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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苑,你对普通的定义好像不普通,普通女生可不会杀人,而且还会在高中当起飙车族的大姐头。」听过她简略提及自己的学生时代,易龙牙才不觉得她普通,俨如某某家庭伦理剧的剧情。
「我知道,不过要是我一开始就说『我小时候很威风』或者『我小时候可是非常特别』,你会有什么感想?」
闻言后,易龙牙沉默两秒,便点头慨叹:「人,果然有适度的谦虚比较好。」
「呼,你明白就好。唔嗯……很久没像现在,坐在花园发呆了。」
席紫苑说到中途,十指互扣,双手手腕翻转,掌心向外,作了个双手伸展的动作,挺享受现在的时光。
「你自从离家出走后,从没想过要回来看看?」
「想当然是想,不过撑过首年,接下来就没那么重视,而且那时也有很多事要烦、要忙,没空想那么多。」
席紫苑淡笑的摆手,自从进入所罗门,她也是有过经历和烦恼,即使想回来纯朴的故乡,她自己也会觉得不妥,况且当时的她坚持斩断人际关系,所以这六年间她真的从未踏足菖蒲镇半寸土地。
「难怪不能让风铃草听见。」易龙牙心底苦笑。
这个当姐姐的家伙居然长达六年对妹妹不闻不问,想来还真的很过份。
「这个花园以前其实是车房,后来母亲要教我们枪诀才会改成花园。那时候,我们练完枪后,常常会坐在这儿发呆,或者说我看到她发呆才跟著发呆。」
默止音当年创出花飞舞枪诀,当中有些是完全幻想,不过更多是她亲自看到、嗅到以及摸到,所以多看花草会对枪诀的领悟大有帮助。
「发呆,还挺适合风铃草。」
「那孩子是遗传到母亲的特质。」
「遗传?」
虽然听说过席悠悠是自小就这样古怪,不过倒是未听过遗传。
「只是比喻而已。母亲练枪时其实跟风铃草差不多,对很多事都没兴趣,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枪诀,你也知道,摒弃杂念会对修习业艺有很大帮助,风铃草可能就是看多她的空明心境,不知不觉便学起来。」
差别只是在于席水仙能够自由调节何时正常又何时能够漠视周围,而席悠悠则是完全陷于漠视周围,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兴趣。所以席水仙被称天才,确是没有悬念,如果能够自由调节心态,随时进入没有杂念的空明心境,进步当然神速。
话又说回来,凭恃非人之躯,易龙牙某方面而言也算是天才,能够不眠不休苦修整月时光,即使没厉害到随时随地调节心态,但是相同的动作重复千百次,一样可以进入那种空明心境,而就算误堕麻木心境也没关系,因为他根本不需创意,只要不断练习沧海杀法的骨干招式来提升力量就可以。
「你倒是没学起来。」
「这是母亲的说法,自我懂事开始,风铃草就是这副调子,实际是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席紫耸耸肩头,便将责任推到席水仙那儿。
「差不多是时候,席悠悠快要回来。」
看看腕表指示的时间,席紫苑想作出发的准备,不过屁股离开椅子不到数公分,易龙牙却是握住她的手臂,让她自觉地坐回椅上。
「紫苑,我还有疑问。」
「唔嗯,问吧!」
「为什么会答应巡城海棠?」
看著易龙牙的认真神情,席紫苑眨了眨眼,淡淡的笑说:「因为她们就是事故啊!」
※※※※
清海城,位于港城的北方,主要由巨雷山公路所连接,虽然席紫苑是开跑车过来,不过双座位设计注定不能装载四人,所以只能采用别种方法来移动。
先乘搭巴士到附近的市区,然后乘巴士直达港城的北门,再由巡城海棠出资租下四人轿车,易龙牙当司机,其馀三人为乘客,开车离开港城,往清海城前进。
巨雷山公路的车程需时约莫十四个钟头,将轿车开到公路奔跑,即使开得再快还是有个极限,不可能即刻到达,而这段时间如果不聊著的话,可是会非常沉闷,所以四人多少还是会进行会话。
有限度的会话并没有问题,易龙牙还会有一句没一句听著,只是过了几个钟头后就会忘记。不过聊著聊著,话题却是扯到某个方面,让他深深地记在脑海……
