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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后一好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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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少又想等秦牧观走到本少面前再说,这样我能表现得更诚恳一些,有望宽大处理。

秦牧观却抢先扶住了本少。

秦牧观的手凉而单薄,本少顺势握住就舍不得再松开,澄清的话也咽在肚子里了。

秦牧观如此关切本少,本少又怎舍得自戳谎言,让秦牧观深感受骗??

于是我厚着脸皮道,“是旧伤,无妨,牧观且扶我到街边坐坐。”

秦牧观点点头,先支使轿夫去替我请大夫。

我忙摇手,“不必,你且到青和药店取一副活血的膏药,我贴一贴就好。”

我这么说藏着好几个心思。

一是少爷我根本没病,请大夫来是自寻烦恼。

二是青和药店离这里足有三街五坊,就是跑着去也得大半柱香,本少正好和牧观再亲近几分。

三么,活血膏药贴不出毛病,本少只要回家揭了,了无大碍。

而且————本少心里此刻有些龌龊,贴膏药要脱衣,以净水先擦拭患处,本少一想到牧观挽袖,亲手为本少贴药的情景——————本少三魂七魄整十个家伙通通出窍,全飞到本少的头顶上转悠去了。

轿夫应声去了。

本少心里的小芽摇摇,冒出个花骨朵。

秦牧观就近选了一处茶馆,扶着我一步步挪了进去。

我走得慢而凝重,仔细体味着我与牧观的每一个脚步。

秦牧观扶我坐在靠窗的桌前,小二上一壶好茶。

茶香袅袅,秦牧观清秀文静的脸像嵌在窗棂框成的框中,身后杨柳拂风,勾勒出一层古香古色的意境。

我心花怒放。

我问,“牧观兄怎么也会去比武招亲的现场观礼?”

秦牧观竟然有些腼腆地笑?脸还微微挂红?

“不瞒叶兄,家父与柳元帅前几日说定了我与柳二小姐的亲事。今日柳大小姐比武招亲,牧观应邀来捧些场面。”

我…………

我张口结舌。

秦牧观要娶柳二小姐,那我岂不是?

我竟然生生地错过了与牧观连襟的缘份???

我仰头望天。

苍天啊,你待我何其不公??

难道你是惩罚本少喜欢不该喜欢的人,所以每每少爷我心头一热,你就泼本少一桶凉水??

我听自己讷讷道,“你,喜欢柳二小姐?”

秦牧观微蹙了蹙眉心。

这话本少失礼了。

可老子不管了。

秦牧观都要成亲了,老子还怕什么撕破脸皮?本少就要恬不知耻地不耻下问。

秦牧观笑了笑,没有讲话。

少爷我在一瞬间觉得他心里也不一定真的欢喜这门亲事。

眼珠自己转了一转,我问,“牧观,你应该还没见过柳家小姐吧?”

秦牧观含混地应了一声,转口道,“叶兄的腰可好一些了?”

我想说“很不好。”

我抬了抬眼皮,两个人直奔着我们这一桌来了。

今天这二人就是本少的冤家,像本少害过他们的命似的,整日围着本少冤魂不散,处处都要搅本少与秦牧观一脚。

羊印颉摇着扇子抢先坐在了我的对面。

云箴只能坐在我的身边。

羊印颉打量一番当前的局势,牧观、云箴与我通通坐在他的眼前,羊贤弟心满意足地笑了,“好巧。”

我脸皮抖抖。

秦牧观站起来拱手,“云兄与羊贤弟来得正巧,叶兄正好腰疾发作,秦某一来不谙医理,二来确实身有要事,正好请两位接替牧观照料叶兄。”

云箴立刻望向我,“哪里伤了?”

我干笑,“腰,旧疾了,不妨事。”

“我看看。”云箴抬手就按住了我的腰。

羊印颉目光闪烁,看着我俩就像盯住了肥羊的狼,一双眼绿得发亮。

秦牧观站在一边,见此情景也不大好提一个走字,只是转开目光,望向别的地方。

云箴摸到我的腰侧,我唉唉哟哟地叫唤了两声,“就这就这。”

云箴使劲替我揉了两下,我拿开他的手,站起来扭扭腰,惊喜道,“好了。”

羊印颉的目光失望地恢复正常。

秦牧观再次告辞。

我又开始后悔。

早知如此,少爷我宁愿让云小公爷再摸上一摸,让羊贤弟再胡思乱想几番。

人生果然悲喜交加!

