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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显然心情不错,笑道:“官家,这倒未必,便是凭这篇《论密折制》,你就应该赏一赏的。对了,此邸报何人所做?好是好,未免太轻浮了些,不合祖宗家法。”
“母后,此非邸报,由民间商家所刊发,今日是首期。听说三日一印,做此大事者,乃是现任翰林书院学士江耘。”
“江耘?这名字好熟悉。”向太后喃喃自语道。
身旁的宫女提醒道:“太后,便是那市井间流传已久的《断桥相会》的编戏者。
“喔?原来是此人,那个慧贤雅叙便是他创办的吧。嗬嗬,放着好好的翰林书院正事不干,却尽做些出格的事情来,我倒要何等人物。”
“呃,这样吧,三日后便是端午节,朕把他召进宫来,也让母后看看戏。据说又排了一出新戏,叫做《包青天》。”
“难得官家上心,如此便看看吧。哀家倒不要紧,只是身边那几个小妮子吵着要出宫看戏去呢。”
正说话间,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报喜:“恭喜皇上,恭喜皇太后,王皇后生了,又添了一个公主。”
赵佶娘俩大喜,急着便要赶过去看。小太监接着说道:“娘娘请皇上赐名。”
赵佶一时高兴,想也不想,拿起御笔,挥毫写下两个大字:
报纸!
想必后世的史家会如此记述这个公主的诞生:崇宁二年五月初二,王皇后诞X国公主,上正逢《大宋天下》创刊,心极喜,乃赐名报纸。
历史上的向太后已经挂了,这里情节需要,没挂。
【第076章 雨中报信】
同样上因为一张报纸,同在京城的蔡府之中,却是另一种氛围。
宋乔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又被他占了风头,他到底还会有什么新花样?”
“果然被我说中了,此人最难对付的就是,我们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蔡卞担忧地说道。
“为何他总能做些看似并不起眼的小事,却偏偏能收到这么大的效果?如果鸿博没判断错的话,此举又将会轰动士林,清流之议,祸害无穷啊。”
胡师文道:“不如我们找人将报纸全部买下来,反正也只有钱一张……”
“糊涂,三日一印,你买得完吗,就是你全买了,他们不会再印吗?印刷坊就设在书报社之后。”蔡京打断了他的话。
“为今之计,可以做写文章,找人好好找找这报纸上有没有漏洞和忌讳。一旦找到,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宋乔年恶毒地说道。
“恩,此言甚佳。这天气预报,也每天给我盯着,若是不准,我参他个妖言惑众之罪。而且他江子颜千算万算,只怕少算了一条,他一个笑话,怕是得罪了宫里所有的公公,尤其是童公公,哈哈……”蔡京放声大笑。
“呃,对了,鸿博,你学识俱佳,这填字游戏你可做得来?……”
高俅有点感动。他好久没有感动过了。
在苏东坡手下混到一碗饭吃的时候,他没有;
在驸马王铣家讨生活的时候,他没有;
初识端王赵佶的时候,他也没有,有的只是幸运;
端王上位,位居九五的时候,他也没有,有的只是狂喜;
而现在,他感动了,虽然只是有点。
捧着那张报纸,高俅很开心,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对了,尊重,是尊重。他很尊重自己。
他很开心,很专业的和自己探讨“蹴鞠”这个旁人看起来是微末之技的运动。
他很热情,很随和的和自己谈话,全没有象别人那般隐藏得很深很深的蔑视。
他为什么会想到给我一张他亲手创办的第一张报纸?给一个守卫偏僻宫门的护卫,而不是权倾朝野的大臣呢?
高俅笑着摇了摇头。是了,他想让我分享他的喜悦。
他……把我当做他的……朋友。
朋友,除了分享,当然还有担当。
“我必须要告诉他,哪怕现在擅离职守。”此刻的高俅,正离了皇宫,飞奔在向着书报社的路上。凭着天生的敏感和对皇宫生活的了解,他隐隐地知道,他的朋友犯了一个错误。
笑话就是玩笑。玩笑是不能乱开的,特别是对某一类人。
这类人就是太监。
“爹爹若是知道这些诗词,游记,还有这篇《断桥相会》出自他宝贝女儿之手,他会做何感想?”闺房之内的李清照,正美滋滋地看着自己变成“铅”字的文章。
书桌之上,放着填字游戏的答案。
“唉,一点难度也没有,不好玩。”
回首,看着挂在墙壁上的那套男装,猛然站起身来,又徒然无力的坐下,“为什么,为什么我生来不是一个男子呢?”
