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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牌相当于墨族人的身份证,每个人都有一块,刻着本人的生肖和名字。族长既然给墨清骨牌,就是承认她是墨族的一份子。
刚从族长家出来,墨清一行就迎面遇上了一个穿着雪白的细麻衣,穿着鹿皮背心的小女娃,看上去玉雪可爱,神气十足,年纪瞧着和墨清一般大小。
奶奶笑眯眯的向小女娃介绍墨清,那小女娃对奶奶也恭恭敬敬的问好,又转过头来对墨清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和族长别无二致,只是比多了些倨傲的神色。
小女娃用眼神瞥了瞥墨清,见她干干瘦瘦,皮肤还泛着苍白。穿的也是细麻布,不过有些泛黄,身上那件羊皮褂子也是半旧的。明白了此人就是前些天族中叔叔们带回来的外族女,随即有些显摆的问道:“你可会织布?”墨族世世代代在墨谷扎根以来,从来没有外族人踏足过,他们也就不知道外族人是什么样子,但小女娃一直觉得外族女子是肯定不会织布的,就算会那也肯定比不上墨族的姑娘们,也没有墨族那么好的织布机。
墨清摇了摇头,她不喜欢这个女娃倨傲的神色。
外族的女子果然不会织布,小女娃只觉得不出自己所料,更加高傲起来:“那你可要好好加油学了,我都学会织布半年多了。”
墨清低下头不回答,奶奶则夸了些小女娃心灵手巧之类的话圆场,小女娃才满意的走开了。这个高傲的小女娃可能不会想到,当初她看不起的外族女会成为她以后人生的最大对手。
去族医家的路上,墨清忍不住问起那个倨傲的小女娃。奶奶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那是族长最小的孙女,叫墨蓉。蓉丫头那个性子都是叫你勇叔叔和倩婶婶宠的。她从小聪明伶俐,人又生的可爱,纺线织布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连有比她大一些的丫头都比不过她。要不是你叔叔是个打猎好手,婶婶织布技艺又不错,她对我可不会那么恭敬。”墨勇和墨倩是墨蓉的老爹老妈,而墨族里,一个家庭在族里的地位,取决于男人的狩猎本领和女人的织布技艺。
怪不得墨蓉如此骄傲,看来人家确实又骄傲的资本。但墨清又觉得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某方面厉害,就可以颐指气使,总之,她非常不喜欢墨蓉这副做派。
奶奶顿了顿又道:“我们清丫头以后决计不会比蓉丫头差。”
墨清知道奶奶这句话多少有些安慰的成分,她还没纺过线织过布呢,谁知道这方面的天分如何。不过她还是懂事的点点头,表明自己一定不让奶奶失望。
到了族医家,墨清照着族长的例给族医磕头,族医是个慈祥的老人,和族长年纪差不多大。族医笑眯眯的问了她可还有不舒服,又给墨清复诊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大碍后,族医夫人就捧着山腰上杏子做的蜜饯给墨清吃。吃人家嘴软,墨清十分喜欢族医奶奶,一声声甜甜的“奶奶”,直叫到族医奶奶的心里去了。结果就是墨清捧着一大包蜜饯,高高兴兴跟着奶奶一起回家去了。
到家时,墨栋小弟弟已经去午睡了,婶婶正摇着纺车纺麻线。
麻这种植物,在墨谷中很常见,墨族人的衣服都是麻布做的。但是同是麻布,也有区别的。若是家中媳妇女儿纺线织布技艺好,那么织出来的布结实、匀称,十分美观,做出来的衣服也漂亮;若是技艺不好,织出来的布稀疏易碎、布的经纬粗细不一,就不好看了,做出来的衣服就更不用说。可以说,织布技艺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整个家的脸面问题。族中的小伙子们选妻子首先也是要看女子织布技艺,所以墨族人是十分重视家中未婚女子织布技艺的,而织布的初级课程,就是纺线。
织学里是不教纺线的,女孩子们的纺线技艺都是由奶奶或者母亲教授。而教墨清纺线这一重任便落到了墨遥婶婶的肩上。
