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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庵-绝代奇才-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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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充其量不过是胸无点墨,面目粗豪的引车卖浆者流,是一群凭血气之勇劈杀打斗的莽汉。及至经过这番耳闻目睹,花碧云、刘福通,还有满厅的红巾军将士,一个个活蹦乱跳地展现眼前,浑不似自己心中想象那种鲁莽灭裂的人物。刘大龙头的深沉果决、机警豪爽,委实是深不可测;花旗首的外柔内刚、坚毅冷峻,也叫人刮目相看。倘若将这些活生生的绿林英杰书之竹帛,传之后世,纵不能垂之青史,在那些黎民百姓中世代传诵,岂不也可令人击节叹赏、浮一大白么?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动:既然那刘大龙头盛情挽留,自己既不能出谋献策,又不能行兵布阵,何不借一支狼毫、几叠素笺。写下心中的感慨,描摹红巾义士们的音容笑貌呢? 
他疾步奔到案头,饱蘸浓墨,在稿笺上写下一行大字:“江湖豪客传”,正欲再往下写,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莺啼燕啭般的嘻笑喧闹,夹杂着铿锵有致的金铁磕击之声和桨橹划水的声音,施耐庵忙忙地起身一看:只见窗外的水道上早雁翅儿摆开两溜快船,船梢上红裙飘拂、白莲耀日,战旗啸风、刀光灼灼,看那模样,竟是红巾军女营水上操练收兵回营,望着女红巾的那威武雄健的情态,施耐庵不觉啧啧称羡起来。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旋相公好兴致!” 
施耐庵回头一看,花碧云不知何时早又站在房内,此刻,她头上漫挽秀发,抹额扎一条红巾,浅绿团花战袄当胸贴着护心镜,腰间的红裙轻罗拂风,露出了鱼鳞重铠,一条狮蛮勒甲绦扎缚得十分紧凑,益发显出一种久历戎行的飒爽与英武,比起那一夜的长裙翠袖,别是一番情趣。 
施耐庵连忙施礼让坐,一边遥指窗外的女营水军说道: 
“花旗首治军不让孙武,委实令人钦敬。” 
花碧云微笑着摆摆手,说道:“施相公过奖了。小女子此番打扰,乃是奉太师父之命而来。只因近日盐城会首张士诚在苏北举义,自称‘吓天大将军’,太师父已亲自前去打探。临走之时,他命小女子路过观澜阁之时,问候施相公饮食起居。” 
施耐庵忙道:“多谢花旗首关照。花旗首来得正好,晚生正有一事求教。” 
花碧云肃容端坐,问道:“施相公有何事相询?” 
施耐庵奉过一盏浓茶,又道:“那日凭吊红巾军阵亡义士衣冠冢之时,晚生才从大龙头口中听到宿迁一役的惨烈景象。这些时,晚生一直在暗自思忖:花旗首身为女营魁首,竟能从那刀山血海之中脱脸,必有一番闻所未闻的奇逢异遇、大智大勇!倘若不嫌唐突,敢请花旗首赐告一二。” 
花碧云听毕,清丽的脸庞倏地罩满了乌云,她拢一拢鬓发,叹道:“唉唉,休提什么大智大勇了!一想起那惨酷景象,真叫人毛发直竖啊!” 
她啜一口茶,絮絮说道:“那是小女子平生遭逢最惨烈的一场拼杀。当时,河南会首棒胡临阵反水,向元廷通报了红巾帮义军的秘密营地,夤夜间,五万蒙古铁骑偷偷围住了八千名白莲教战士,仓卒之中,人不及甲,马不及鞍,不到半日,全军将士便被打得七零八落。激斗之中,小女子身受五创,最后一箭射进胸膛,便昏倒在血泊之中。” 
说到此处,花碧云缓缓站起,双目炯炯,依稀又看到了当时的景象,续道:“待到小女子苏醒之来,眼前的场面叫人心都凉了,只见满地都是红巾军女兵的尸体,一个个死得煞是壮烈凄惨,窄窄的山谷之中横躺竖卧着二百多位殉难女子,她们有的被长刀研断头颈,有的被剁掉了手足,有的被拦腰斩成两段,有的被洞穿了躯体,许多死难姊妹的胸腹之上,竟然还插着带血的长刀!” 
