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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没教过我。她怕我惹祸,一天到晚锁着,连外人也没见过。”
“噢,这就难怪你了!”
这时,忽见家人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员外,大事不好,姑爷骑来的那匹马不见了!”
单孝天一听,觉得脸上火沛辣的。为什么?他是位有名的英雄。他这个村庄,是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君子村。今天新姑爷初次上门,偏偏偷了他的战马,这不是成心往脸上抹灰吗?
薛雷一听,可坐不住了:“岳父,长安城外的仗还没打完,等着我退兵救驾哩!没了马,我可怎么走哇?”
“贤婿切莫着急,老夫自有办法。”回头问家人:“可知那贼人的去向?”
“奴才发现有人偷马,派家丁立即捉拿。那偷马贼嘛,朝三雄山走了。”
单员外一听,气得咬牙切齿。暗想:三雄山的三位寨主我都认识。他们落草为寇,从未找过单家庄的麻烦。今天怎么却给我难看?也罢,你不仁,莫怪我不义,今日老夫要与你们决一雌雄。想到这里吩咐一声:“来呀,结老夫鞴马拿剑。”
不一会儿,有人把马牵来,递上宝剑,单员外手持宝剑,就要扳鞍上马。
薛雷走来,说道:“岳父,你这么大岁数了,咱们俩一块去吧!你观阵,我杀人!”
“你们都在家里等侯。不用多时,就会把马牵来。”说罢,带了四个家丁,催马离开单家庄。
主仆来到三雄山,抬头观望:只见这座山抱月双环,崎岖宛转,山连山、山靠山、山中山、山套山,青松翠柏,树木狼林,立石如拄,卧石如虎。
单孝天勒住坐骑,朝密林中高声喊话:“喽兵听了!快报知你家寨主,就说单孝天来到山下,叫他们一步一头、一步一揖,出来给我赔罪,乖乖地把我贤婿的战马送来。不然的话,我就踏平你们的山寨!”
喽兵一听,疾步跑上山寨,进了聚义厅,向三位寨主跪倒禀报:“大王,不好了。单孝天前来要马,叫三位寨主一步一头、一步一揖,把马送下山去。如若不然,要踏平咱们的三雄山!”
三位寨主一听,心里发慌。他们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大寨主侯龙略一沉思,摆了摆手说:“不要慌。既然送上门来,就不能叫他白来一趟。”他和二寨主耳语了一阵,说道:“摆队相迎!”
工夫不大,点齐三百喽兵,一字排开,迎出寨门。
三位寨主来到单孝天跟前,抱拳施礼:“不知老善人光临小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单员外一看:人家既然这样摆大队相迎,也算给了面子。所以,一肚子怒气消去了大半。只见他抱婉还礼道:“三位英雄不必客气。我们相处多年,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我家门婿初来,便把战马走失。家丁禀报,这匹马被牵到贵寨。看在老夫的面上,快把马还给我吧!”
大寨主哈哈一笑:“这样一件小事,何劳员外大驾?差位家人上山说一声就行了。今天既然贵客临门,请到寨里少坐片刻,以尽俺弟兄对老英雄的敬慕之情。”
这几句话,把单员外说得怒气全消了。迈开虎步,便随三位寨主上了高山。
来到聚义厅,早有喽兵摆好酒宣。大家分宾主坐定身形,便开怀痛饮起来。
三位寨主举杯说道:“老英雄光临山寨,草木生辉。来,我弟兄敬您一枳。”
单员外是个饮酒不醉的英雄。踹起洒杯一饮而尽,接着连饮三杯。
这时,大寨主说话了:“单员外,你看这三雄山,粮草充足,兵多马足。何必要偷你一匹受伤的马呢?”
单孝天见大寨主的口气变了,也不再客气:“既不缺马,为啥要偷?”
“实话告诉你,这是受人之托,要取薛雷的人头,偷马不过是钓鱼的金钓罢了!”