婶婶先教墨清认识麻,这步十分简单,只要见过麻是什么样的,上了山就不会认错。再就是把纺线用的麻皮从麻中扒出来,扒下来晾干就能用了。墨清看着婶婶的示范,心想这也没什么难的,不就是扒皮嘛。关键是扒皮的过程中得戴一双麻布手套,要不然双手就会被麻叶上的小绒刺刺得有红又痒。墨清是新来人口,自然没有合适的手套,只能戴着婶婶的手套将就将就,虽然有些不方便,扒麻皮这么简单的事还是不碍的。
等到墨清上手扒皮时,才发现根本不像想象中的简单。婶婶扒麻皮,手一扬,一撕,麻皮就从头到尾,毫不间断的扒下。而墨清要么是扒的过厚,要么扒得过薄,从中间断掉。小小一个扒皮的步骤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操作者熟能生巧。墨清再也不敢小觑纺线织布,难怪墨蓉向她炫耀自己织布技艺,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做好的事情呀。
这个下午,墨清就在不停的扒麻皮,看着那堆被她浪费掉的麻和扒残的麻皮,她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不禁有些灰心。婶婶就笑着安慰她,墨族的女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就连织布技艺最好的织娘也不是一下午就能熟练掌握扒皮的技巧,都要练2、3天呢。
听了安慰,墨清心里便不灰心了,转念又开始可怜那些被她糟蹋的麻来,2、3天这得浪费多少麻呀,万一她笨得很,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学会,那墨族的麻岂不是要被她扒绝种了吗?这样一来罪过可就大了呀。
墨清看着婶婶笑吟吟的脸,终究还是按捺下了这个担忧没说。后来墨清才知道,割麻时只要不连根拔起,留得老桩在,过一两天就会有新的植株长出来,再过10天左右就长大了。所以墨清担心绝种完全是杞人忧天,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婶婶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宣布今日的课程结束,起身去厨房做晚饭。墨清揉揉有些酸痛的手臂手腕,进屋发现婆婆正在织布,栋弟弟抱了个木人在旁边玩,见墨清进来就要上前去缠着她。
墨清忙把在族医奶奶那得到的蜜饯给墨栋,他果然十分喜欢,就专心吃去了。摆脱了小麻烦,墨清就站在一边默默看奶奶织布。
奶奶坐在织布机上,在她双手麻利而又熟练的操作机器下,一摞摞麻线就织成了漂亮紧实的麻布。墨清看得十分羡慕,奶奶中午夸婶婶织的布好,此时看来奶奶也很厉害。她原本对墨族女子的必修课并不感兴趣,但看到嗡嗡作响的织布机,那种熟悉感又来了,巴不得早点学织布。
吃晚饭时,墨清见到了打猎归来的墨毅叔叔。叔叔长得高大健壮,皮肤黝黑,一进屋就如一座小山,让墨清觉得有一种压迫感。
但随后墨清又发现,叔叔看着气势吓人,但却是个好父亲好叔叔。比如叔叔会把栋弟弟高高抛起,会让栋弟弟骑在他的肩上满院子转。又比如他会指着给墨清说收获的猎物哪只是兔子哪知是野鸡,会解答她关于墨族春天为什么还会打猎,原因是墨族人已经掌握了山间各种动物的□时间,一旦过了这个时间,他们就可以上山打猎,但是只能抓公的。
打猎果然是个技术活呀,墨清感慨。
等到墨清躺到炕上时,她已经很喜欢这个家了,虽然心里对于身世还是有疑问,但她要离开的念头以及被打消得差不多了。墨清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学会织布,说不定织着织着就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秋收
第二天,族长差人送来了墨清的骨牌。骨牌只有墨清小手掌一般大小,白白的,摸起来滑溜溜的,不知道是用什么野兽的骨头做成的。奶奶找来皮绳穿上,又配了几颗骨珠,给墨清戴好,并嘱咐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戴好骨牌,墨清继续着昨日下午的扒皮训练。三天后,她已经熟练掌握了这道工序的技巧,再也不必为浪费麻而愧疚心痛。
