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结果,在搬行李的过程中,这俩孩子比我们在国内看到的年轻人懒多了,一人提一个箱子,随手再抓一个小包,慢慢吞吞搬一趟。我们一边催着他们,一边自己也搬,等我们搬第二趟都回来了,他们第一趟还没过去呢!可是看那两个孩子,似乎是在不情愿地免费帮别人搬家的样子。当时我们赶火车,顾不上那么多,自己都尽可能多地尽快把行李搬到站台上,最后,他们总共也就搬了我们全部行李的三分之一,而且尽捡轻的小件拿。刘爱民看这样子,就很生气地说:“你们这是干吗呢?来挣钱的还是骗钱的?我们付给你们酬金做事,你们起码应该积极一点吧。”想想,100欧元相当于近1000元人民币,在北京火车站帮别人扛个行李是什么价钱?
当然,最后刘爱民还是憋着气付了他们钱,两个留学生连声谢都没说,堂而皇之地就离开了。看得出,那两个留学生也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相信他们家里也是寄予厚望,凑钱把他们送到国外来学习。当然,抓紧机会打打工,磨炼一下,这没什么错,但是,在国外竞争激烈的生存环境下,想要挣钱,首先一定要努力工作,不管做什么,你跟别人开了很高的价钱,如果人家同意了,你的工作一定要对得起人家所付的每一分钱,不能有一种“捞一把是一把”的心态。也许在他们看来,国内这帮央视的“傻帽”,有钱,宰吧!但我相信,如此的态度,将来一定会让他们自己吃苦头。
还有一次,我去爱尔兰采访,回程的时候在机场办完手续,还有一些时间,就找了一家喝咖啡的地方,吃点简单的餐点。不一会儿,一个挺精神的中国小伙子过来,在那儿擦桌子扫地,一看见我就问:“您是中央电视台的水均益吗?”我说是啊。原来是个小粉丝。
小伙子自我介绍说,他是沈阳来的。我看他仪表堂堂的一大小伙子,纳闷他怎么在机场快餐厅当保洁员,他告诉我说,去年家里凑钱把他送到爱尔兰留学,学了没半年,就学不下去了,钱也不够了,学校里也出了些状况,感觉在这儿学下去太累了,给家里也增加了很多负担,后来几个同学约着一起,就跑出来打黑工了。
我很为他惋惜,千里迢迢跑到异国他乡求学,居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我问他:“你家里应该也是好不容易把你送出来的吧,花了多少钱啊?”他坦白说,花了20万。
我说:“那是不少的一笔钱啊,他们花这么多钱把你送到国外,是为了让你上大学学习,不是把你送来给人家餐厅扫地的,你父母知道这事儿吗?”
他摇摇头说:“没敢跟他们说,先混着吧,机场这里收入还不错,攒了点钱的话,能上学再上学,实在不行,我们好多东北老乡在这里,也有开饭馆,做买卖的,就在这儿黑着干活也行。”
临走的时候,我记下了那个同学的名字,但可惜我没记他家里的电话,否则我特别想跟他们家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赶紧叫孩子回来吧。
我们在戛纳采访G20期间,旅行社安排了一位40多岁的毛女士给我们做翻译,也帮我们联系采访。据她自我介绍,她在法国待了十几年,在法国的大学学过语言,还学了工商管理一类的专业。
采访的最后几天,我们每天要通过直播和北京演播室连线报道,毛女士就负责帮我收集一些当地报纸上的资讯。其实就是简单浏览一下,帮我们从每份报纸的头版,以及与G20、中国相关的版面中,提纲挈领地整理一些要点。每天早上,她会到我们住的酒店,利用早饭时间,跟我说说今日要闻。
本来这是个很好的方法。但是,让我哭笑不得的是,这位翻译同志经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误。我大学时第二外语选的是德语,法语不行,但是我们宿舍那时有同学学法语,偶尔瞎吹牛的时候,跟着他们也会学几句。后来,我跟刘欢在一起“神侃”时,还学过几句法语,但是也只停留在那些常用语而已。法语跟英语虽然在发音上略有不同,但很多单词的拼写是很相近的,所以我光从字面上看法语报纸,也能猜出个大概。于是,我就发现,我们这位女翻译的翻译时常匪夷所思。
比如说,有一天报纸头条有一篇评论,讲的是大家都在谈中国是不是要救欧洲,中国国家主席这次参加G20峰会,能够有什么样的承诺等等。她一上来就跟我翻译说:“这篇文章说中国的总经理胡锦涛说……”
我一听不对,就打断她说:“等等等等,中国的什么?”
