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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紫金不乞,闻声皈依。是刻在天轮寺紫金铜钟上的梵体铭文。它的意思……我是这样的理解的,佛祖的紫金钵不是用来乞讨的,佛法大道是佛祖为解救众生降下人间的五彩祥云,是消弭罪恶清洁世界的甘露清泉;紫金铜钟是佛祖紫金钵的化身,钟声乃佛祖清净微妙之梵音相;紫金钟声雅庄严,如梵音清彻远播万里,闻者当立生敬慕……”
“廖先生,我不想听您宣讲佛法,梵音梵文什么的。我想知道,那紫金铜钟究竟是怎么回事?”祝童忍了又忍,听廖风越说越离谱,断然打断了他。
“那是一个传说……”廖风开始讲述紫金法师与紫金铜钟的故事。
祝童听得津津有味,心里越来越清楚。
雪狂僧不可能认出大钟上的梵文,廖风话让祝童确定了江小鱼对天轮寺的图谋,他要借助一品金佛的势力,达成一些暂时还不为人知的目的。
呼呼的风声让他清醒了一些,祝童看向牛角岭方向,西北方向堆积起一片黑云,看样子要起风了。
他再没心思听廖风的废话,板着脸道:“昨天晚上有些话没有对你说清楚,不瞒廖先生,如果你的回答不能令我满意的话,我会把你交给他们。”
廖风不用看就知道祝童手指的方向是武警牛少校,天轮寺看起来已经没事了,他们却换上了戎装。
清净佛土,隐隐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祝童也有些奇怪,牛少校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的换装?可人家并没有义务对他通报什么,现在正好用来威慑廖风脆弱的心理防线。
“鹰佛已经走了,桑珠活佛也走了……曲奇,他这么会落到你手里?”祝童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看管廖风的兰花女这么了?
“三女给伯母开车,他就没人看了。”曲奇盯着廖风道:“他不老实,想走,被我拦住了。”
“你们无权干涉我的自由,这是绑架。”廖风强顶道。
“就算我绑架你了,廖先生,你可以报警啊?”祝童拿出手机,按开,递过去。
廖风低下头,不敢接手机,也不敢看祝童。他知道自己的做的事,与他一起被抓的喇嘛还被关在沙漠营地里呢,报警,那当真是自讨苦吃。
“本来,我准备把你交给警方。”祝童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说;“一位曾经的年轻学者、大学教授、博士,沦落到你这个地步,与鸡鸣狗盗之辈为伍,很有新闻价值啊。如果我愿意,你至少要在监狱里呆上三五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图谋绑架凤凰仙子,也许王省长和朵花会放过你,可这里是西京,有大批的人想借这个机会出头呢?就看,我把你交到谁手里了。如果你认为王省长顾及身份、脸面不会让这件事公开的话,我要说,你太幼稚了。前天晚上沙漠营地里还有几位尊贵的客人,井池雪美小姐是来西部考察的投资商,陈依颐小姐是福华造船董事长,给你按上一个图谋绑架敲诈客商,破坏西部大开的罪名,想必大家都会认为很恰当。”
廖风的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却在呐喊:鹰佛,阿弥陀佛,您怎么能容忍您的信徒被人如此欺侮?
他很清楚,飘扬在天轮寺上空的鹰佛旗帜已然被扯下了,鹰佛那个时候没有来,现在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曲桑卓姆活佛走了,“神医李想”为什么不放他走?
“你是不是想,曲桑卓姆走了,我为什么还扣着你不放?”祝童的声音如一声惊雷,让廖风不禁哆嗦着退了几步。
“曲桑卓姆是女活佛,是宗教人士。你廖风是什么?还是昨晚的那三个问题,考虑清楚没有?回答我,我就放过你。”祝童又道。
昨天晚上,祝童问廖风,西京马家的哪个人参与了这次阴谋?蓝湛江是怎么进来的?介入的程度有多深?
