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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晟在觥筹交错中微微眯起了眼睛,其实并没有喝太多的酒,他却觉得有些倦了,指尖轻轻地揉了揉眉心,同桌相熟的客户便笑,“秦总,还早呢,要不要再去哪里坐一坐?”
秦宇晟自然是知道对方的意思的,只是浅浅地笑了笑,“房间就早楼上,还真的懒得再出去了。”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素来精明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亮,“知道秦总已经和宋氏的千金订婚了,自然是可喜可贺的,不过嘛,家里的花香,外面的花就特别香一点了。反正现在什么惊喜的服务都是直接上门的。”
其实这样的对白和场面秦宇晟并不会陌生,人在这个混杂的商场上混,怎么会不了解各种的规则?以前的自己也从未拒绝过客户这样的好意,生意场上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
只是今天的他,莫名的就觉得兴趣缺缺,有一种自己无法驾驭的心烦意乱在他的四肢百骸游荡。客户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过是淡淡地笑着,并没有再接话,等着散席。
客户大概是看出来他今天没什么兴趣,也就没有再说话,一席人又是说着客套的话,一杯一杯的白酒灌下去,最后散席的时候,秦宇晟还真是觉得自己喝的有点多了。
套房就在楼上,李杨陪着他,见到他靠着扶手,微微阖着眼睛,忍不住开口说:“秦总,其实你不必亲自过来,之前大致上都已经谈妥了……”
秦宇晟淡淡地“嗯”了一声,原本是可以不回答的,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放心。”说完他便是一楞,这话像是解释给下属听的,可是心底却是有另外一个声音,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昨天和宋家的人吃饭,席间就已经把订婚的事情谈妥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之前他也一直都认为,宋妙言会是自己最好的妻子人选。
不是吗?
宋家有足够的财力,可以让自己在事业上面更上一层楼。宋妙言又是独女,他娶了宋妙言等于娶了整个宋氏。就算他不屑所谓的商业联姻,但是如果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谁不会愿意仰着脖子将它吞下肚子?
更何况,谁是他的妻子,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并不讨厌宋妙言,而她也大方得体,陪在自己的身边已经那么多年。他一直都觉得这桩婚事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只是真的等到消息发布的时候,他的心里为什么一直都无法安定下来?像是有什么自己不想去面对的,所以才会径直飞到了这个城市,只是不愿意去对面?那他到底不愿意去面对的是什么?
他伸手扯了扯领口,李杨将他送到了房间就已经离开,他大步迈向了自己的书房,手机安静地躺在上面,拿起来一看,一个未接电话。
心中似乎是透着一种期许。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按下去,然后屏幕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却好像并不是他所期望的那个,不过他到底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宋妙言的声音带着几许娇嗔,“宇晟,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宇晟用力地按着眉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可能要过几天才回去。”
宋妙言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交代他要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
秦宇晟捏着手机忽然又觉得烦躁,这个宋妙言,似乎是比起之前更加黏人了一点,而他最讨厌的就是黏人的女人……
将手机丢在了桌上,他走进浴室准备洗个澡,脱掉衬衣的瞬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了床头的座机,简单地吩咐:“准备好车,半个小时之后回A市。”
李杨十分的意外,“秦总,不是明天才回去吗?”
“你明天把合约带过来,我今天回去。”
第一零七章,一头雾水
在病房里面待得时间长了就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舒服,以前尽管每天都待在医院里面上班,消毒水的味道也是家常便饭,但是等到自己成了病人二十四小时躺在床上的时候,文静才发觉,原来消毒水的味道是这样让人厌烦。
幸亏手机电量已经充足,她想起自己昏睡了四天都没有和家人联系过,不过小朱给她手机的时候上面却没有未接来电,妈妈从来都不会联系那么多天不联系自己的。心中有些诧异,这才决定先给大哥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文静知道这个时间,如果大哥没有什么应酬的话,应该已经回家了,结果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文静听到对方的背景音非常的吵杂,便已经知道大哥还在外面应酬。
果然谭文彬的声音有些低沉,“文静?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
听着大哥的意思,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出了车祸,如果医院是芳容帮自己请假的话,那么自己的亲人肯定没有人通知他们,可是大哥也没有理由那么久都不联系自己而丝毫不担心自己。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大哥,爸妈还好吗?”
“挺好的。”谭文彬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着经文她。文静一楞,一头雾水,“什么时候回来?”
“嗯?怎么了?”
文静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的反应还算是快的,因为之前有过盛方庭那边的对话,所以她这次稍稍停顿了片刻,就已经找到了圆话的措词,“应该还需要几天吧……”
剑四。“上次你发短信给我说你要出国几天,我原本还想要打你电话的,不过你之后就关机了。”谭文彬停了停,又说:“文静,你给爸爸打过电话吗?我那天告诉爸妈的时候,爸爸的脸色不太好,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文静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又是发短信。
几秒时间内已经想通了所有的事情,有人帮她发了短信,撒了谎。而大哥肯定以为自己因为当初爸爸医院的那件事情而故意避开爸爸,那么爸爸肯定也以为自己根本就不想见他吧?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索性顺水推舟,“正好有年假可以休,可能最近人不在状态,所以就想要出去散散心。”
谭文彬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沉吟了半响,最后颇有些无奈地对她说:“文静,多多体谅爸爸好吗?早点回家,爸妈都在等着你,向野也找你好几次了,可能你关机所以一直都联系不到你,你怎么没有跟他说吗?”
