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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指纹……印好的千本手册直接由印刷厂送到娱乐中心,柳扬根本没有机会碰触,要还能留下指纹,那也奇了。
对于柳扬的强辩,史清铭无话可回,只气得额上青筋暴跳。
「你既然想赖皮,我--」他咬牙掏出一万块。「我买一万元的水球,大家一起来砸,看你怎么挡?」
「史清铭--」柳扬脸色大变。
柳氏的员工都知道,不管公司里头平时的规矩有多严,一到同乐会,那是人无大小、职位一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隔天,谁也不会去记恨这种小事。
更何况现在是有人出钱买乐子,大伙儿还不卯足了劲地疯。
金金一看水球如雨般落下,想办法逃之夭夭。
她整个人往地上一蹲,两条手臂拉出衣袖,爽快俐落地将整件外套留给了柳扬,自己则飞快跳下台子,逃命去也。
柳扬前遇「洪水」、后无救援,直急得整张脸皱成苦瓜。「金金啊!妳怎么可以抛下我独自逃生?虽然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但人类不是鸟禽,越遇难关,更应该携手同心,奋力向前,才不枉我俩一场相知、情意绵绵、恩爱逾恒、缠绵悱恻、两情缱绻、同生共死……」
他一张嘴就没句正经话,乱七八糟,胡扯一通。金金气得好想扑上去咬他几口。
但有人先替金金报仇了。史清铭一记水球正中柳扬脸面,止住他的浑话。
「哇!」柳扬顿成一只落汤鸡。
「好机会,大家上啊!」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瞬间,十来个水球前后左右一起砸向柳扬。
柳扬就算身手再敏捷,双手双脚都能各挡下一颗水球,却还有七、八颗水球朝他身上招呼过来呢!
砰砰砰……就听一连串的水球爆裂声在柳扬身上响起。
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柳扬一身已经湿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那一万块的水球有几个?足足两百个呢!砸得柳扬既狼狈又可怜。
好不容易捱够了时间,柳扬下了台,眉毛还邪气地直跳着。
「砸得很过瘾吗?清铭。」他一脸坏笑。
史清铭才不怕他,起码今天不怕。柳氏的规矩,谁敢为了同乐会的事私下报复,会给公司狠狠记上一笔,那年终奖金和分红就全归受害者所有了。
事实上,史清铭还巴不得柳扬来个秋后算帐呢!能得他一年分红,史清铭也可以辞职环游世界去了。
但柳扬哪这么容易如他所愿。「嘿嘿嘿……」他不停笑着,直笑得史清铭全身鸡皮疙瘩都立正敬礼了。
「对了,刚才总务部那边的摊子说烧烤用的木炭不太够,让我给他们买一些送过去,我先去买木炭了--哇!」史清铭才走不到两步,就让柳扬连拖带推地拱上了木台。
柳扬振臂大喊:「给我拿一万个水球过来,我付钱!」
史清铭脸色一时惨白。「我不是主管阶层,我不属--」
柳扬狞笑着截断他的话。「你隶属董事长办公室,我们一组的,嗯?」他举高手臂叫道:「开砸!」
这边闹得欢腾扑跳,那边,金金已经笑成掩口葫芦一只。
她两只眼睛闪得就像头顶上那圈太阳那么耀眼,双颊红扑扑的,洁白的贝齿在粉嫩的唇间隐现,迷人的纯朴气质点缀一身轻柔风华,既有花的娇媚,更添几分绿草的柔韧。
她掩在人群中,看似平凡,一点也不突出,可那抹淡淡的光辉却是怎么也无法被隐藏,一闪一闪的,直熨得人心暖洋洋。
柳扬一边扔着球,一边注意她,见她笑得欢畅,将月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心底的爱怜满得像要溢出来。
但愿她能永远这么笑着,一生喜乐,他觉得只要能看着她的欢容,便是世间最大的幸福了。
第七章
终于从漫天飞舞的水球中解脱出来,柳扬和史清铭像两只斗鸡一样扬拍着翅膀、竖直了羽毛互瞪着。
他们两个人挨得水球数虽然不一样,一个被砸了两百颗、一个挨了一千颗,但狼狈的程度却相差无几。
毕竟,被一桶水泼得湿透,跟被十桶水淋成落汤鸡……反正都是在滴水嘛!
