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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了警察先生,我的手下粗鲁了点。那么,麻烦你快点吧,我们赶时间。”何超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正如他说得那样,谦逊、温和,这倒叫对方不好意思发作。
“什么事?”里面传来一声问话,紧接着就见徐华缓步走了出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见徐华,何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可他却并未站起身,依然坐在椅上了,静静的笑道:“局长大人,久仰了。”
开场锣已经打响了,既然是做戏,自然就要将这出戏演完、演好,这个道理,何超懂,徐华也懂。
“久仰不敢当,难得你肯屈尊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应该是我感到很荣幸才对。”
“哈哈……”何超笑着将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对着徐华晃了晃,问道:“我可以抽根烟吗?”
“对不起,警察局里……”一名警察正欲制止的话还没说完,就已被徐华截住:“没关系,你自便吧。”
“谢谢!”何超抽出一根送到嘴边,由乔建为他点燃了火。
“言归正传。”徐华在何超对面坐下后,问道:“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此行的目的什么?”
何超笑道:“我今天是来接人的。怎么说呢,只能说我管教不严吧,不小心丢了个不懂事的手下,后来听说他跑来了贵局。你也知道的,一个不懂事的人总是会给人带来不少麻烦。现在外面不太平,光是对付那些搞不令清的人,你们警局已经够烦的了,要是他再给你们添麻烦的话,那我这个当大哥的岂不是脸上无光,这要是传了出去,我以后在这十里洋场中还怎么立足呢。局长大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徐华坐直了身体,双手环抱在胸前,说道:“可能你说得是没错,不过按我们警局的规矩,岂是就凭你一句话说想带走就可以带走的。这先例要是开了,那我这个局长以后还怎么当!”
“是吗?我又不是律师,你说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哪懂这么多。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请我的律师来了。”说着,何超假意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全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显然压根也没把这所谓的警察局和眼前的这位局长大人放在眼里:“估计他应该就快到,就请各位略等片刻吧。”
…奇…何超的态度显然已惹怒了警察局里大部分的警员,他们个个怒视着何超和乔建的眼中都充满了愤怒,可见自己的局长只是慢慢靠在椅背上未作任何反应,无奈之下也只得忍气吞声。
…书…就这样,一清早,整个警察局的大厅里,只见何超抽着烟,嘴里徐徐吐着白雾,而徐华只是默默地看着何超,二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却没再出半点声音。
…网…十分钟后,何超的律师来了,手提一个黑色公文包,一身白色西装,鼻梁上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延龄。
何超环顾了周围,笑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延龄白大律师。我想在座的各位,就算没见过他本人也都应该听过他的大名吧。”
“我是受了何先生之托来接林培的。”白延龄倒也干脆,显然他也是受邀来参加这出戏,既然来演,当然就应该演好自己的角色。
“不行!”徐华更干脆,直截了当的对着白延龄摇了摇头。
白延龄微微笑道:“根据我国法律条例限定,警察局是绝对不可以扣押一个嫌疑犯超过四十八个小时的,而现在那位林培林先生也就是我的当事人已经被你们警方扣押超过了四十八个小时,你们这样的做法是完全不合理的。”
“就是说啊。”何超坐在一旁含笑道:“捉贼捉赃,就算警察抓人也总该讲个证据才行,不然没凭没据就将人扣押的做法是很难服人的。”
“好吧。”徐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不过我得向上级请示一下才行。”
“不用了。”说着,白延龄从手里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档案袋,递到了徐华面前,说道:“早上我已见过了吴市长,这份就是由他亲笔签署的文件,我想有了这份文件你们应该可以放人了吧。”(注:吴市长,吴铁成,当年的上海市市长。)
徐华伸手接过档案袋,绕开线,取出袋里的文件,随意翻了一眼后便将文件仍在了桌上,对着后身的一名警员吩咐下去:“银根,去里面把林培带出来。”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就这样,那个叫银根的警员狠狠瞪了眼白延龄几人,几分钟后把林培带了出来。
乔建看着小林,心中也不是滋味,毕竟大家一起相处了这么久,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到头来出卖的何超的人竟然会是林培。
一见何超,林培顿时全身一颤,眼神突然闪了一下,不过一闪而过,谁都没有注意,只听他畏畏叫了一声:“超哥。”
“不愧是局长大人,做派果然有风度。”何超脸上尽是笑意,嘴里虽说着,可目光却始终未向林培瞧上一眼。
徐华也笑着,淡淡道:“有风度的不是我。你应该好好谢谢你的律师。再说了,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更好嘛,我不用为难,你不必再大动干戈。”
“说的很对!”何超一仰头,看着徐华的眼神中显然包含了很多,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全警局的人,大声笑道:“那么,再见了;各位警官。”
“不送!”徐华漠然的说了句,转身自行回去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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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警察局,在何超的一声致谢后,白延龄便已先行离开。在回去的整个路程中,车里安静的吓人,这也就表明了今日已大不同与往日。
车子没有开回何超的家,然后驶进了大沪舞厅后巷的一条小弄堂里。随着车门的打开,乔建便押着被绑的林培从后门将他引到了一间地下室的门口。要不是何超的命令,这么久以来,乔建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大沪舞厅里还有这样一间地下室。
何超带头先走进室内,伸手拉了门旁的一根绳子,一盏甚亮晃晃的灯管倏然亮起,顺势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大约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除了唯一一可以进出的门之外,没有任何出口。也就说,但凡置身其中就很难分辨外面是白昼还是黑夜的。说穿了,这就是一间密室,
房间正中是一张发了黄的长方形桌子,旁边还放在一把折叠椅。而何超正走向一张单人沙发,一屁股舒服的窝在里头。抬头见到乔建已把小林带了进来,笑一指向前面的椅子,说道:“坐吧。阿建,你先去给小林倒杯水,或者,咖啡,茶都行,快去快回。”
“是,超哥。”乔建有些担忧的看了林培一眼,却只能乖乖的走出了地下室。
待乔建走后,何超低头从裤袋里抓出一小把花生自顾自剥道:“吃花生吗?”可问了问题却并没有给林培回答的余地,因为他已经替他想好了答案:“我想你大概不爱吃这个吧。”
顿了许久,何超脚边的花生壳已散了一地,他拍了拍手心里粘到的花生皮,才又开口问道:“看样子,你好像是准备和我在这里一直坐下去了!”