施耐庵一边听着叙述,一边睇视着花碧云那张冷艳无比的脸庞,心中叹道:经历过如此惨厉境遇的磨炼,难怪她有这样峭拔冷峻的性格。 
花碧云续道:“咳咳,当时,那汩汩流淌的鲜血飘起了死难女兵们的红裙,耳旁不时传来姊妹们临死前那惨痛而娇弱的呻吟,呼呼的秋风裹着刺鼻的血腥,令人窒息,漫天盘旋的乌鸦和枭鸟哑哑怪叫,叫人毛骨悚然。一阵悲愤挟着伤痛袭来,我又晕死在血泊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体仿佛被人触动,胸口插着的那支箭,撩起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呻唤一声,又睁开了双眼:只见面前围着一群元兵,手里拿着绳索长刀,正虎视眈眈地凝望着我。一见我苏醒过来,元兵中立即有人叫道:‘活的活的,这是第四百个女俘虏!’‘绑起来,送进平章府大牢!’说着,便有一个元兵将我拦腰抱起,恶狠狠地反剪双臂,绳捆索绑起来。此时我又羞又恨,可是无数的伤口几乎使我的鲜血都已流尽,胸口插着的那支长箭又疼得浑身酸软,只好眼睁睁让他们捆绑起来,驮上战马。这时,我才发觉,就在我昏晕之际,元兵们早把躺满尸体的山谷搜寻了一遍,他们在殉难的姊妹中间逐个翻找,寻出尚未咽气的红巾军女兵,作为他们剿灭‘叛孽’的辉煌战利品,向朝廷邀功请赏。” 
施耐庵点点头,他曾读过元朝的法令,那上面明确规定:“追剿乱民叛孽,杀一人赏银二百两,生俘一人赏银千两。”这些朝廷鹰犬,为了多得几个赏钱,真是什么事也干得出来。 
花碧云接着说道:“说也巧,经过一番搜寻,竟然被他们查出六七十名受伤未死的红巾军女营战士,他们将这六七十名身插刀箭、血污红裙的姊妹们逐一绑缚起来,横担在马背之上,就连那些伤重濒死,奄奄一息的娇弱女子也不放过。然后,长刀硬弩,押着这一队俘虏离开了那令人怵目伤心的峡谷。一路上,由于伤痛和蛮横的绑缚,六七十名被俘的姊妹不时发出阵阵令人揪心裂肺的呻吟,六七十条被血泊浸透的红绫短裙,重甸甸地从马背上垂下来,一路滴沥着鲜血,一直滴到了元兵的宿迁平章大营。” 
“一到宿迁,我们便被推进了一座临时充作俘虏营的谷仓。那里面,早已关押着三百多名红巾军女营将士,她们大多数是在仓猝被围之时,手无寸铁,被元兵捕获的;有的则是夜黑风高之际,误入敌阵被缚的,还有的竟是在睡梦之中束手就擒的。姊妹们在龙漳虎穴中重见,我心中又悲又喜:除了躺在峡谷血泊中那两百名殉难女儿外,‘飞凤旗’下剩余的四百多位英雄姊妹竟又聚首。大家痛哭流涕,感叹唏嘘,一齐立下誓言:纵然是刀山火海、斧钺汤釜,也决不变节求生!” 
“那两天中,不时有几个姊妹被押出谷仓,接着便听得远远地响起惨厉的呼叫和娇声怒斥,押走的女兵们便一个也没有再回牢房。不久,忽然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接着便有两个元兵径直走到我的跟前,说道:‘这个女子便是红巾叛匪的飞凤女营旗首。’说着,便将我押出了谷仓。” 
“此时,我心中早作了必死的准备。我知道:元朝暴虐,对造反者处刑惨酷,而对造反的‘南人’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至于造反的女子,尤其视为万恶之首,那摧残凌辱最为骇人,对于既是南人,又是女子,而且是造反‘女妖’魁首的我,更知道会有怎样的折磨,我暗暗打算着:一旦挺不住酷刑,就嚼碎舌根,自戕而死。” 
施耐庵听到此处,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禁不住问道:“啊啊,花旗首,这一番摧残蹂躏想必是罕见旷闻的吧!” 
花碧云抿一口茶,叹道:“哪里!天底下常常有许多奇巧难测之事。那一回,不知是白莲圣母的护佑,还是小女子吉星高照,竟然在自分必死之际脱却了厄难。当时,两个元兵押着我刚刚走到一条冷僻的巷子之中,一个高大的元兵忽然闷叫一声,捂着肚子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这一下变起仓卒,我还未明白过来,另一个元兵早已一边揩着长刀上的鲜血,回身朝我走过来,只见他一把掀开头上的毡盔,解开身上的元兵衣甲,我展眼一看:站在我面前的竟是一个英武和善的汉族青年壮汉。他用道地的江南口音说了一句:‘花旗首受苦了,小人救助来迟,望乞恕罪!’便扶着我奔出街巷,躲入了一处极隐秘的地方。” 
施耐庵长吁一口大气,说道:咳咳,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那么,你们又是如何逃出那重兵把守的龙潭虎穴呢?” 