「既然是我拜托你们帮忙,行动资金请务必让我负责。」
出租车的租车费用是有点小昂贵,不过四人分摊的话,数目倒是不怎样,只是巡城海棠却主张费用由她全盘负责,席家姊妹没有劝说,而易龙牙则是出于理据不足,没法跟她争拗起来,所以结果是由她独力承担这笔费用。这件事,易龙牙在开车中途随性的提起。
「你别瞎操心,花飞舞枪门的掌门几乎不会缺钱。撇开武功,她们全是商界强者,赚钱能力超群,这位候任掌门的身家随时可以压扁你。」
「这是没有意思的行动,不有趣。」
易龙牙问到席家姊妹为什么不阻止,上述就是她俩的回答。
而巡城海棠则是理所当然的道:「那是多亏历代前辈的经营心得,我只是有所小成。」
尽管没法得知巡城海棠的身家实际数字,但是从她透露些许的话语中,她在神州是有不少私人经营的产业,确实不能小觑。
「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还有很多心得未掌握,这方面也许要请教席悠悠。」
再听下去,易龙牙才知晓席悠悠的资产也是很可怕,名下五间咖啡室,菖蒲镇是承于双亲的资产,没什么好说,葵花街则是私心作祟,不过其馀三间咖啡室却是她的努力成果。那三间咖啡室都是设于市区,以打造市区中的宁静为手段,贩卖气氛和格调为主,所以即使咖啡比其他地方昂贵也没关系,只要吸引到目标客群(中产人士、事业有成人士、喜欢咖啡人士)前去光顾就是成功,所以这又跟菖蒲镇和葵花街的属性不同。
「风铃草很擅长去压榨中产人士的钱。」
顺带一提,由席悠悠以营商为目标而亲自打造的三间咖啡室,都是高有两层,周遭种有花卉的白色建筑物,因为咖啡室的地段同属席悠悠拥有,所以市场上对于这三间咖啡室的估价都高得离谱。
「重复在相同地方喝咖啡,终有一天会厌倦吧?」
「没关系。」对于易龙牙的疑问,席悠悠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因为喝咖啡是一种行为上瘾,只要习惯喝就很难自拔,再配合咖啡本身的提神作用,寻常上班族根本没法舍弃它,就算喝的场地生厌,但只要有外带服务就可以解决,基本上只要有咖啡上瘾的族群,她就不愁没生意。
「最要紧的是让客人有错觉,想喝咖啡是自主性而非强迫性、是喜欢而不是上瘾,咖啡有非常正面的用途,还有喝咖啡是很正常的行为,就像酒吧内应该要喝酒,办公室就应该要喝咖啡,这样生意就会变得不有趣。」
不论巡城海棠有没有理解她口中的不有趣就是成功的意思,总之闻言后,她是认同的颔首:「控制人心是服务业的基础。」
「原来品质反而是其次啊!」
看起来,席悠悠和巡城海棠都是乖乖牌,不过听到她们能轻松说出的经营论调,易龙牙是特别感到心寒,商人还真是要奸才可以生存。
「到底是从哪学回来?」
疑惑彷佛被看出,副手席的席紫苑可是笑说:「母亲曾是候任掌门,她当然学过那些累积百年的经营心得。」所以她会教席悠悠经营心得是很正常。
「不单止我,你也有学过。」席悠悠修正席紫苑的说法。
虽然谈不上正派,不过席紫苑也是将控制客人心理的知识应用到恐吓和交易上头,身在所罗门的时期,反正接触都是有资产、有地位的人士,不拿白不拿,适当榨取他们是她少数乐趣之一。
说来有趣,虽然两位女儿都是能够将那些百年心得应用,反而席水仙本人拿这方面没辙,所以她没有当掌门的能耐。
「花飞舞枪门,该不会是靠营商手腕来选掌门吧?」听到三名拥有奸商资质的女性的对话,再综合之前听回来的情报,他生出了这个疑问。
「这是其一,枪艺要求也很严格。武、商两道的修业是本门的掌门传统。」
默止音本就是富商千金,胸藏百万营商之道,只是苦于天生哑巴又是女儿身,所以才没法承继家业。后来自己跑去开山立派,也是多收商家女子为徒,反正她本就想教授商家女子武艺来护身,别三不五时给坏人拐去,所以武、商双修的传统,其实是由首代掌门开始。额外一提,默止音天才横溢,练武资质固然是要点,不过也有传言是跟她的天生哑巴有关。因为难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又缺乏知心朋友,遇事只能收于心底,所以她的幻想才能天马行空,连听个花草名字都可以创出奇招,只是真实状况是如何,恐怕连她本人也没法得知。
