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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田而且年收的田租又少,只要不发大水,一年两熟下来,一年就能还上了。
“老伙计,不要怕,看如今这气象,亏不了,你听说没,游青天新收了一个治河的能手,这些卖地的银子都是要用到治河上的……”
“喔,是吗?那这地可以买,仔细操持个一两年,便是良田啊,只是这一亩一亩的拍,闲散了些……”
“嘿,老哥,不懂了吧,知县大人想着俺们穷苦百姓哩,若是几十亩几十亩的来,我们买得起吗?还是不是便宜了村东的张大户?”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句话从来都是真理。现场的拍卖规则的玄机早已被百姓们参透,换来了一众叫好声,也带动了拍卖现场火爆。如江耘所料,大部分的田地都卖到了需要的人手中。拍卖过程也不是太激烈,大多的田地以成色的不同以四贯或三贯钱成交。唯一的小插曲是一个村中的大户为了使自己所拍之地连成一片,付出了二十多亩每亩五贯钱的高价。
拍卖结束,秦师爷清点了一下,报告说道:“两位大人,所获颇丰,共计拍得1206贯银钱,实收816贯,其余的则是持红色号牌所收的白条。”
“唔,本次涸田拍卖算是圆满,唯愿天公作美,来年能够风调雨顺,不负我等苦心竭虑的筹划。”
正忙碌间,只见远远地跑来一人。江耘定睛一看,却是同来的王烨,不由心中一惊,送银子的信才发出没多久,不会这么快啊,难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看着王烨渐跑渐近的身影,江耘心中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王烨跑到跟前,匆匆忙忙地向众人打了个招呼,气喘嘘嘘道:“京城事急,差人特来报信。”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蔡京上书请皇命,立元祐诸臣为阻挠新法之奸党,欲刻石立碑为攻讦新法者戒;朝中御史弹劾河南新政,请求纳入新法全局;更有……”
“更有什么……”
“更有台谏上本参奏江耘在太后寿辰之上作狂诗,犯大不恭之罪。”
江耘闻言,木在那里,随即大笑:“好,好,果然是雷霆手段,没让我小看了他,山雨欲来风满楼。”
游酢得知事情详细,急走几步,说道:
“子颜勿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现在即刻回京求见皇上,奏报此次巡查结果,定夫的奏折随后便到。当务之急,乃是保住河南新制,非是定夫事到临头力求自保,实乃新制之重,是我等翻身的筹码。”
“不错,树党立碑举国大事,蔡某必是筹谋已久,其势正盛,不可与之争锋,徒作无力之举。皇上圣明,必将圣躬独断,谏之无益。不恭之罪,可大可小,处境微妙,见了皇上自有分晓。贤弟现在身份,乃是河南的巡查使,回去之后,当详奏新制成效,力保河南新制不半途而废。”翟汝文沉着道。
“诸位放心,我等一干兄弟在京城也不是坐以待毙,贺大哥正主持大局,报信之人起程之时,《司马相公》已紧急上映,力求声援之势。妄语之罪,也已通过长郡主处求情,但愿情况不会太坏。为今之计,子颜需速速赶回京城。”王烨开解众人道。
【第096章 因言获罪】
“两位大哥放心,该怎么做子颜心中有数。都是江耘该死,管不好自己这张嘴,得意忘形了。”江耘懊悔不迭。
翟汝文好气又好笑,安慰道:“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皇上和太后都不是量窄之人,子颜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大哥送你一程吧。”
江耘急急忙忙告别了游酢和秦师爷,和王烨各骑着一匹快马上路。临别之际,翟汝文牵着马头,脸色凝重,道:“有一句话,刚才游大人在我不曾说。”