“如果心中有喜悦,那么请告诉朋友,喜悦会翻倍。如果心中有悲伤,那么请告诉朋友,悲伤会减半。呵,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呢。说起来,我已经不知道分享了他多少喜悦了呢……”
“清儿……”一声呼喊打断了李清照的思绪,“你要的牛奶我给你带回来了,真不明白,这牛奶腥膻味这么重,你却这么喜欢喝。”
见是拿着牛奶的父亲,李清照很高兴,每天下朝,他都会来看自己,这个习惯竟是一直保持了多年。倒是自己,每每跑了出去四处游玩。
见清儿在家,李格非很是高兴,说道:“女儿家这才象话么,多做些女红就更好了。”见清照手中拿着报纸,问道:
“这是何物?邸报吗?邸报没这么大啊。”
“爹爹,这是报纸!今日京城新发的报纸。啊?!下雨了,下雨了!”说完,将报纸塞到老爹手里,兴高采烈的跑进雨中……
“清儿,下雨收衣服,也不用跑得这么快吧……”
是的。下雨了。
“好雨知大事,今天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入细无声。好诗,好诗啊!”和李清照一样,沐浴在雨中的,还有我们的主角。
李师师满眼温柔地看着雨中的男子,深深地感受到他此刻心中的喜悦,手中拿着她新缝制的衣裳,冲他喊到:“冤家,好了,快进来,别受凉了!”
跟着齐大姐学了两个月,这次的衣服幸不辱命,两边的衣袖可是一样长的。
江耘从雨中跑进房内,胡乱地摸着脸,兴奋地说道:“人才,人才啊!刚刚我还担心着呢,没想到真下了。”
在李师师的强烈要求下,江耘换上了衣服。不错,相当合身,特意的伸出了双手。
李师师嘟着嘴说道:“不用比了,一样长的。”
江耘讪笑道:“只要不是差太多就行。对了,为什么这里有一朵花?绣得真好看。”
“啊呀,坏了,我怎么这么糊涂呢?我照着齐姐姐的衣服做的……”李师师一脸窘色,羞得满脸红云,急急的就要扒江耘的衣服。
“别,别,师师。幸好这里没人。”江耘提醒道。
李师师大怒,叱道:“你乱想什么,还不快脱下来!”
“不用了,温暖牌么。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一个大男人的衣服,肩角上绣朵花,太惊世骇俗了吧?”
“不错啊,正合我的口味,惊世骇俗的事,难道我江耘做得还少么?”说罢,飞也似的在她嘴上亲了一下,扬长而去。
傍晚时分,等到高俅冒着雨急急地赶到书报社的时候,坊里的工人们已经将近加印了近500份报纸。
“你说什么?公公?”江耘听高俅说完,顿时头大如斗,是啊,光一个童贯就够他受了,何况宫中成千上百的公公,他们可都是皇上身边的人!搞不好,每个公公都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在某一重要时刻爆炸!
“完了!全完了!我太轻率了,我太得意忘形了。”江耘懊悔不已。
高俅拉着江耘劝道:“江学士,也许这只是个笑话……”
“如果你是太监,你会介意吗?”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旋即放声大笑。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高大哥,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擅离职守,雨中报信,我也不多留你了。”江耘说道。
“高俅相信子颜能度过难关,告辞!”
【第077章 未来大计】
送走高俅之后,老杜和工人们立马围了上来。知道事情原委之后,老杜自责不已。
江耘说道:“老杜,你别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你们只管校对、排版和印刷,这事轮不到你来负责,要负责也是主编们的事情。”
见江耘这么说,老杜心中感动,问道:“东家,那现在怎么办?”