文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找借口,“……我当时都是发短信的,所以……可能忘记了,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吧。”
谭文彬又是叮嘱了几句,不外乎照顾好身体之类,这才挂了电话。
文静收起手机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昏迷了这几天有人已经帮她找好了借口,不过这个人会是谁?Oub5。
其实也没有什么悬念,除了秦宇晟还可能会有谁?
只是文静诧异的是,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也许就是怕被自己的家人知道吧?也是,他以前或许还不在意被别人看穿他们之间不正常的关系,但是如今不同了,他都已经和宋妙言正式订婚了,全世界都知道,他自然不会希望自己的事情再被别人知道,尤其是自己的亲人。
她在心中一阵嗤之以鼻,秦宇晟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他自己。她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忽然又想到,既然他如今那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就说明自己可以离开的机会又多了一层?
小朱白天无意识的时候说起过,她昏迷的这几天,秦宇晟每天都会过来,昨天他也确实过来了,但是今天订婚消息一发布,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文静不禁有些雀跃起来,只是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脑海,病房的门忽然“砰”一声闷响,有沉稳的脚步声从外面进来。
文静心中一沉,光是听这个脚步声就已经知道来人是如何的沉着自若,而这个时间能来她病房的只有秦宇晟。
文静躺在床上,黑眸瞪得大大的,看着秦宇晟就这么突兀地出现自己的面前,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看着他。他浅色的衬衣加上一条深色的西裤,整个人清贵逼人。而视线就这样居高临下,沉沉地望着她,英俊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一室的光亮铺陈下来,倾泻在他的身上,而他只是淡淡地挑眉,将手边的外套随意的丢在沙发上,“怎么还不睡?”
文静这才仓促地回过神来,最初的尴尬还是有的,不过她已经习惯了突然面对这个男人,所以那些多余的情绪从来都是不需要的,她很快就稳定了情绪,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只简单地说:“这几天睡太久了。”
她敷衍了事,他依恍若未觉,“今天感觉怎么样?”
文静漫不经心地侧了侧身子,眼睛并不看他,“就那样。”
“小朱说你白天心情很好。”他已经深靠在沙发上,深深地看着她,“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
文静一楞,没想到小朱把这事情都告诉秦宇晟了?亏得她之前还跟她道歉!这人……
她扭过脸去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了他眼神深处的锋锐,抿唇笑了笑,“是有开心的事情,不过我想如果要说起今天心情谁比较好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你吧,秦先生?”
灯光浅浅落下,文静穿着柔和色系的病号服,她的乌发明眸,脸部的轮廓却是异常的柔和,而这样的轻声软语,是他强锢她在自己身边之后,她头一次这样对自己说话。秦宇晟多少精明的人,她心中在想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忽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床沿,最后俯身靠近了她,修长的手指探过去利索地扣住了她的下巴,两人如此接近,他看着她的眼底,平静渐渐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几乎每天都可以在她眼底看到的那一丝冷漠。他却忽然笑起来,慢慢地说:“原来你更喜欢做有夫之妇的情。妇。”
第一零八章,意料之外
他却忽然笑起来,慢慢地说:“原来你更喜欢做有夫之妇的情。妇。”
文静瞳孔微微一缩,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难得笑眯眯,可是那笑却让文静觉得惶惶,“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是不是看到了我订婚的消息,以为你很快就可以摆脱我了?”
这个男人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文静一双圆圆的黑眸瞪着他,既然他已经猜透了自己的想法,她没有必要再低声下气,“就算我那样想了,也不过为!如果你希望听到我说一些违心的话,那么我也能够配合你。”
“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吗?”他挑起眉头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温怒的痕迹,可是那眼底的光却是在急剧的收缩,文静甚至能够感觉到周身的气温在持续下降。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后背已经抵上了枕头,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并不打算再隐藏自己的情绪,事实上,她更希望可以开诚布公和他谈一谈,于是点点头,坚定地说:“是!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我又何必撒谎来欺骗你?”
秦宇晟深邃的黑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那种眼神让文静拿不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努力仰着脖子和他对视。
气经么她。他却忽然坐在了她的床沿,改为用手指摩挲她的耳垂,搂着她的那条手臂却在不动声色的加重力道。那一瞬间,文静被他箍得都喘不过气来,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怕他一怒之下把自己弄死在这个病床上,又或者像是电影里面那样,拿着枕头将自己给闷死,要么把她远远扔出窗外摔死……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偏离轨道,可是他是谁?他是秦宇晟,她就算把他想象成一个杀人犯也不过为……
他曾经对自己做过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事情,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就算是这场车祸,她都不敢百分百肯定和他无关,这个男人太高深莫测……步东阶芳王。
文静眼底渐渐涌上了胆颤,见他一直都抿着唇不说话,她觉得时间仿佛是凝固了,最后终于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秦先生,其实你我都明白,我们的关系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何况我搬家之前你也知道,你的未婚妻也许已经发现我的存在了……我不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可是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就算是……为了彼此好,你是不是可以放过我?”
她的话音刚落,下一秒笑声响起,冷冷地吹在了她的脸颊上,“冠冕堂皇地为自己找了那么多借口,谭文静,你摆的谱可真是大,与其说是为了你我好,还不如说,你不过是想要逃离我。”他哼了一声,眼底骤然间凝聚起暴怒,“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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