「呵呵呵……」金金带着一串银铃也似的笑声,将两条干毛巾递到两个男人手中。「擦一擦吧!秋老虎虽然热,但偶尔一阵凉风很容易让人生病,尤其你们两个还湿透了……」她说着,忍不住又笑了。「有准备干净衣服吗?我去拿给你们。」
「当然有。」柳扬指着史清铭,口气中带着愤怒。「我早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眼,居然花一万块买水球砸我,幸好我聪明绝顶、英明神武,早有准备,替换衣服就带了十套。水球嘛!嘿嘿嘿,昨天我已经事先让秘书课的助理秘书们加班灌了几千颗备用,清铭,咱们还没完呢!换完衣服再战。」他一边叫,一边接受金金温柔的关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嘴巴虽然骂得凶恶,眼神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带着浓浓的陶醉和眷恋,他完全沈浸在女儿香里。
他叽哩呱啦的那一大串也没恶意,纯粹是在逗金金开心。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让金金发笑。
史清铭这才发觉,柳扬是栽得很严重了。他哪里是想在金金身上找些乐子玩,他根本就迷恋上金金了。
「几千颗水球!你想砸到明天吗?」金金轻瞋柳扬一眼。
「如果不是人手不够,我还想灌它个几万颗呢!」柳扬夸张地挺起了胸膛。
「你想把整座娱乐中心都塞满水球啊?」金金笑骂,
「然后再把清铭一起塞进去,嘿嘿嘿……那一定很好玩。」柳扬一脸不怀好意。
「神经病。」一整年史清铭也只有这个时候可以公然骂柳扬了。虽然他心里一直将柳扬与疯子划上等号。
金金又发出一串清脆的娇笑,柳扬瞧得整个人都痴了。
金金把另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史清铭。「他胡说八道的,你别当真,快把头上的水擦一擦,再换件干净的衣服吧!」
这是史清铭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着金金。大病一场后,她的身形又轻减了几分,但也许是柳扬照顾得好,她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灰灰青青的,开始浮现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泽。
她有一张圆圆的面庞,一旦笑起来,双眼微玻В齑桨肫簦帕沉⒖袒墒宓脑苍拢技浠雇赋鲆还汕崛岬脑禄模辶苟怀闳恕⑹嫠床缓模比萌讼肷钌钌蜃怼�
史清铭浑身一个机伶。这张笑脸他……他看过,它太特殊了,教人一见就难忘。
可是在哪里看的呢?他皱起眉,却记不清了。应该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这么说来,金金不是个陌生人,而是个熟人喽!
那她为何不大大方方与他相认,还要在那里佯装作戏?
她假装不认识他,又特意与柳扬亲近,莫非……
史清铭背脊窜过一抹冰寒。万一金金是别有图谋地接近柳扬,想要勒索、绑架还是窃取公司机密……天哪!他们自以为好心救了人,结果却是引狼入室。
史清铭立刻对金金起了警戒心。「董事长,你说你带了十套干净衣服来替换是吧?借一套来穿如何?」他想把柳扬拖到隐密的地方,再将自己的惊人发现告诉柳扬,让他小心防范,别叫金金卖了,还帮她数钞票。
但是柳扬很不合作。「我为什么要借你衣服?而且我的衣服你能穿吗?看看我们的身形差别,我高大威猛、双腿笔直修长,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衣架子。你虽然只比我矮了三、四公分,但我们的腰线却足足相差了三寸,你穿我的裤子还不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裤?后头拖着一条长尾巴,可以直接拿来拖地了。」
这家伙的嘴巴实在是有够臭。史清铭在想,干脆不要理他,让他被金金剥皮拆骨,有多远卖多远算了。
可他们好歹也是主雇一场,彼此合作有八、九年了,就算是养宠物,也培养出一点感情了吧!