江耘见翟汝文神情庄重,知道他有重要的话说,诚挚地说道:“大哥有话尽管直说。”
“你自到京城,入科举,办慧园,兴报纸,一路皆顺风顺水,不曾经遇挫折,可谓春风得意,更需知政途多坎坷,昔日王相公身负三十年贤名始出治天下,历经多少摸爬滚打,蔡京虽才不胜德,然心志弥坚,笑看起落,可见人生历练,总是逆境多于顺途。此次纷争,看来或许事大,但比起你内心之大功业,却是微澜。此中之得失,你要看得明白。”
江耘心中的那一团乱麻,在翟汝文一席话之下,开解得七七八八,不由高兴地说道:“大哥说得极是,我原本有点乱了方寸。你这一盆清水浇下,我终是清醒了。游龙若困于浅滩,当隐晦韬光等待时机。”
翟汝文满意地点点头,道:“你能有这番心境,大哥便不担心了。如此,便祝愿子颜和子端一路顺风。”
江耘与王烨答应一声,跳上马去,挥手告辞,急急地往京城而去。
与水路比起来,陆路显然要快上许多,两人急着赶路,两三天便赶到了京城。江耘虽然会骑马,但这一路下来,也吃尽了苦头,**和两腿内侧磨出不少水泡来。
一到京城,江耘急急地赶到慧贤雅叙,得知了京城的近况。
“立党碑的事情朝廷还在商议,从目前反馈过来的情况看,皇上很可能会把赌注押在蔡京那一边。另外,我们已托了长郡主,让她在太后面前代为转圜,希望能够大事化小。现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进宫探探皇上的口风。”贺暄向江耘分析和建议道。
“我马上就进宫。对了,《司马相公》演出的情况如何?”江耘问道。
“还不错。这次我们是有的放矢,京城舆论现边倒,将如此一个可以作为官员楷模的人列为奸党,还要刻石于碑,任谁都是不答应,此乃民心所向。”话虽如此,但杨明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却是忧虑多于开心。
“你江耘可曾想过,我们这么做,蔡京新党可能不高兴,而且皇上也可能因此而迁怒于你,毕竟,蔡京行新法,代表的是皇上。”贺暄老成持重,考虑得更深一层。
“唔。”江耘感到了事情的严重。
“江耘此去皇宫,一切小心。”形势危急,贺暄不忍过多苛责,却又不放心,末了加一句,“慎言,慎言!”
江耘内心深感歉意,不好意思道:“各位,实在是江耘不该,几句玩笑话,谁想引来这么多麻烦。”
“读书之人,因言获罪,本是殊荣,却不曾想到以此方式,却是有损你英名啊。”陆伯勤挪揄道。
“好了,都别笑我了,我马上就进宫。”
江耘略为收拾,打算进宫,还不曾出了这道门,冷不防已被人在手臂上狠狠的捏了一把。看这手劲,不是野蛮女友,还会是谁?
“江大官人,你胆子不小啊,连大后的玩笑都敢开,还有什么话不敢说的?看来我要重新考虑那天大胡子的玩笑话了。”李师师气势汹汹地说道。
江耘苦着脸:“师师,你就别给我添乱了。等我回来再说,好么?”
李师师表面上凶不拉叽的,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骂道:“让我怎么说你好,你有几个脑袋,这样的话都敢乱说。杨大哥也是,你坐在旁边都不管好他。”
这下轮到杨明镜头大了,忙不迭地说道:“这这这,嘴巴长在他身上,我又如何管的着。师师姑娘别急,我瞧着太后慈眉善目的,应该不会太过计较的了。”
江耘趁着他们吵闹,一溜烟出了门,急急地赶往皇宫。赶在御街之上,思量了一下,决定从威德门处进去。
天遂人愿,进宫之后找护卫一问,今日正好高俅当班。江耘在人带领之下,终于见到了高俅。
高俅一见江耘,表情很怪,待护卫出去之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兄弟,你做得好诗啊!”
江耘现在已经是破罐子模样,飘飘然道:“难得高大哥也懂得欣赏啊。”
“哈哈哈哈,兄弟果然胆色惊人,初时一听,我也吓得够呛。待静下心来细想,却又不然。”
“如何?”江耘来了兴趣。
“高某跟随圣上,略知性情。以我之见,圣上必然一笑置之。”
“喔?”
“子颜可知狂生米芾?”