当时廖风咬死也不回答,他心里还有一份幻想,一份希望。所以祝童才把他带来,让他亲眼看到天轮寺生的一切。
这比任何语言都有效,廖风的心里防线与信仰,已经松动了。
“我再给你个机会,告诉我,你就可以走了。”祝童等了一分钟,又道:“廖先生,你这次闯的祸够大,只怕今后只有皈依佛门路可走了。换个身份,对别人有用,在我眼里一点用也没有。这句话你可要记好了。还有一句话你也要记牢,再一在二,没有第三次。曲桑卓姆活佛已经受到惩罚,她现在不是活佛,只是个凡人;希望你这个凡人,不是下一个。”
“我还有甘露坊。”这句话他可没敢说出来,廖风四处看看,心里充满不甘。
他看一眼远处的甘露坊,他曾对鹰佛描绘过,那可是一只能下蛋的金鸡啊。他不相信鹰佛会如此轻易的放弃天轮寺、放弃甘露坊。
祝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还在挣扎,笑道:“紫金不乞,闻声皈依。你真的很坚强,我尊重你的信仰,但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了。曲奇,看好他。”
说着,祝童对远处的牛少校招招手。
牛少校正在布置警戒线,看到祝童招手快步向这边跑来。
“等等,我说。”廖风的心里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不想做一个囚徒。
“晚了,我真的没时间了。”祝童不看他,心里想,不彻底压垮你,谁知道你会拿什么破玩意来糊弄老子!
“李先生,我请求您给我个机会,我都告诉您……”廖风抱住祝童的腿,恳求声可谓情真意切。
祝童低头看着廖风,轻声道:“你不必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我很愿意告诉你。只要我知道。”
“那还是算了,如果我问的问题你不知道……”
“我都知道,李先生,放过我这次吧。”
廖风可算是声嘶力竭,牛少校已经跑到跟前了
正文 七、虚与委蛇(上)
牛少校没理会廖风,虽然有点奇怪这个男子为啥抱着祝童的腿。
他凑到祝童耳边低声说:“首长要来视察天轮路,已经出发了。”
“哪个首长?”祝童很是意外,王向帧不是去北京开会了吗?
“王向帧省长。”牛少校很肯定地说,然后站直身体道:“十分钟后,我们要进天轮寺,您的朋友们……”
“马上就结束了,他们到那里去,你看怎么样?”祝童指着甘露坊方向,那里有一杆招摇的杏**旗帜,虽然离的有几百米远,还是能看到上的“甘露源泉”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甘露坊虽然只初步具备一座坊市的雏形,很多地方都在施工,却已经有不少商家在营业了;卖特色旅游产品的店铺、酒店、客栈应有尽有。
最大的一家当属把位于坊市中心位置的甘露源泉,它的前身就是把甘露泉圈起来的那家甘露客栈。
甘露源泉正是廖风一手主持设计、改造的甘露坊的招牌建筑,占地近百亩。围绕着甘露泉修起了不少楼台亭阁,又花费大价钱移植过来不少珍稀树木,可谓是一处绿树成荫、花草繁盛的戈壁桃园。
祝童在汪姓摄像师那里已经领略过甘露源泉的豪华,那里既然是廖风的地方,当然没什么好客气的。
王向帧这个时候来视察天轮路,谁都知道主要视察的不是路,而是天轮寺。祝童想,王向帧在如此敏感的时期来天轮寺,只怕西京那边的局势有了什么变化。
想想也不奇怪,勒金沙尼喇嘛带着身上有枪伤的桑布喇嘛去西京报案,在一些大有身份的天轮寺信徒帮持下,总要弄出点动静的。
可那并不是祝童应该操心的问题,
“首长的车队预计十点三十分到,十点之前这里必须恢复正常。现在是九点十分,十点十分,负责首长安保的同事就要来了。您看时间够吗?”牛少校问。
祝童点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
“辛苦李先生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牛少校敬了个礼,转身要走。看到祝童对他使眼色,马上明白了,指着廖风道:“他是什么人?有问题吗?”