忍耐、忍耐,史清铭努力叫自己别生气。「我说我们去换衣服,你跟着我走就是了,不要一堆废话。」但他还是忍不住发火了。
「怎么可以说那是废话?所谓真理就是越辩越明,除非你自认理屈,向我赔个罪,我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柳扬真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眼看着史清铭就要气得爆血管了,还是金金好心。「我去拿两套衣服过来让你们换。」当然,那两套衣服都是柳扬的。
她要不果断点给他们拿个主意,只怕柳扬和史清铭就是再吵上一天一夜,还是吵不出个结果来,最后就是柳扬和史清铭一起伤风感冒,而那堆辛苦带来的替换衣物就扔在车子里纳凉了。
金金蹬蹬蹬地跑走了。史清铭呆子一下,怎么他想拉着柳扬避开金金,结果柳扬拒不合作,而那个他想躲避的人反而自己跑掉了?
世事就是这么奇怪,但他想和柳扬私下相处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史清铭把握机会,一吐心中疑惑。「董事长,我总觉得那位金小姐越看越眼熟,我肯定以前见过她,虽然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我怀疑,她的来历有问题,你最好不要跟她太亲近,以防不测。」
柳扬先是瞪大了眼,然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哈哈哈……清铭,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是这么迟钝的人,现在才想起见过金金的事。」
史清铭大惊。「董事长也对金小姐有印象?」所以柳扬对金金早有防备喽?但他怎么看都觉得柳扬已被金金迷得晕头转向,哪里像是对她心怀警戒的样子?
「我对她当然有印象,而且深刻极了。」虽然一开始在饭店相会时,他没想起来,但没多久他就发现她的身分了,那一刻,他兴奋得几乎想跳起来大叫、感激老天把他朝思暮想多年的梦中情人送到他身边。「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毫无目的的情况下就对一个人掏心掏肺吧?」
史清铭下意识地摇头。柳扬是个生意人,言必称利,他造桥铺路、上孤儿院做义工、到马路上捡垃圾……都要让记者去拍照做宣传的,怎么会干没有好处的事?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对金小姐千般体贴、万般照顾都是有目的的,她……她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这样费心去图谋的?」
「金金本身就是最棒的宝物了,我还要图谋什么?」
「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爱她好几年了,你难道不晓得?」
他知道个鬼啦!史清铭只记得见过金金,其他的事他根本一点概念也没有。乍听柳扬坦然说爱,吓得他差点魂飞天外。
金金来历可疑,柳扬又执迷不悟,万一金金对柳扬心怀不轨,柳扬岂非一点逃生的机会也没有?
史清铭的头都快张破了。要怎样才能说服柳扬清醒一点,不管他再怎么喜欢金金,好歹先派人摸清她祖宗八代的底,再来投放情意嘛!
「董事长,你--」他的规劝才到一半,金金却已抱着两套干净的衣服回来了。
「衣服拿来了。」
史清铭错失劝阻柳扬贸然恋爱的机会,扼腕不已。
「你们快点把衣服换一换,这里还有两杯热桔茶,你们换完衣服就把茶喝了,可以防止感冒的。」金金微笑,身上散发出一股属于山林、草地的芳香。
她整个人……说难听点就是带着乡士气,但这般气质却不粗豪,反而自然清新,再融合她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使人亲近她就像靠近一畦农田、一汪湖泊、一流小溪,那么舒服、宜爽。
说实话,史清铭虽对她心怀疑虑,但看她笑得如春风扑面,心情还是一阵轻松。
难怪柳扬喜欢她,这样自然的女子,拥抱她就像拥抱一片山水,哪个真男儿能不倾心?
史清铭真不想防备她,但他职责在身。
他伸手接过她送上来的干净衣服,趁此机会,他一大步贴近她,低哺道:「我不知道妳接近董事长有什么目的,但妳若伤害他,我不会放过妳的。」说完,他飞快地抱着衣服走了。
金金本来因为史清铭的乍然贴近,身子一僵,等听完他的耳语,心头疑云顿起。
史清铭怎么会怀疑她对柳扬有不轨之心?她感激他还嫌不够呢!如果可能,她愿倾尽一切报答他对她的恩情。
可是史清铭对柳扬的忠心也让她感动,这些人尽管嘴巴上老是吵吵闹闹,一颗心却真诚无比。
相较起来,她和程万里以前日日说爱、天天谈情,最后却以背叛告结,到底算什么?
她曾经因为程万里的背叛而对人性产生怀疑,更畏惧男人。
但看看柳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