她说:“总经理,嗯,就是相当于CEO啊。”
“那就是首席执行官啰?”我问道。
她点头说:“对对对,是中国的首席执行官胡锦涛。”
我实在超乎诧异了:“胡锦涛是谁你不知道吗?那是我们的国家主席啊!”
诸如此类,让我开始对她的翻译将信将疑。有时候,我让她简单地把某些评论和报道的大意告诉我,我在报道中引用一下,她都会出现一些常识上的翻译错误。
从她的翻译可以看出,她似乎对时事和新闻,完全没有概念。我实在好奇,就问她:“你在这里这么多年,平常都不看新闻吗?”
她笑笑说:“我们旅行社一天到晚忙得不行,根本没有时间看新闻,有一些重大的事情,跟我们利益有关系时,可能才关注一下,平时基本就不关注。”
我很难想象这种状态,于是就很不客气地跟她说:“毛女士,这些新闻和报纸上的东西,虽说我不懂法语,但是按常识来说,你起码一大半都没看懂,或是理解得不对,那你平时生活跟人交流就没有困难吗?”
她很自信地回答我:“没什么困难,我买菜逛超市都没什么问题。再说,我们更多的是和中国人打交道,了解个大概,有什么事不懂的问一下就行了。”
其实,不仅是我接触到的这些人,很多在国外的中国人,包括我的一些朋友,他们日常上街、买菜、讨价还价、邻里聊天之类都没有问题,但是对所在国家和地区的时事新闻、政治、国计民生,都漠不关心。他们只生活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把自己封闭起来。他们对于世界和国家动态的关注,还不如在国内的时候积极。在中国的时候,他或许还有条件有氛围可以纵论天下,南海怎么了,伊拉克怎么了,日本怎么了,俄罗斯又怎么了。但他一旦出国,就蜷缩于一个相对封闭的角落,反倒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兴趣,一心只是为了自己身边那一亩三分地。
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是位民营企业家,积攒了一些财富,为了孩子能够到国外学习,就移民加拿大。移民的条件之一,就是要在当地投资买房,他的房子买在了一个很偏僻的岛上,叫爱德华王子岛。据他说,那里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我后来慕名在网上查了一下,还真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岛,人烟稀少,整个镇子上大概只有几十户人,每年大概有那么几个月,会迎来游客热潮,其他时间都很安静。我这个朋友每年要去加拿大若干次,每次要待够若干天,才能履行整个移民的手续。虽然他国内有很多业务要忙,但是也万般无奈,为了小孩只有身先士卒,每年都老老实实上那儿待一段时间。
有一次,他在那儿待了大概有一个月,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我问他:“你在哪儿呢?”
他情绪有些低落地说:“我正在加拿大爱德华王子岛上,坐在这个岛上唯一能吃到麻婆豆腐和馄饨的餐厅里。”
我笑着说:“那多好啊,多惬意啊。”
他有点苦涩地说:“好什么好?我往左看,没人,往右看,也没人,我在这儿连个毛都见不着,太无聊了。”
我说:“那你还不赶紧回来?”