林培的声音显然有些颤抖,只听他轻声说道:“超……超哥……你想要我说什么呢?”
何超冷笑一声,说道:“我何超自认从没亏待过你们一干手下,现在我看在你跟了我这么久的面上,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要是等我问了你才说,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气氛了。”话音刚落,何超就听到乔建进来后随手关门的声音,然后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等到乔建将一杯滚烫的咖啡放在林培面前的桌边,何超也走到了桌子前,与他隔着桌子面对面,问道:“要不要先喝杯咖啡提提神?”
“不用……”“了”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滚烫的咖啡已经尽数洒在了林培的胸口上。
“啊——————!!!”被滚烫的水温猛地刺激到,林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被反绑的双手无法动弹,几乎站不稳的要勾下身去。
乔建在一旁不忍就要转过头去,但何超可管不了这么多,继续说道:“味道怎么样?还行吧?”
似乎没有听到何超的话,林培的身子继续往下弯,疼痛让他额间的冷汗也淌了下来。何超又走上前,一把抓起林培的衣领,将他乖乖的按回到了位子上。
“清醒了吧?是不是也该想到该说什么了?”
林培极力控制自己因疼痛和恐惧而不住颤抖的身体,几乎是带着哭腔把句子说完:“超哥,这件事情我真的一点也不知情,我也是出了事以后才听人说的啊。”
“哦,是吗?”何超在林培身旁蹲下,一手托起他的下巴,面无表情,两眼直视着他,冷冷说道:“那么说来,也许我知道的还比你的还要多得多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你自己倒是说说看,我还要你干嘛呢?啊?我费了这么些精力才把你这条滚地龙给挖了出来,你以为我会因为你一句不知道,就这么算了吗?”
听着何超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话语,林培咬了咬嘴唇,汗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还在不停的顺着脸颊流下来,一颗一颗的滴落到地上。
突然,林培一下跪在了地上,脸几乎就快碰到地板,抽咽了很久才听到他说:“超哥,超哥,你不要杀我啊,请你相信我,是那个女人主动来找我的,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说得都是真的。我一直都是尽心尽力为超哥你做事的,真的!不信你可以问乔建的,我跟他一起这么长时间,他可以作证的,他知道我对超哥你一直都忠心耿耿的。”
“你不要把乔建拖下水!”何超忽地打断了林培的话:“我知道,阿建他心软,对你们这帮子人向来就是能帮则帮。我平时是给阿建面子,对你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以来,我也认为你们干得都还算不错,难得有个失误小错的我也全都装不知道,因为我不希望你们认为我一点人情也不讲。”说了这些,何超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又继续道:“但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敢在这里跟我装可怜,你当我何超是假的,还是认为我太好说话,完全不足为道,啊?”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已是难圆其说,林培跪在地上开始变得沉默,一言不发。何超细细的打量了小林一番,一种牵连甚大的感觉在何超的意识里蔓延开来。试想下,一个可以为了保命而能做戏的人,却不愿为了保命而供出幕后主使之人,有什么原因能促使他这么不怕死,如此大胆的铤而走险呢?原因只有一个,恐怕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何超的脸上渐渐浮出一丝嘲讽:“又是那个老东西,对不对?”
林培听罢一惊,猛一抬头,但很快又低了下去,好似自言自语却又语无伦次的说道:“不是他!不是他!不对……不是他……不是他……”
见林培这个反应,何超的心里更是敲定了自己的判断,走到乔建身边,背着身体对林培说道:“不是就不是吧。小林,别说我这个做大哥不给你机会。听着,我就再给你点时间,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想仔细了,下次再来,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丢下话,何超拍拍乔建的肩膀,对他轻声说:“走吧,先陪我去办件事情。”
乔建点了点头,关门的同时忍不住又看向林培,恰巧林培也抬头,正好与乔建相视一眼,只是,乔建从他眼神中读出的不是忏悔,而是一丝侥幸之意。心中一凉,心里便知道这小子的死期恐怕已经不远了,不禁摇了摇头,顺手关上了门。
只听“砰”的一声,整间室内就剩下林培一人。密室内瞬间乌黑一片,寂静的吓人,不但能清晰的听见沉重的呼吸声,甚至连心跳的声音都能一个不漏的数下来。
走到后巷,乔建忍不住说道:“超哥,我看要小林开口有点难啊。”
何超一耸肩,居然显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听他冷笑道:“没什么,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我们肯花工夫,不怕他不说的。”
“可是,他老这么不啃声也不是办法啊。”
“这个答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何况他也不是唯一的线索,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先关着他吧,其余的事情你们还是继续去进行。”
“知道了,超哥。”
何超转身,见乔建的神色显得有些黯然,于是停下脚步,握住了他一侧的肩头,说道:“阿建,你听着,干我们这行的人,可以有爱,可以讲情,但是千万不可以心软。枪林弹雨只是外在,尔虞我诈才是真正在考验我们的东西,它是生活的一部分,既然你当初选择了这条与常人不同的路途,那么就必须扛起常人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