单孝天一听,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厉声说道:“我单某的为人想你们也有耳闻。要取我女婿的人头不难,看看我手中的宝剑让也不让?”说着,伸手去抽宝剑。可是就在这时,只觉得一阵头晕,天旋地转。“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三位寨主见单孝天披蒙汗药蒙倒了,一齐哈哈大笑。吩咐一声:“把他绑了”
喽兵上来,抖开绳索,抹肩头,拢二臂,把单孝天捆绑结实,拖进了牢房。
这三位寨主,为什么要索取薛雷的人头?原来,这三个寨主是掌朝太师张云龙的内侄。张云龙早有反心,外通北国、内畜私兵。老大侯龙、老二侯虎、老三侯豹,原来都是一些地头无赖,在地方仗势欺人。后来,学了一些武艺。按照张云龙的用意,在这里占山为王,取名“三雄山”。他们啸聚山林,招兵买马,聚草屯粮,待时而动。这三雄山是长安城通往巴山蜀水的必经之地。当年,马成镇守酆都城,庐陵王和薛元帅带兵追剿番兵,一去杳无音讯,曾多次向长安打过折报。送信人每到这里,便被他们截住,杀害信使,扣压折报。所以,满朝文武都不知道夹龙沟君臣被困的消息,唯有张云龙心里清清楚楚。
长安城外,薛雷落荒而逃,早有北国密探在后面跟踪觅迹。见他来到单家庄,赶紧来到三雄山报信。三位寨主听了,不敢怠慢,立即派人下山捉拿薛雷。到庄上一访察,薛雷正在单孝天家里吃饭。因为单孝天武艺高强,威名远震,不敢轻易动手,便偷了薛雷的战马回到三雄心寨。为的是把薛雷引上山来,好设计擒他。侯家弟兄原来认为。薛雷是过往求食。单员外来到山寨一说,才知道他们是翁婿之亲。于是,大寨主侯龙便想了一条毒计,用蒙汗药酒蒙例单孝天,先剪其双翼,然后再除薛雷。
书接前文。三位寨主把单孝天押入牢房,又商量开了擒拿薛雷的办法。
正在这时,喽兵来报:“山下来了一个黑脸少年,名叫薛雷,他大骂山寨,讨要他的老丈人和战马。”
侯龙一听,乐了:“他来得正好。走,咱弟兄三人一齐下山擒他!”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追穷寇误落鹰愁涧 遇恩师获宝翠屏山
三雄山的寨主用蒙汗药蒙倒单孝天,想拿他当人质,哄骗薛雷上山,好一并除之。忽听喽兵来报:薛雷来到山前讨阵。寨主们一听,都乐了。大寨主侯龙说:“快快整队下山,捉拿薛雷!”
薛雷是怎么来的?单孝天上三雄山讨马,还带了四个家人。他被请上山寨,家人在山下等着。开始,他们心里都挺坦然。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家人们就着急了;莫不是老员外出事了?于是,急忙回庄报信。
夫人听了家人禀报,焦急得心慌意乱,一筹莫展,只好请太夫人拿主意。
太夫人想了想说:“山寨强盗偷走姑爷的战马,不过想讹诈些金钱。准是秀英爹不买这个账,闹翻了。依我看,怨仇宜解不宜结。不如派人给他们送些银两,省得招惹麻烦。”
夫人听了,倒很同意。薛雷却火冒钻天:“有钱扔了也不能给他!常言说,软的伯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我去一趟,准保把马和老丈人领回来。”
秀英说:“我和你一块去。”
“你不能去!伺候祖母、岳母要紧!”
薛雷这一番话虽然说得不雅,一家人昕了都很高兴。太夫人叫家人鞴马,薛雷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想想这马我能骑吗?”
“为什么不能骑?”
“我这么大块儿,再加上那口刀,它驮得了吗?”
大家一想,这话有理,就叫一个家人带路。
薛雷扛着揽龙刀,大步流星地来到三雄山前,好一阵叫骂。
不大工夫,一声炮响,寨门大开。紧接着,从山上涌下一支兵马。前边三匹马上,端坐着三位寨主。这哥仨一看薛雷,放心了。怎么?原来薛雷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娃娃,自然不把他放在心上。
大寨主断喝一声“你就是薛雷?”
“正是你家侯爷。哎,快把我的马和老丈人送下山来。你敢说半个不字,定叫你们的脑袋搬家!”
大寨主侯龙“噗哧”一笑:“小娃娃!上天有路你不走,入地无门自来投。你不怕死吗?”
“嘿嘿!快快放过马来,看看谁死谁活!”