廖风还伏在祝童腿边,吓得一哆嗦。
祝童呵呵笑道:“您忙去吧,没什么问题。”
牛少校狠狠地盯着廖风看了几眼,才转身走了。
“现在,轮到你了。”祝童示意曲奇把廖风拉起来;“我们应该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唔,听说这里有座白殿。曲奇,你去找无处大师,把牛少校的意思告诉他。”
曲奇答应一声,跑进天轮寺。
现在的天轮寺是以大雄宝殿为中心,周边修建有七座佛殿。北面是钟楼院,钟楼院内除了钟楼还有一座藏经楼、并二十八间僧舍。
南边是法院,是高级僧侣包办公的所在,内有一座红殿和一座储物楼。
在数十年前那场浩劫中,天轮寺因为地处偏远的红戈壁没有受到什么冲击。十几年来,随着宗教事业的发展,又在南院外新建了共几十座僧舍以及居士院、佛学院等;可算是一座设施完备的大寺院。
两分钟后,祝童带着廖风进入了天轮寺后院的红殿。
天轮寺的红殿内没有佛像,四壁与屋顶处满是气势恢宏长卷壁画和佛传故事,以及具有浓郁装饰效果的花卉图案色彩艳丽的壁画。
这里曾经是天轮寺最荣耀、最权威的殿堂,以廖风的身份,也不过踏进这里区区三次。现在,一切的荣耀与权威,暂时都化为乌有。
“你可以开始了。”祝童随便找个座椅坐下,背后的墙壁上绘制有八大菩萨像、佛母、度母、金刚等大型造像,看起来颇为有趣。
廖风恢复了一些,知道既然到了这里,大概就没有身陷囹圄的危险了,可他必须说出点让人家满意的东西。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鹰佛宽厚仁慈,天轮寺都成这般地步了,想必也不会因为这点事责怪他。
廖风开口,这一说就是二十分钟。
祝童只是倾听,边听边想。廖风说完了,祝童还在沉思。
廖风不敢打扰他,只静静的站在他面前,难受的要发狂了。
又过了几分钟,祝童抬起头,笑道:“廖先生,你可以走了。”
“那……我就告辞了。”廖风软软地靠立柱上,陷入一种从重压中解脱出来的脱力的状态,想走却迈不开腿。
祝童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们马上要去你的甘露源泉,好好准备一下,也许,中午还有贵客要去呢。记住我的话,只有再一在二,别再落到我手里。”
廖风这才恢复了行走能力,连声答应着转身就跑。
刚脱困,心里又浮起一丝怨毒: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有伟大的鹰佛做靠山,他一定有机会把这个可恶的“神医李想”踩在脚下。
廖风走了,祝童嘴角的微笑也消失了。
表面上看秦可强面临的麻烦并不算什么,与廖风共同谋划这个阴谋的有三个人:小马哥马格强的侄子、拥有国外名校双硕士学历的五星级酒店总经理马家杰,三品蓝石在国内的代理人蓝右江。
江小鱼并没有参与进来,但祝童从廖风那里知道了,江小鱼与天轮寺的前任活佛有相当不错的友谊,去年冬天经过仁杰萨尊活佛的引见,与他一样成为布天寺的客卿。
昨天早晨对沙漠营地发动袭击的那些人,真的只是一些游荡在沙漠与红戈壁上的亡命之徒,与天轮寺和布天寺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江小鱼找来的朋友。
并且,廖风还说绑架朵花,让她受曲桑卓姆活佛洗脑也不是他的建议,而是马家杰的意思。他曾经公然追求过朵花,碰了一鼻子灰依旧纠缠不清。后来被黄海寻机会教训过一次才不得不知难而退,却一直心怀愤恨,认为只有自己才配得上省长的女儿。
在祝童看来,随着天轮寺的改天换地,王向帧省长对天轮寺的视察等于为这件事定下了基本基调。不出意外的话,马家会马上随之作出调整,马格强很快就会被认定为自杀;而秦可强杀人犯的嫌疑自然就没有了。
那个马家杰更是不值一提,纨绔子弟一个,黄海就能对付的笨蛋没什么好担心的。
放走廖风是应该的,这件事也只能到此而止了,追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王向帧等于攥住西京马家的一根小辫子,引而不发才是上策。追究下去,不只牵扯到民族政策与宗教问题,势必会引起马家的全力反击,那就是一桩两败俱伤的惊天大案了。
想清楚了这些,另一片阴云却越发浓重了。
廖风并只知道马家要搬掉马格飞,并不知道马家与天轮寺有什么关系。据他所说,马家没有任何人到过天轮寺,也没听说曲桑卓姆活佛或仁杰萨尊活佛与马家的哪个人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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