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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庵-绝代奇才-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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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之时,为了不使六名饮马川“渠魁”突围回山,特地派了“铁骑虎将”察罕帖木儿埋伏在张秋镇通饮马川的山道,以便擒拿张秋镇上的“漏网之鱼”。 
施耐庵哪里晓得个中内情,莽莽撞撞一头走进那张秋古镇。其时,“吴铁口”早已从时不济口中得知他到了镇上,便在那必经的街口酒店——醉仙楼前摆了算命摊子。“吴铁口”于等待施耐庵之时,忽觉这酒楼之中不时有几个眼生迹怪的人物出进,他心中一动:莫不是元兵又在此处设下陷阱!于是,便在瞧见施耐庵欲进未进之时,以气传声,以足划地,将他引走。 
待到施耐庵与那白衣女子在吴宅廊下斗棋之时,恰好晁景龙等六人也到了吴宅。此时,郭云、吕俊二人已从元兵探子身上搜到密札,得知王保保发令围困张秋古镇,捉拿“梁山余孽”。“吴铁口”久历大劫,城府深邃,这种变故哪里吓得住他?当时只有一桩叫他为难的事,那便是多年经营的秘密住所一旦被毁,再不能招纳梁山英雄后裔,共聚大义,所以彼时他犹疑万分,举棋难定。 
及至坟地之上发现了施耐庵,得知施耐庵心中藏身绝世大秘,“吴铁口”早放下一颗悬悬之心,立即头脑清醒,思虑敏捷,筹划出了一系列奇妙莫测的对策。 
他想,扩廓帖木儿——王保保为了将张秋镇上的“乱党”一网打尽,必然调集郯城境内所有蒙古大军,四面合围。既然家园已破,施耐庵手上又掌握了梁山一百零八位英雄后代的秘密,已无后顾之忧,不妨趁此时机,率领手下这十几条好汉,连夜北上,直奔汶上、郓城,夺了那一带城池,然后徐图归复梁山大寨。 
他深知凭饮马川六杰的武艺,突围而出自然不在话下,突围之后,他们便可率领饮马川大寨的义军鼓勇而前,乘虚直捣峄、滕、邹、兖数县;而解明、解亮、穆龙、穆虎、蔡遂、蔡巡六将便可率手下兄弟在邳城、红花店一线堵住元兵。自己与郁岳、王抟九两人率领数十名弟兄直插饮马川,一面搬运粮草器械,一面接应阖宅家眷,结成第二道防线,以防二解、二穆、二蔡抵挡不住王保保攻势,好在饮马川一带施以痛击。 
他将这一番周密计划写入三个锦囊,分交三路人马依计而行。而时不济的行动路线便是在醉仙楼放火之后,沿路护持大队家眷与施耐庵一行人众。 
时不济放完火,一溜疾跃赶至那道丘岗,不觉大大地吃了一惊,只见一众眷属早已陷入察罕帖木儿设下的陷阱,数百元兵正在那骑着踢雪乌骓马的元将指挥之下,一个一个地绑缚着那些无力抵抗的老弱妇孺,而护卫眷属的两个女将却迟迟未见踪影! 
时不济孤单一人无法援救,当即施展轻身功夫,疾奔饮马川大寨,将一切禀明了从捷路上山的“吴铁口”。 
“吴铁口”问讯之后,不觉连连跌足,他一向筹算周密,一丝一毫都切合得严丝合缝。燕衔梅这一番失机误事,使他那一串计谋立时出了破绽,仿佛一串链子上断了一环,整圈链子哪里还联得起来! 