“愿闻其详。”
“圣上曾与蔡相品评当朝书家之优劣,谈到了米芾,兴之所至,召米芾入朝,当场书写一大屏风。米芾空手而来,欲取笔砚。圣上便手指御案上自己的笔砚,让他使用。米芾当着满朝君臣,反捋袍袖,大笔挥洒,赢得满场喝彩。米芾书毕,向圣上讨那一方笔砚,道此砚经臣米芾濡染,不堪皇上再用,请赐予臣米芾。圣上大笑,便将此砚赐给了他。”高俅或许亲见,说得绘声绘色。
“圣上果然是真性情之人。”江耘感叹道。
“不错,如君所言,圣上乃是真情真性之人,既已犯了忌讳,则不可狡辞,如实说来,或许能转危为安。”高俅双目炯炯,提点江耘道。
江耘听在耳中,心中略略安心,抱拳说道:“多谢大哥点醒小弟,先前心中尚在忐忑,此刻竟然不怕了。”
“你便去吧,我就不送了,一切小心。”高俅拉着江耘的手说道。
“高大哥记得空了常来我处。”江耘临走时说道。
【第097章 太后有谕】
别了高俅,江耘前往御书房见赵佶,一路之上想着高俅的话。若说揣摩上意,高俅的确是不同凡响,短短一席话,将赵佶心中对于艺术修养上的追求剖析的淋漓尽致。或许在赵佶看来,只有天赋的狂妄,才能在艺术成就上成绩婓然,而生活中的那些小节则显得无关紧要了,赵佶血管中流动的那一缕艺术家的“血性”,让他对于所谓的狂妄,隐隐然有了一丝丝欣赏也说不定。
想到此节,江耘心中大定。站在御书房的门前等候接见的时候,开始在脑中打起了腹稿。
进去之后,江耘按礼节见过赵佶,赵佶的声音波澜不惊,说道:“赐座。”
江耘坐定,赵佶问道:“河南之事如何?”
江耘清了清嗓子,说道:“托皇上洪福,河南大灾之后,受新制之福,民心已定,成绩婓然。今年夏收大熟,百姓安居乐业,河务初成,政事清平。”
“怎么我听说,游定夫在吃老本,现如今的常平仓还是空空如也。”赵佶冷声说道。
江耘暗暗心惊,迟疑一阵,说道:“微臣敢问皇上,河南一年的赋税是多少?”
“水患之前,每年约为5万石。其中田租为3万石左右,另有商税折合约为2万石。”赵佶道。
“皇上曾答应河南减赋半年,也就是说,今年只需上交2万5千石便可。”江耘细细算到。
“那又如何?且不说应该上交多少,光常平仓空置,若又逢突变,尔等置河南民众与何地?”
面对真佶的诘问,江耘并不害怕,说道:“常平仓是空过,但却不是现在,而是开年之初。春耕之时,游大人正发放青苗钱的时候,鉴于河南的实际情况,年初的青苗钱约定不收利息,故县内农户不管盈亏,俱都借了青苗钱。游大人在年初的时候又修了河务,故此常平之仓用度极大,一度空仓。然夏收之后,大部分的农户已还上青苗钱,江耘回程之时,常平仓中粮食尚有2万多石。”
赵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点头道:“河南新制之利,你来。”
“是。”江耘定了定神,展开思绪,说道:“新制试行,虽然只有半年,然其中之新气象,不可一言而概之。臣在河南这几日,细细察访,独立调查,已将所见所闻都写在这手记之中,皇上请过目。”说完,将怀中的手记递了过去。
在赵佶观看手记的同时,江耘说道:
“河南一县共17个乡村,俱已民选了乡村之代表。从下半年之后,收田租三成,两成上交县政,漕运至京城,自留一成用于民生,或修缮道路,或建造境内水渠,或自建学堂,其用度将以村务公开的形式接受县府与民众的监督。其利有二,一则民众积极性大大提高,纳粮自觉。其二则县衙开支用度减少,少雇了些催缴的小吏,也少了些逼迫民众缴粮纳税之事。”
“嗯。此法甚善。”一边看着手记,一边听着江耘的话,赵佶的脸色看上去颇为满意。
“在征集各方意见之后,采用了新式治河之法。”江耘讲到此处,不由为自己和齐越捏了一把汗。
“新式治河法?”赵佶奇道。
“不错。自古治河,乃是国家根本,然终是参照古法,不得其要领。游大人四下寻访,找到一个治水的奇才,其治河之术可归纳为决水之法。”
“决水之法,闻之示闻也。既以决之,又如何治?荒谬!”赵佶斥道。
“皇上莫急,待臣说完。”江耘连忙将齐越治水之法详细说了出来。
“此法倒也新奇,却不知是否可行,以一县之民生而试之,此代价不可谓不大。若有差迟,朕要他项上人头,我朝虽不杀士大夫,但一治河小吏,尚不足惜。若真是可行,此人倒是一个奇人。”这话听得江耘一头冷汗,连忙说道:
“若是此法可行,则可以水养水,水患之忧,将一去而不复返。从目前的效果来看,已有小成。但是否可行,终是要等上半年才是。”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