他有些无奈:“我回来,人家移民局会说我时间不够的。”
接着,他就问我都有些什么新闻,我告诉他利比亚打起来,他又往细了问,我就往细了给他说说,就那么点事,他也聊得津津有味。
很多海外的华人都会这样,见着国内来的人,感觉特别亲切,像是家里来人的感觉。当然也有例外,我也会碰到另一类的“绿卡一族”,他们接受了国外的教育和外国人的生活方式,也耳濡目染貌似高举西方的价值观,对待国人和自己的国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中国的一切都不入他们那高端的法眼。其实,这种自命清高、不可一世的样子多半是做出来给人看的,是表面文章。
在我看来,他们中的不少人不仅活得不轻松,关键是在他们内心深处会有种隐隐的孤独感。那不仅是感情上的孤独,而是一种文化的孤独,民族归属感的孤独。因为,西方人的生活方式和我们中国人有本质的不同,西方人喜欢清静,喜欢独处。他们祟尚自我的独立,待人接物大都注重表面文章。而我们中国人则不同。我们生来偏好从众,喜欢热闹,也爱凑热闹。
这和我们这个民族几千年来并不良好的生存状况,有直接的关系,“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就是写照。在国内,经常会有这种饭局: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吃火锅,这个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又招呼来了另一个。于是,一顿三五个人的饭到后来越吃人越多,变成了一场大聚会。而在国外,这种情况是不可想象的。
与夏威夷州长尼尔·艾伯克伦比合影。艾伯克伦比谈起与中国的经济合作时,他说从历史上的孙中山开始,夏威夷就与中国有了美好的渊源,“这里是东方与东方交汇的地方”。他还强调夏威夷人与中国人有相似的传统与价值观,他说:“中国人尊重祖先,夏威夷人也是,我们的语言里也有‘长辈’这个词;我们的基本价值观都是和谐、团结、家庭。”
生活在国外的人,多少怀有一种寄人篱下的心理,没有心思也没有底气去关心更多的事情。不避讳地说,在国内,怎么说我们也是主人,我们可以让所有神经的触觉,都吸附于我们所在的社会,我们还可大摇大摆,甚至肆无忌惮地过习惯的生活。当然,我们更可以纵论天下,就像北京的出租车司机一样。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国家,好坏都是。而海外的同胞们却无法这样。
后来,我们到了夏威夷之后,又遇到一个风格迥异的中国人。他是广东人,在那边也待了近十年,对当地的各种制度了然于心。在机场接到我们那天,一上车,他就很严肃地向我们提出要求:你们可能有人来过美国,有人没来过,这里法律很严格,有许多规定,你们一定要遵守所有的制度,严格听从安排。
他的语气像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带着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左一个不放心,右一个不放心。之后,我们所到之处,这位老兄总是非常紧张。比如说像我这样的老烟民,时不时都想来一口,有时候烟刚拿出来,他马上就玩命拦着我,不行不行,离屋檐起码要八尺,在墙根下抽烟要被罚款的。我说八尺都到马路中间了,他就一句话:“不行,只要我带你就不行。”特别死板一哥们儿,感觉像是被太多良莠不齐的国内旅行团伤害过一样。
其实,我们出门也是第一次找旅行社接待,他也不了解新闻媒体的性质,我们可能随时就会停下来拍摄,他就会感到很愤怒,觉得我们不守规矩。他的态度不太像来提供服务和帮助的中国老乡,而是比美国人还美国人,在美国他说了算的感觉。
如是几次,我实在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跟他理论了一番。我说:“先生,我告诉你,你要是接着这么干,这次你肯定收不到钱了,我们一定会跟旅行社投诉。我们是新闻采访的团,有一些特性,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还有你这态度,能不能稍微缓和一点,你看人家美国人,还不是照样站在马路上抽烟,我抽不抽烟,美国人抓的是我,你怕什么?”他一看我变脸了,像是突然有个开关被触动了,反而开始跟我聊起来。聊着聊着,倒是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
跟他深聊之后我发现,这老兄就是因为长时间在美国生活,压力太大,经常被那儿各种各样的规矩所制约,屡受其害,有点被弄怕了。而且,他带的团里面,也真有中国人不听招呼的,在旅馆里抽烟,触动了报警器,人家过来要罚款,他就要负责出面解决。久而久之,他就有些草木皆兵。
他说:“水先生,我不是针对你们,我也觉得有时候太紧张,好像有点不厚道。你看,在国内我们干什么都像是自己家里,很随心所欲,到了美国,这个社会不是我们的社会,这不是我家,我在这属于客居他乡,首先得看人家脸色,我得把我这份活干好。”
和他聊多了,我发现,他的生活很单调,不忙的时候,就凑几个人打麻将,此外就是接团工作。有时候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