听到这儿,易龙牙总算明白,为什么花飞舞枪门会有半数是外传子弟。大家闺秀多半深居简出,能够留在家中自会留在家中,而总山发生离奇血案,会刻意派人告之危险亦是同样道理。巡城海棠会推拒助力,想来是出于那半个商人的性格所致,宁愿自己再辛苦点,也不能让生意陷于危机。
「不,等等……这样说起来……」
开著轿车,易龙牙本来是不会在意,但现在仔细想想,先是横瞄席紫苑,判定她为有钱女人,再看看车内倒后镜映照的席悠悠和巡城海棠,都判定她们为有钱女人后,他忽然有种奇怪感觉。
「怎么,我好像真的当了司机。」
并不是说讨厌当司机,但这种巧合的配置却让他哭笑不得。
第六章 紫苑浣枪洗旧情
因为易龙牙跟席紫苑换手驾驶,所以轿车几乎整天都在跑,直至深夜,一行四人总算来到清海城,而进到南门的第二号停车场,他们开始商量接下来的目标。
轿车后座的车门敞开,席悠悠坐在车内,双腿却是伸出车外,手中捧著中空的保特瓶。作为她的姐姐,坐在副手席的席紫苑也有著相同的动作,差别在于她并没有拿著保特瓶,而且她还是翘起双腿。席家姊妹会同时作这种动作,自然不会是贪好玩,那是因为这样可以方便直视已经离开轿车的女枪士。
「可以的话,现在就去找。」巡城海棠右手握著蓝玫瑰,枪尾触地、枪尖向天,用著枪士俑的站姿站在车外,而商量才没几句,她就主张即刻去寻找嫌疑人。
「你倒是不看时间。」席紫苑虽然是笑说,不过语气含糊,分不出她到底是鄙夷还是支持这个提案。
但不管如何,巡城海棠也不会动摇,道:「比起白昼,夜晚会比较方便。」
「这样可不有趣。」席悠悠身子后仰,右手摆后,手掌按著皮椅,撑著看似没有半分气力的身子。
「我并不是说有趣的事。」尽管已经隐约摸熟席悠悠的古怪地方,不过巡城海棠还是很认真看待她的评语,真遗憾她未能正确解读席悠悠所谓的不有趣。
「什么有趣的事?」
巡城海棠皱眉的认真回应过后,易龙牙也从便利店那儿回来,手中提著的袋子装有面包和饮料,他们今晚可是跟正常的晚餐无缘。
「买错可别怪我。」毫不认真的说过后,他是将面包和饮料分给三女,问道:「刚才你们说什么有趣?」
「这并不是有趣。」纵然没法看清楚表情,但巡城海棠的语气已经透露出她的不满──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席紫苑把保特瓶放在仪表板上面,语气轻淡的说:「的确不是有趣,她刚才是想吃过东西就即刻去找人。」
名为易龙牙的小兵完成配给水粮现给的工作,便坐在车尾盖上面,用著同样轻淡的语气问说:「这样急赶,好吗?」
「夜晚比较方便行事。」
「夜晚当然是比较方便,问题是找到那个嫌疑人,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夜晚的行动当然是比白昼方便,最低限度是开战的话也没太多顾忌,不过对象只是嫌疑人,总不好甫进门就直指对方是犯人吧?简单而言,现在不是去挑战,而是弄清楚谁是犯人凶徒,事前商量如何套料也是必要工作。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应该不用担心。」巡城海棠恍然说毕,却又露出苦笑:「我手边已经有很多证据,甚至是得到多样物证和数位证人的证言,我不认为对方能够反驳。」
巡城海棠今次刻意来访,目标是争取战力,至于搜集情报和调查,很早就完成妥当,尽管自嘲无能,但她未笨到认为席家姊妹会跟她调查案件。现在锁定的嫌疑人已是百里挑一,经多重筛选所得出,若用数值评估,三人的嫌疑率均高达九成以上,所以巡城海棠即使会听对方自辩,但他不认为对方能够证明自己清白,情况就像母亲听见三岁大的孩子自称完全记住九因歌,会不抱期待地听他念。
易龙牙并不怀疑巡城海棠的情报能力,她说有九成以上那就是九成以上,自己本身对事情没有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