“吴铁口”叹恨之余,立即命人在饮马川山头点起三堆火,这是早已约好的撤退讯号。赓即率领饮马川弟兄疾奔那囚着一众眷属的山岗。 
就在燕衔梅身处险境,郭云、吕俊、姓林的女子三人弃了土坳众人前来援救之际,“吴铁口”、时不济、郁岳、王抟九四位好汉率着一众兄弟赶到了那座山岗。 
一见岗上情势,“吴铁口”立时定了计策。他知道此刻决不能强攻硬打。打急了,那些元兵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杀害被囚的老弱妇孺!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先命时不济、王抟九二人乘着夜色朦胧,从崖隙树丛中钻入土坳,混进眷属队中,悄悄儿一个个割断了一众老弱的绑缚。“吴铁口”一见二人发出得手讯号,立即在草丛中弄出“簌簌”响动,那些元兵见满山遍野忽然树动草响,只道是有人逃窜,立即四下搜找。可怜这些元兵长年缩在兵营之中,哪里摸得着这山岗上旮旮旯旯,尽管人数不少,被“吴铁口”率着几十名弟兄藏在草棵石缝之中,东一刀,西一棍,立时杀了个干干净净。打个呼哨,王抟九便率着早已脱缚的老弱妇孺一哄逃出了土坳。 
“吴铁口”计谋得手,留下时不济助郭云、吕俊、施耐庵等五人收拾察罕帖木儿,自己率着大队人马奔回饮马川山寨。 
彼时,正值郭、吕、燕、林四人与察罕帖木儿正斗到涧深,哪曾发觉眷属被救的情景?待到发觉元兵失踪、眷属无济之时,自然要诧怪莫名了。 
时不济简明扼要地讲完曲曲折折的许多缘故,郭云、吕俊、姓林女子一齐“啧啧”称奇,施耐庵更是喝采不迭:这“吴铁口”真是罕见帅才,处变不惊,智计迭出,委实是令人佩服。 
他默思一阵,猛地心中一动,张秋镇吴宅坟园里的那一幕情景立时又蓦上脑际:“吴铁口”静处邸宅,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时时洞察情势,事事料敌机先,彼时便曾怀疑他就是那暗中调遣时不济四出奔走,以一只锦囊纵横千里的“口口口先生”,此时听了时不济这番叙说,心中那猜测似乎已露端倪。他想到此处,对时不济说道:“时大哥,请借‘吴铁口’仁兄那只锦囊一观。” 
时不济不知所以,忙从怀中掏出“吴铁口”在张秋镇坟园中所授的那只白色锦囊,双手捧给施耐庵。施耐庵情不自禁,急忙拆开一看,只见里面一张纸条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楼中放火,岗下救人。口口口。” 
这一看施耐庵心下恍然:千猜万测,那奇诡莫测的“口口口先生”果然便是这相面先生“吴铁口”!如此看来,此人无穷心机、莫测智计,竟远出自己预料之上,果然亚赛孙膑、吴起、司马、诸葛!想到此,他心中对此人的敬畏又平添了几分。他忽然又想起“吴铁口”以枯枝写出箭囊上那秘密文字的奇事,不觉手捧锦囊,脱口问道:“时大哥,吴仁兄料事如神,晚生平生未逢此等异人,心中有无数疑团难以解拆,相烦大哥将此人真实来历相告!” 
时不济吱吱笑道:“唉唉,到底被你猜出了奥妙,这口口口先生果然便是俺这吴大哥的化名。这秘密俺也不想带进棺材,便索性全盘儿告诉你了,将来你那笔下,休将俺吴大哥写成个未卜先知的妖精!”说着,他便接过锦囊,一把揣进怀里,续道:“说起俺吴大哥,虽然不是当年梁山大寨智多星吴用吴大英雄的嫡系血裔,却也与他有不解之缘。想当年梁山泊一众好汉征方腊回来,受了朝廷暗算,吴学究听说宋江在楚州遇难,星夜赶到墓前,痛哭泣血,吊祭亡灵之后,与那花荣花头领双双缢死在坟台柳树之上。可怜堂堂一位顶天立地的好汉,死后竟无子息,眼看绝了吴氏一门香烟。远在河北任上的患难兄弟神机军师朱武闻此讯,哪里忍得住心头痛楚,立时挂冠而去,率着妻儿来到山东郓城县,对着吴大英雄的灵位拜了八拜,然后命自己的一个儿子跪倒在吴学究神主前,歃血盟誓,过继在吴氏门下,承继吴学究的香烟血食。并且对天立约:从今往后,生二子便一姓吴一姓朱,独子单传则以吴为姓,世世代代,以此为训。” 
施耐庵听了这段往事,方才明白在吴宅墓园吴铁口那扑朔迷离的一番话语,却竟然又引出一位梁山英雄令人感佩的磊落襟怀。 
时不济续道:“如此这般,朱氏继嗣的一支绵延相传,幸好子急不绝,及至传到吴大哥这一代,便又只剩他一个男子。由于祖辈相传,他自然记得自己一身兼祧着两位梁山英雄前辈的血食,立志恢宏祖业,做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豪侠,从弱冠时起,宵食旰食,精研六韬三略,娴习奇门遁甲,加之心性颖悟、资质敏捷,久而久之,自然是胸藏百万甲兵,料敌千里之外。那些梁山英雄的后人,无论辈份长幼,一则感念当年吴大英雄于梁山大业的恢宏业绩,二则怜念神机军师朱武至诚感人,都是不远千里,悉心调教吴大哥,令他更加才兼文武、智谋过人。尤其有一桩无人可及之处,便是举国绿林豪杰,不管识与不识,都愿意为俺吴大哥效力奔走,因此,休看他局处小邑,其实耳目遍天下,仿佛身边有个耳报神,山角海隅,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立时便已知觉,料敌自然是无往不胜。” 
施耐庵心中许多疑团已然冰释,不觉频频点头。他正欲开口再问,时不济摆一摆手笑道:“施相公休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些年俺跟随吴大哥鞍前马后,也多少学得些料事测情的手段。你此刻想要问的两桩事,俺自然一一解拆。一是为何俺吴大哥要用那‘口口口’三字作化名,此事听来古怪,其实却甚简单,试想他这区区一口男丁,兼祧朱、吴两家血脉,岂不变成两口,再则他收养了当年梁山大寨浪子燕青、豹子头林冲遗下的这两个孤女,两个女孩儿虽是英雄血裔,将来成家立户,也只挑起半边门户,合起来却又是一口,为着不忘延续二位梁山英雄香烟血脉,也是他一番苦心所在。” 
施耐庵听毕,心中感慨万端,一想到这些年看到的那些追名逐利、蝇营狗苟之辈,与这位绿林俊杰一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时不济续道:“至于相公那第二个疑问,必是诧怪俺吴大哥如何知道那箭囊上的古怪字迹。俺已然讲明,所有梁山英雄后人,无一个不敬重吴大哥的为人,将他倚为心膂,当年花九受宋靖国委托收藏那幅注明一百零八名梁山后代下落的白绢,就是请教了吴大哥父亲之后去找金克木刻的箭囊,只因吴大哥之父过世太早,未及将大秘告诉幼小的吴大哥,只传下那简囊上的几个古怪文字,既然属于家传,他能写出那几个文字,那也不足奇怪了!” 