三寨主侯豹早已急不可奈。催马向前,抖枪便刺。
薛雷一闪身,让过枪头,抓住枪杆,往身边就拽。三寨主“咕咚’一声,摔下马来,一个鲤鱼打挺,撒腿就跑。
薛雷疾步追赶,二寨主侯虎迎上前来,将他拦挡。二人战了两趟,侯虎一看不是对手,虚晃一刀,策马就跑薛雷怎肯放过,跑步就追。
大寨主看得真切,心里明白:别看薛雷年纪不大,可力大无比啊!若跟他硬打硬拼,谁也不是他的对手。耍想擒他,必须如此这般。他想好办法,对身边小头耳嘀咕了几旬,便挺枪出马,替下二寨主侯虎,和薛雷交起手来。
侯龙和薛雷虚晃几枪,便在山上转开了圈子。一个在马上,一个在步下。转来转去,把薛雷引到鹰愁涧旁。
鹰愁涧是一条万丈深沟。沟边有一条小路,小路两边是树木狼林。薛雷刚赶到涧边,大寨主侯龙突然踪迹不见。他正要钻进树林里追寻,猛昕一声炮响,从树林里射出了羽箭。啊呀,那箭似飞蝗一般,向他扑来。
薛雷舞动大刀,拨打雕翎。怎奈箭疾刀慢,身上中了数箭。他心里一急,却忘了背后的深涧。两脚一蹬空,便坠落深涧。
三位寨主走到涧边,往下一看:薛雷已踪迹不见。他们一阵狞笑,命喽兵下涧寻尸。要死尸干什么?好拿薛雷的人头去请功啊!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薛雷落入鹰愁涧,并没有死。怎么?他摔到半山腰,被一棵小树架了一下。虽然小树连根撅断了,可是这一挡架,使薛雷缓冲了一下。这样,摔到沟底就没有那么大劲儿了!再说,这沟底是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他摔到沟底昏迷了一阵,就渐渐苏醒过来了。
这阵儿,薛雷只觉得浑身疼痛,舌焦唇干,巴不得能寻到一口水喝。于是,紧咬牙关,连滚带爬,向沟外走去。
此刻,已经日落西山。深涧里虎啸猿啼,阴雨习习。他爬一阵,歇一阵。一直爬到天光见亮,才爬出了这条深涧。定睛瞅看:前面横着一架大山。嗒,这架山可真非同一般!别处山峰似狼牙,唯独此山最挺拔。眉岫淡描才子墨,髻峰高插美人花。明霞半岭拖红袖,薄雾千层列翠纱。玲珑剔透逶道岭,胜似冰雕玉无瑕。薛雷侧耳细听,前边有潺潺流水之声。他强忍疼痛,顺着山泉响声向前爬去,眼看爬到跟前,忽然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书中交代:这座山叫翠屏山。随着峰回路转,在半山腰里,苍松翠柏,掩映着一座古刹。这座古刹,层层阁亭,近望金碧辉煌,叠叠阶墀,远看青光闪耀。楼上念道德真经,堂前供吕祖神像。真称得上是野外仙境。
这时,刹门大开,走出两个小道童来。看年纪,也不过十一二岁。每人挑着一副水桶,沿着羊肠小道走下山来。
他们走近山泉,刚要汲水,突然看见一人满脸血迹,衣服褴褛,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扔掉水桶,躲在一旁。
小道童这一声惊叫,把薛雷唤醒了。定睛一看,是两个小道童。他挣扎起来,有气无力地说:“你们不要怕。快给我一口水,我…’话没说完,又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两个小道童一合计:“得咱俩也别挑水了,先回去禀报师父吧!”商量已毕,向古庙跑去。
这阵儿,古刹的大殿之中,老仙长正在二目垂帘、盘腿打坐。两个小道童走进大殿,双手合十说道;“师父,不好了,咱们观外躺着一个人!”
“什么人?”
“死人。”年纪小的道童说道。
年纪稍大的道童忙说:“不是死人,还活着哩!”
“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纪稍大的道童说道:“刚才我和师弟下山挑水,看见一个黑大个儿,浑身是血,遍体是伤,衣服破烂,躺在泉边。他要喝水,还没等我们给他舀水,他就往地下一倒,死了!”老仙长听罢,摇了摇头:“他没有死。去,快把他抬来。”
两个小道童心里害怕,又找了两个年纪大的道童。四个人来到山泉旁,把薛雷抬进观来,拥到床上。
老道长上前看了看伤势,打开药葫芦,取出一粒八宝还阳丹,撬开薛雷的牙齿,给他服了下去。嘱咐两个遭童,好好侍服,不能让他动弹。
过了一阵儿,薛雷轻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双眼。
道童问:“施主,你醒了?”
薛雷打量了一番,说道:“谢谢二位小老道。是你们给我水喝,救了我的性命吧?”
“是我师父给你吃了药,救了你。”
“唉呀,我可得好好谢谢他去!”薛雷说着,就耍翻身起床。
道童赶紧把他按住:“施主,师父不让你动弹。”
“可是,我有急事儿呀!”
“天大的事也不能着急。要不听师父的话,你性命难保!”
薛雷一昕,只好乖乖地躺着。他见两个小道童一左一右守着他,心里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