“呃,马上重新排版,把那个笑话去掉,然后派人去商家那里看一下,把旧的拿回来,如数补上新的。记得,不要说明原因,就说是有错字就行了。”
“好的,那这时怎么办?”老杜指着新印出来的500多份报纸说道。
“烧了吧,烧了。”江耘长叹一声音,心中充满了惋惜。
一脸懊丧的回到慧贤雅叙,江耘极度郁闷,原去大好的形势给这么一搅,早些时候的快乐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子颜这是怎么啦?今天的形势不是大好么?招了两位得力的干将不说,这报纸可是又加印了,江学士何故愁眉苦脸?”贺暄笑吟吟的问道。
江耘也不隐瞒,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个清楚。
“如此说来,子颜的眼光不错,这高护卫倒是够朋友,为你擅离职守雨中报信。”贺暄不紧不慢地说道。
江耘却是心中着急,马上就想脱口而出:“你是不知道这童公公的能量有多大。”却又生生地忍住。
杨明镜安慰道:“子颜勿忧,我看季甫神情,怕是有了主意。”
江耘转忧为喜,催促道:“老哥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此时,王烨也笑着说道:“说到主意,正好我也想到一个。太监的玩笑,在确是开不得,不过除了一个人。”
“不错,他不但开得玩笑,更是太监的神明。”
“是皇上!”陆伯勤抢着说道。
“正是,只须找个机会,如此这般……”贺暄半眯着眼,笑呵呵地说出了主意。
“好,哈哈,害得我白担心一场,现在看来,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啊。”
的确,今天是完美的一天,正当他们计划着怎么找个机会的时候,机会突然来了。
“圣旨到。传皇上圣谕,命汴京戏院于端午节申时(下午3点至5点)在御花园演出舞台剧《断桥相会》、《包青天》,朕与母后、嫔妃、众臣同乐。钦此。”
一番忙碌的谢恩过后,传旨的太监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递于江耘:“江学士,这是皇上让我交给你的诗词,他特意说了,这是他以私人的名义投的稿。”
“喔,知道了,有劳公公了。”江耘双手接过。
看着传旨太监的背影,江耘叹道:“想必这位公公还不曾看过报纸吧,这么和颜悦色。”
身边的杨明镜忽然想起一事,从袖中拿出几张纸来,讪笑着说道:
“子颜,翰林书院的几位同仁看了我拿过去的报纸以后非常感兴趣,他们也有些手搞,托我拿了过来,你看看吧。”
江耘暗自好笑,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现在只是第一期,就有那么多“自由撰搞人”了。
“嗯,这样吧,所有稿件一视同仁,全部由江家兄弟审核把关,这个规矩是不能坏的。等明天邵籍过来之后,我们大家再坐一起商量个章程出来。”江耘说道。
翌日上午,慧贤雅叙的博闻小筑之中,大宋书报社成立之后的第一次会议正式召开。
江耘拿着一大叠纸张最后一个进来。屋中正热闹非凡。**兄弟俩端坐正中,左手面的贺暄、杨明镜正在和邵籍热切的讨论着什么,右手面的王烨和陆伯勤则对新任的方翌方编剧更感兴趣一点。齐玉沅和李师师正低着头说着悄悄话,老杜作为印刷坊的代表也被请来参加这次会议,这让他很有面子。
“各位,今天商量的主要是两件事,书报社和戏院。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而且我江耘向来是制度为上,慧贤雅叙的成功证明这是对的。所以今天要定下来的便是书报社和戏院的制度。”
“我先说,我先说。”李师师抢先说道。
江耘微微皱眉,但又不好发作,只好退让:“好,你先说吧。”
众人都心照不宣了笑了笑,听李师师说道:“整日排戏,演戏,姐妹们非常辛苦,要发银子。还有,主要的几个演员,慧贤雅叙那边的工作还兼着,太累了。”
嗬,好一个咄咄逼人的员工代表。改进和不足不谈,一上来就是要求增加福利和减少工作时间的。看来,劳资矛盾显然是由来已久的问题。
江耘却是早有准备,从底下抽出一张纸来,理了理头绪,说道:“我考虑过了,也有了个方案,你们大家商量一下,看合不合适。戏院的事分成三块,分别由编剧、排演、运作组成。编剧就是这位方先生了,并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再吸收一些新的人员,他将具体负责今后戏曲的剧本创作,除了薪金外,还会得到戏院每月净利润的百分之五。”
此话一出,众人都颇为动容,方翌也急着说道:“江社长,我编排戏曲,本是出自爱好,非是为了名利,这个百分之五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