施耐庵听了这一席话,所有心头结子一齐解开,不觉以手加额,仰天叹道:“晚生只道阅尽了天下英雄,却怎知天外有天,得识吴年兄这样顶天立地的豪杰,晚生死而无憾!” 
他正自浩叹,时不济手搭凉篷,瞅了瞅天色,倏地一蹦蹦将起来,吱吱叫道:“啊呀不好,两个小妮子只顾顽皮,已然误了吴大哥军机,此刻又罗罗嗦嗦讲论了许久,只怕各路人马已然上了饮马川大寨。吴大哥军令森严、执法无情,只怕今日还有许多麻烦!” 
只有燕衔梅听完之后,早又“嘤嘤呜呜”地痛哭起来,一头哭,一头说道:“俺该死,俺坏了义叔的军机大事,义叔决饶不过俺去!” 
那姓林女子被她一哭也哭出泪来,一把揽住燕衔梅的肩膀说道:“燕师妹,这都是俺的错,俺是姊姊,不仅不拦阻于你,反倒莽莽撞撞地乱杀乱砍,俺还拿什么脸面去见义叔!”这两个女子“咿咿呀呀”,边哭边数落,时不济心下不忍,走上前劝解道:“休哭休哭,是祸是福,这黄水儿也洗刷不掉。为今之计,还是早早去饮马川大寨归队。”说着,他一抓袖口,给燕衔梅揩干了泪水,语调慈爱地说道:“好孩儿,既然俺是你干爹,俺自然要与你担干系,待会儿回到山寨,吴大哥不罚便罢,倘若要打要罚,俺与你受着。哪一个叫俺是你的干爹呢!” 
红衣女子燕衔梅听了,立时收泪,抽抽咽咽地问道:“好爹爹,俺倒不是怕打怕罚,俺是觉着让大爷、奶奶、大姨、小侄辈受了委屈,心里对不住他们。俺、俺没脸再见他们。”时不济正要劝解,只听吕俊插口道:“哼,没脸见人事小,俺吴大叔那一番克敌妙计,全毁在你这野妮子手里,岂只是爷爷、奶奶、大姨、小侄辈怨你,只怕所有江湖义士都要骂你!” 
时不济劈面嗔道:“好一个贫嘴贼子,偏你能!狠心吓唬这娇滴滴的女娃儿,俺咒你今生今世打光棍!” 
说着,他轻抚燕衔梅的肩膀劝道:“休怕,便是诸葛亮也失过街亭!”话毕,一挥手,对众人叫道:“有俺灶上虱在,天塌不下来,休要再罗唣,随俺回饮马川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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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吴铁口立威饮马川 灶上虱笑毁绝命桩
这饮马川乃是鲁南郯城、峄县之间一道并不出名、亦非高峻的山岳,不过,因这道山峦生得雄奇,又处于江苏、山东交界之处,可谓鲁南第一道险峰,加之近年出了一批啸聚山林的“强人”,搅扰得邻近州、县惶惶不安,官兵时时进剿,因而名声竟不胫而走,一周遭数百里方圆之内,早已人人知名。 
十五年前翠屏山的那场劫难之后,侥幸脱险的晁景龙,朝廷画影图形捉拿他与朱一鸣这两个“叛党余孽”,走投无路之时,便邀集了几十个过命的弟兄,一怒上了这饮马川。 
经过多年经营,加之受不住暴政欺凌的许多血性汉子投奔到山寨,这饮马川大寨事业愈作愈大,邻近官军平素日也曾千儿八百地前去“进剿”,屡屡被山上好汉们杀得大败。 
四年前,晁景龙与朱一鸣二人又先后收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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