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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两个线盒子被传下去,二人不断听得一阵阵惊异之声。
最后一个女孩看完后毕恭毕敬的把两个线盒子交到织娘手中,表示大家都已经看完。织娘环视跪着的女孩们表情,有诧异,有疑惑。
“大家都看出问题来了吧。”织娘眯了眯眼睛。
“看出来了。”众女孩答得有些不整齐。
“蓉丫头,你来说说有什么问题。”织娘看似随意点了个名字。
墨蓉正在后悔没听墨桃的话,但是已经晚了。这会正在苦思冥想怎样挽回面子,突然被点到名,心中一跳,抬头看到师父略微点了点头。心中明白师父是在给自己挽回脸面的机会,不由感激的看了师父以示感谢。
墨蓉正了正身,说道:“之前几次线盒子有被翻过的痕迹,都说是老鼠。如果是老鼠咬断的,断口处会被鼠赤啃得乱糟糟。但是这次断掉的麻线,断口处整齐,很明显是用利器切开或者剪开的,也就是说,是人为的。”
大家看到线盒子中的猫腻首先想起墨蓉红红的眼眶,都认定了墨蓉是此次的嫌疑人,只等师父发话确定。突然又听到师父点名让心中认定的嫌疑人说话,墨蓉又说得头头是道,毫不关己,有理有据,哪有一点犯罪嫌疑人的心虚。众人心中不禁想:难道墨蓉并不是嫌疑人,而是知道什么隐情?
墨清听后,心里不由感叹师父行事果然老练,像墨蓉这种刺头,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今天在众人面前丢脸,以后梁子结得更大,谁知道她还会出些什么主意针对自己。公开来处理此事,却又找机会给墨蓉洗清嫌疑,给其他人扔了一个烟雾弹,聪明的自然会看出其中的端倪,但见师父如此行事,摆明了要保墨蓉的心思,哪还会说出来。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墨蓉的脸面,有达到了公开申斥的目的,姜还是老的辣啊。
和墨清不同,墨芜听了这话,都想为墨蓉鼓掌了。她可从来没见过墨蓉何时说出这么有理有据的话来。那语气,就像这事和自己一丝关系也没有。狗急了尚且能跳墙,更何况要拼命洗清嫌疑的墨蓉呢。
“蓉丫头的话,大家想必已经听明白了。”织娘顿了顿,厉声道:“这种窝里斗的破事,别说我执教织学的十几年来没有,就是墨族立族至今也没有过。墨族人能在这大山深处生存至今靠得是什么?靠得是族人的团结!先辈们在生存条件恶劣下靠团结存活下来,给我们这些后辈创造了好的生活条件。可是你们呢,不知道感恩,反倒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窝里斗。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哼,今天剪断的是两盒子麻线,以后指不定会酿成什么大祸。山中多少百年大树的衰败都是从内部开始蛀空,我不希望墨族也是如此。总之,这股歪风邪气不可滋长。今日你们便在这跪一上午,回家抄50遍族规。若日后有人再犯,按族规处置,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听完织娘一番话,众人心中已经明白,犯罪嫌疑人要么没抓到,要么就是被掩饰过去了。师父如此行事,她们还是不要回家乱嚼舌头的好。
墨桃低着头,悄悄憋嘴,这次居然给墨蓉混过去了,后台硬果然不一样。
“清丫头,芜丫头可有什么异议?”织娘眼光扫了扫在前面跪得端端正正的二人。
都到了这个份上,要说有岂不是讨打?二人乖乖齐声:“没有。”
“没有就好。我知道你们有些不明白,这两个丫头明明是受害的一方,为何还是要一同惩罚。你们更觉得自己无辜,为何要受到牵连。要知道,今天受害者、无辜者,明日就很有可能加害别人。为了遏制这股风气,若是日后还有今日之事,你们所有人都要受罚,明白了吗!”