接下来就是要把晾干麻皮撕成细细的丝状。
这道工序考验的是细心与耐心,要把晾干的麻皮撕成细度差不多的丝状,是件很繁琐的事。好在墨清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学会织布,就不怕这些麻烦。每天只要一有时间,她手上必定拈着几根麻皮,十分的勤奋。奶奶婶婶看到墨清这劲头,十分担心她小小年纪劳累过度。抓起小手一看,果然几个小指头都是红红的,看着直让人心疼。捏捏小肩膀小腰,墨清哇哇直叫酸痛,这都是过度学习的后果。
小孩子指尖肉嫩,使用多了发红是正常现象,墨族的女孩子们开始学的时候都是这样,只要时间长了,起了茧子就不会再发红。但腰肩间酸痛就不是什么正常现象,很明显属于劳累过度,长久的保持同一姿势导致的。一般墨族的女孩子学纺线的初级阶段都是要忌劳累过度。如果年纪太小,就累得腰间酸痛,会留下后遗症,年纪大了就会时常发作,这就得不偿失了。
墨清觉得腰酸肩痛是坐久了,根本没想过这事的严重性,直到一向慈祥的奶奶虎着脸,给她酸痛的部位搽了药油,言明此事的严重性,又心疼了一番,她才给奶奶保证,以后一定听从婶婶的安排,再也不擅自增加练习时间了。
等到山间的杏花由粉色变为白色时,墨清终于正式开始和婶婶学习纺线。等到山间杏子成熟的时候,墨清已经能够转着纺车,纺出一根根又白有匀称的麻线。学会了纺线,就可以去织学跟着织娘学织布。
不过,在墨清上织学的进程得耽搁耽搁,杏子成熟的季节,是墨族的秋收节,是墨族人一年中除了过年以外的第二大日子,也是孩子们满山撒野疯玩的时候。
墨谷中的野果子树就数杏树最多,漫山遍野的杏子一成熟,墨族人除了太老的和太小的,都要穿上深色的粗麻布衣服上山采杏子。
墨清既不属于太老的也不属于太小的,本来可以跟着上山的,但家里有个太小的墨栋弟弟没人照看,墨清十分不情愿的留在家里看孩子,听着山上传来的阵阵欢声闹语,顿时觉得心痒难耐。
婶婶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渴望,又怕连日的采摘累着了奶奶,决定明日由奶奶在家照看墨栋小弟弟,带墨清上山见识见识。
墨清听了这个消息,很高兴的在婶婶脸上亲了几口。
墨族人把竹编的小篓子绑在长长的竹竿上,摘杏子时用小篓子兜住杏子一拉,杏子就滚到竹篓里去了,根本用不着爬上树去。这种工具有个优点就是十分安全,因为爬树摘果子是个很危险的举动,果树在山林中难免会被虫蛀,或者纸条老化,这样的树枝一踩上去就断了。要是墨族人没有这样工具摘果子,肯定会死伤几个人。
但这种工具也有个缺点,摘果子时竿子不够长,往往够不着树尖上的果子,不过墨清听婶婶说,留着树尖上的果子给鸟雀吃,总不能把它们口粮都抢光了。
小孩子们的主要工作是将杏子整理装框,一开始大家还规规矩矩,装着装着,大家就开始闹了起来,索性就不管了。大人们也不呵斥,只要这群猴子不把摘好的杏儿踩坏就行。一年当中也只有摘杏时候小孩们才能名正言顺的上山,平时女孩子学习织布,是断然不会往山上跑的。男孩子学狩猎虽然有机会被族长带着去山里练习,但有族长在,谁又敢撒野呢。墨清任然老老实实的做着自己的工作,不过看到婶婶叫她也去玩的眼神,就决定随大流玩去了。
来到墨谷这半年的时间里,墨清也认识了些小孩子,奈何墨族有四十多户人家,就算每户只有一个小孩,那也有四十多个,墨清总不能每个都认识,所以就趁此机会混个脸熟。
忙活了几天,摘杏子总算告一段落,男人们收拾行囊上山打猎,秋天的猎物总是很丰富,多打些也不怕伤及山上动物们春天的繁育。这个时候男人们进山总是结成一群,连过夜都是在山上的山洞中,山洞里有足够的生活用品,晚上歇着也不怕冻。
女人们则聚在山泉边洗刚摘下来的杏子,孩子们也到场帮忙。
洗杏子期间,小孩子们老实了许多,也不敢像在山上时那样玩闹。新鲜果子沾水后很容易腐烂,大家都要抓紧时间洗干净所有的果子,酿酒的酿酒,做蜜饯的做蜜饯,时间紧迫,容不得小孩们胡闹。
洗干净杏子,就由族长夫人主持挨家挨户平分,每家都分到了三框杏子。
以往家中的惯例,杏子都是酿酒的多。三个大人都不爱吃零嘴,墨栋还小正在长牙,不适合多吃蜜饯这种甜的东西。不过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