奴家手中的宝剑。”
刚说到那个“剑”字,绯裙妇人已如惊鸿般轻巧地掠出身来,唰唰唰在郭啸寅的周身连连刺出几剑,招招不离要害,招招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几招出手得极快,在场几乎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拔剑出鞘!好在郭啸寅早有准备,一手青城剑法早已使得如行云流水般挥洒自如,当即拔剑回防,连使“推窗望月”“闲云野鹤”两招避闪开来。
但那绯裙妇人哪容得他再次出手?郭啸寅一招“平地惊雷”还未完全施展,她已转手一挑,手腕轻摇间,竟又连刺了八剑!这般迅捷的身手,郭啸寅真是见所未见,赶忙伸剑来挡。听的乒乓几下,郭啸寅已将剑招尽数化解。
王清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见他师父能逐一拆解,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欣喜。但见郭啸寅糅身而上,又使出了一手青城剑法的妙招,唤作“平林新月”。这一招的诀窍就在于将剑法使老,让对方以为有机可乘时,反扑而上,乃是以静制动之道。然而那绯裙妇人却只是微微冷笑,剑尖一荡,竟让郭啸寅这一招无法使出!
众人大惊,这妇人的剑法就好似专门克制对方的一般,让郭啸寅没有半分还手的余地。那周、韩、程三人此时哪还敢多想,当即大喝一声,不约而同地欺身而上,将绯裙妇人团团围住,企图依仗人多取胜。
绯裙妇人见状,只是冷然笑笑,也不多言,当即足下步法一变,一条绯色的身影在四人周围窜来窜去,手中的剑法却不见丝毫停歇,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