我挽留,“牧观,你坐的是轿,轿夫还未回来,你如何走得?”

秦牧观迟疑了一下。

买膏药的轿夫就在此时急匆匆地踏进门里。

老天,您安排得可真寸!

我垮下脸。

羊印颉暗中踢我一脚,我强提起精神,送秦牧观出门。

羊印颉落在后边,极低声道,“宝少你傻了?改日登门道谢啊。”

此话一棒子打在本少头上,如醍醐灌顶,把少爷我敲明白了。

我抢前一步,极诚恳地望向秦牧观,“多谢牧观照应,既然今日有事,我改日再登门道谢。”

秦牧观的神情有些忡怔,“一点小事…………”

本少心里一颤。

羊印颉插进来道,“牧观兄表客气啦,”小羊站近我们旁边,“小宝性子爽直,此恩不报,他一辈子不得安宁,牧观兄坦然领受就好了,是吧,箴少?”

云箴点头。

我赶鸭子上架,只好顺话更加诚恳地望向秦牧观。

被三个人盯着,秦牧观很无奈。

他点点头,“恭敬不如从命。”可本少觉得,他并不希望本少登门拜访。

青布小轿一颤一颤地走出我们视线。

本少也借口回家休养,与云箴和小羊告辞。

少爷我慢悠悠回家,羊印颉居然堵在我家门口。

“小宝,”羊贤弟踮起脚尖,搂住我的肩头使劲向下压了一压,力争与本少的目光平齐,“你喜欢一个人对不对?”

本少极力否认。

羊印颉松开本少摇摇头,“真可惜了,看来是我多事,误会你们了。我本来还想为宝少献些计策,讨他欢心,与你双宿双飞。”

羊印颉说罢叹一口气,摇起扇子作势走人。

本少待他走出几步,才上前扯住他的袖口,“慢着。”

羊印颉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本少,目光闪烁,变幻莫测,流光溢彩。

本少望天,厚着脸皮悠悠道,“你说,我该如何做?”

羊印颉摆弄一个深沉,“先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得对症下药。”

本少微有些犹豫,微有些害羞,吊得羊贤弟愈加兴奋。

本少待机答道:“柳如烟。”

羊贤弟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墙上去了。

嘿!

5;云礼,皇上

 羊贤弟稳了稳心神,狐疑道,“你确定?”

本少斩钉截铁,“确定。”

羊贤弟蹙眉想了想。

本少抄袖看着,觉得羊贤弟也是个清秀漂亮的人,蹙眉抿唇的小模样颇让人怜惜。着实很让人想将他搂在怀里。

只可惜这人不走正路,整日琢磨些男欢女————错了,是男欢男爱的事情。

羊印颉抬起头,慢慢道,“小宝,追男和追女可不一样,同样的法子追得到女孩,若换在男人身上可能就适得其反,甚至此生此世永不相见。”

本少嘿嘿一笑,“看来羊贤弟于此道颇有心得。”

羊印颉不理我,郑重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本少顿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快教教为兄吧。”

本少确实想得很清楚,就算少爷我与秦牧观两情相悦又能如何?最终还不是各娶其妻,各顾各家?

但若本少追到了柳如烟,本少和秦牧观就变成了连襟,本少这辈子也就彻底与秦牧观连在一起啦。

牧观只习文韬,若是柳家小姐欺负他,本少身为姐夫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帮他讨个公道。

若是牧观与柳家小姐有个隔阂,本少身为姐夫可以名正言顺地与他说些话开导开导。

但若本少娶了别人,那就是小米粥拌酱油————犯闲了吧!

本少想得真切,望向羊贤弟也万分恳切。

羊印颉蹙眉想想,道,“既然如此,我回去写个计划,过几日给你吧。”

“那怎么成?”柳如烟可是比武招亲。今日有云箴与我出场,别人自然不好出手,可明日后日呢?过几日柳如烟成了别人老婆,我怎么办?