花碧云道:“那就平常得很了!总之,一路之上,幸得那汉子细心照料、严密防范,倒也顺利地混过了沿途的盘查,找到了一条东去乌桥的冷僻山路,尤其令人可喜的是,这青年汉子不仅胆大心细,而且秉赋极精深的武艺,是他,为我解开臂上的绑缚,拔出了胸口上的长箭,沿途采些草药丹石,为我治疗满身的金创,一直把我小心地护送回了乌桥镇红巾军大营。” 
花碧云这席话说得委婉而动情,施耐庵从她那双晶莹的眸子里看出了这个女子深深的感激与眷恋,于是问道:“好一个心地良善的汉子。花旗首,不知此人为何入了元营?”花碧云笑道:“小女子便晓得施相公会问这件事的。就在他为我解缚裹伤之时,早已将身世告诉了我,他说:他家世代为江南佃农,只因欠了财东的田租无力偿还,便卖身充了壮丁,被收录进元兵大营作了个马弁,多年来目睹元兵屠杀生灵、蹂躏汉人、烧杀奸淫,无恶不作,早已切齿痛恨,久怀叛离之心,只因时机不巧,又无尺寸之功,不敢轻易举动,这一回乘救我之机,一举投奔到了红巾军行伍之中。” 
施耐庵忙问:“这位弃暗投明的英雄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花碧云一听,一抹红潮蓦上面颊,冷艳的脸庞变得俏丽,她微微拈着裙带,正要回答,猛听得窗外一个女红巾娇声呼唤:“请旗首归队!”她趁势站起,说了声:“姊妹们列队点卯,小女子不奉陪了!”说毕,红裙轻罗一闪,早已出了阁门。 
施耐庵遥望花碧云的背影,止不住思绪绵绵。 
他正自沉思默想,猛听得阁门“吱溜”一声开了,大步流星走进一个人来。施耐庵回头一看,不由怔住:原来这个鲁莽造访的不速之客不是别人,竟是那面庞英俊、身材高挑的掌坛总管。只见他面带微笑,颇有礼貌的打了个躬,说道: 
“施相公,小弟潘一雄这厢有礼。” 
施耐庵慌忙还礼,一边斟茶让座,一边说道:“掌坛总管驾到,晚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说毕,施耐庵见他人物俊秀,彬彬有礼,心中顿生好感,便一把推开窗户,说道:“潘总管,此刻秋水澄碧,云天气爽,真如当年王勃所书‘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期而遇,晚生多承照应,请总管在此与晚生共饮一杯。” 
潘一雄挥挥手,冷淡地答道:“不必多礼,小弟此来,乃是要告诉你一桩极不好的消息。” 
施耐庵一惊:“哦,什么极不好的消息?” 
潘一雄道:“今晚二更,有人要来杀你!” 
施耐庵先是惊异,接着摆摆头道:“总管说笑话了,晚生在此地无冤无仇,不会有人来杀我。” 
潘一雄冷笑道:“哼!俺这龙潭虎穴之中,都是些脾气火暴的杀人魔君,你今日得罪了那么多的会中兄弟,还说无冤无仇么?” 
施耐庵愈发奇怪,问道:“晚生自来这乌桥镇上,小心翼翼,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谨小慎微,执礼谦恭,何曾得罪过哪位义军兄弟?” 
潘一雄道:“施相公你错了。俺这些绿林中人,抛头洒血,视如儿戏,只有一桩看得比性命还重,那就是辱没不得颜面,受用不得糟践。今日大厅之上,你一人扫尽了所有兄弟的脸面,还敢说谨小慎微,非礼勿动?” 
施耐庵心中一震:今日正厅之上,自己除了破解那本《御批千家诗》,未曾多说一句话语,又何曾扫了义军兄弟的颜面?这真是天下奇谈。 
潘一雄瞟了他一眼,续道:“相公试想,俺白莲教红巾军本来在此打家劫舍,坐地分金,快活舒坦,清闲自在,你,却偏偏要藏下一本什么‘绝世秘籍’,惹得俺太师父千里奔波,几乎丧命江南。” 
施耐庵渐渐明白,原来是为了这桩公案。 
潘一雄道:“今日大堂之上,你又不知用了什么谄媚手段,哄得大龙头将你捧为上宾,竟在圣母佛龛之下,太师父宝座之间占了那一席之位!” 
施耐庵心想:这都是大龙头心甘情愿,与我何涉? 
潘一雄越说越气愤,脸上竟然红光闪烁,他道:“事后,你又捧出那本不知何年灶下未曾烧完的破书,花言巧语,故弄玄虚,欺着俺弟兄们胸无文墨,拉扯到什么‘剑与笔两绝’上头,为你们这些书呆子吹嘘,想要压倒俺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好汉!指着和尚骂贼秃,讥讽俺们只知舞枪弄棒,脑袋迟钝愚鲁!” 
施耐庵按捺不住,问道:“潘总管,难道你今日此时,是来与我争个是非曲直的么?” 
潘一雄淡淡一笑:“不是。施相公,小弟此来,乃是将军中弟兄们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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