“急什么?没过门一切都不成定论,等着吧你。”羊印颉甩下话绝情地走了。

本少扯扯嘴角,一个翻身,不走正门,直接跃进院里。

院是好院,可惜住不长久。

但我爹从小就教育我,功名利禄王八蛋,没了咱再赚。所以我也不太放在心上。何况云小公爷还拍胸脯讲过,真有那么一日,他接济少爷我,除了老婆,不分你我,绝对够义气。

少爷我暂无后顾之忧,于是背着手穿于廊下,心情甚好地哼着小曲,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牧观扶着我的情景。

院口候着的丫环清紫望着我一笑,蹲了个万福。

我点点头,“今儿衣裳不错。”

清紫脸一红,嗔道,“少爷再说些有的没的,我立刻就禀报老夫人您回来了。”

我作揖,“清紫姐姐饶命。”

清紫一躲,“我可受不起。快进去吧,让人看见了,我可不敢瞒的。”

我嘿嘿一笑,进门。

清紫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最知道我的心意,我落败而归,若是被我老娘揪到,一定一顿好训,耳朵身子一齐受罪。她想帮我瞒上一会儿。

我也听话,进门就钻卧房。

房里坐着一个青衣牙袄的小人儿,眯着细长的眼睛盯着少爷我笑。

本少怔了怔,扑咚一声四肢着地扣在地上,“吾皇万岁。”祖宗,你怎么来了?

小人在本少眼前尚且乳臭未干,就像一个没长开的奶娃娃。

奶娃娃跳下来,像模像样地点着我脑袋道,“你小声点儿,莫让别人听见,不然朕治你罪。”

我趴得更低了,“我不让人知道,太后就得治我罪。”

“这你不用担心,我告诉母后我来你这儿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怎么告诉的?”

奶娃娃一挥手,“朕御笔写了张字条,放她枕头底下了,她睡觉时自然就看得到了。”

我一头凉汗,“皇上的意思是?”

“今儿不回了,咱们去逛夜市,然后就住你这儿。”

乖个咙咚锵,这不是要了少爷我的老命了么?

我抬起头,恳切地望向小皇上。

小皇上一瞪双眼,“叶宝友,你想抗旨么?”

我忙道,“不敢不敢。”

奶娃娃满意地点点头,将我扶了起来,“宝友,我给自己想了个名字,以后再出来,你就用叶磐这名字与朕兄弟相称如何?”

我又滑到地上去了,“万岁爷,饶了臣吧,臣,万万不敢呐。”

“年纪轻轻,老气横秋,就这么定了,叶爱卿,起驾。”小皇上拉开我的手挤进我怀里,“去买卖街。”

我无奈地抱起小皇帝,作贼似的溜出王府。

身前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小皇上带出来的侍卫高手,看来他还没傻。

先皇有五个儿子,云仁、云义、云礼、云智、云信,小皇上排行中间,是先皇驾崩前指的新皇,如今已有五年了。

四皇子云智去年得天花薨了,小皇子云信是先皇遗腹子,四岁多些。两位长年的皇子都十五了,云礼小他们三岁,今年十二。

我本是云礼的侍读之一,云礼和我都好武功,一见到我就切磋个没完,太后一怕云礼受伤,二怕云礼好嬉荒学,就把我给辞了,可云礼对我念念不忘,时不时就宣我进宫一趟,偶而也出来玩玩,一定会找我。

云礼的个头还没长开,我却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云礼舒舒服服地坐在我臂上,一手挎着我的肩头,“听说你今日比武招亲去了?”

我点头,“是。”

“那个柳如烟比之朕的永宁皇姐如何?”

“有如凤凰与云雀。”我左右望望,“皇上,请您注意言辞,再向前走地乱人杂的,要小心应对。”

云礼用细长的眼睛白了我一眼,懒懒道,“你不也称朕皇上?”

我恨不得缝了这孩子的嘴。

“罢了罢了。”云礼大度地挥一挥手,“宝友你与我讲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柳如烟那丫头?”

我动了动心思。

皇上这么问臣,自然别有深意,我得把握机会,搞不好就是一个金口赐婚。

我正色道,“我想娶她。”

“想娶?”云礼审视我一番,慢慢道,“那就不是喜欢了。”

“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喜欢又娶来做什么?”云礼说着一笑,“朕有一门更好的亲事,你要不要听听?”

此时夕阳西下。

阳光黯哑,像颗煮得半生不熟的蛋黄,于阴云中沉浮。

红暖的光照在小皇上半边脸上,细长的眼中含意不明,看得我打个了哆嗦。

云礼咧开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的眼睛,“小宝,朕将永安皇姐许给你如何?”

我咚地跪了下去,“臣不敢高攀。”

永安是皇上的亲姐姐,太后绝不可能将她许给我。我也不敢娶,我可不想当皇上的姐夫,我想当秦牧观的连襟。

云礼就势从我身上下到地面,“平身吧,朕倒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我冒汗。

云礼又上下打量我一番,“你若不喜欢永安,永福如何?”

我断定云礼今天撞到头了。说得那么轻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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