“明白了。”
织娘见女孩们神色恭恭敬敬,并没有谁不识好歹,脸色柔和了许多:“你们跪到下学就回家去吧,明日来时把抄好的族规带来。”
到了回家的时间点,长辈们已经听到了风声,纷纷来织接自家的孩子,就连平日忙着养家糊口的墨雨婶婶也来了。
墨清坐在草垫子上,双腿又酸又麻,简直站不起来,看见其他女孩都坐着,情况和自己差不多。跪了一上午可不是轻松的事,这会只怕连路都走不动了。
婶婶见下学时间一到,连忙到墨清身边,卷起裤筒,露出红红有些破皮的膝盖,上了些药油,给墨清揉了揉酸麻的双腿,旁边墨芜的娘以及各位家长们也是如此动作。
见墨清好受了些,婶婶背着墨清回家。
一路上墨清给婶婶说了事情的原委,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墨蓉是犯罪者的真相,对于家人没什么好隐瞒,奶奶和婶婶的为人只会把这种事闷到肚子里,不会说出去。墨清趴在婶婶的背上,很想道歉,自己给家里添堵了。不过这个念头也只能在心里转转,说出来婶婶又要怪她见外,不把他们当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要睡的时候发现新的四千多字不翼而飞,真是吓死人啦。还好软件后台有备份啊,还好某人给我翻出来。看在人家昨晚被吓着的份上,大家就收了这文吧。感谢小雨捉虫~~~~~~~~~
☆、风波(二)
得益于奶奶昨晚给墨清双腿抹了药油又按摩又热敷的缘故,早上起床时,墨清的双腿只是有点酸,走路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吃过饭,带着昨晚抄的族规就去找墨芜。其实在墨族中,会识字也就只有族长、族医,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族长都是在当选后才学的识字,像她们这群小姑娘是肯定不识字的。让不识字的人来抄族规那才叫折磨,不知道笔画顺序只能照着那些字依样画葫芦,而且字迹要工整,虽然师父没规定,但字迹还是能反映一个人的态度问题的。唯一让人庆幸的是,族规篇幅不大。
墨清拿着墨芜抄的族规,见她的自己娟秀工整,比自己写得还要好,便打趣道:“芜姐姐应该去画画,这么难写的字都被你勾画得匀称工整,勾画墨谷中的山水花鸟完全不是问题。”
墨芜笑着用指头戳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少来打趣我,以后嫁人又不靠会不会画画,学那个做什么,不过不知道外面的女孩子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整天织布。”
作为墨族唯一的外来人口,墨清在此事上最有发言权,可是她失忆了。听得墨芜说起外面,想到自己的记忆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不由得伤感。
墨芜也只是随口说说,哪知一不小心就触到了墨清的痛处,赶紧安慰:“不要难过啦,都是姐姐不好,好好的说起什么外面,勾得你伤心。不过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也不要强求,说不定是你以前的回忆太悲苦了,上天才抽走不还。你家的奶奶婶婶哪个不是把你当做亲孙女亲女儿来疼,还有我这个做姐姐的,大家在一起生活的多快乐,干嘛老想着不开心的事呢。”
墨清看着墨芜关切之色,又想起了平日里奶奶婶婶对她的疼爱,心里便不伤感了:“人家只是稍微伤心了一下,姐姐就找了一大堆来安慰,姐姐不该去画画,应该去当媒婆才对。”
墨芜听了这话,又气又好笑,作势就要捉住墨清打:“你个死丫头,我好心安慰你,你到编排起我来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墨清见这阵势,笑着求饶:“好姐姐饶了我吧,清儿再也不敢了。”
墨芜瞪了她两眼:“谅你也不敢。”
二人一阵打闹后,刚刚墨清心中阴霾早就不知哪去了。
到了织学,把抄的族规交给师父后,二人坐到自己的织布机上开始织布。今天织学的气氛不如以往活跃,经过昨天的惩罚,大家都安分起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笑闹一番。连墨蓉今天都规规矩矩,没给二人脸色看。
下学回到家,墨清正和家人一起吃饭,气氛很是融洽。刚放下碗筷,就有人冲进院子里大声喊:“大喜事大喜事。”把大家吓了一跳,转头向门口,就看见帘子一撩,冲进来一个脸红红的,满头大汗的少年。
这个少年名叫墨楠,是墨芜的哥哥。奶奶见墨楠跑得气喘吁吁,倒了碗水递给他,打趣道:“看你这个样子,都是定了亲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有什么喜事先喝点水再说。”
墨芜的准嫂子是族长大儿子的小女儿墨燕,这个消息还是今天下学的路上墨芜告诉墨清的。当时墨清还打趣墨芜:“哎呀,这么说来姐姐你和墨蓉倒成亲戚啦。”墨芜还有些好笑的瞪了她两眼:“谁和她是亲戚,我们家可高攀不上呀。”
墨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捧起大碗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完,用袖子擦擦嘴,神情激动道:“大喜事,墨规和墨远打了两头老虎回猎场,族长让我来通知,大家都去猎场瞧瞧。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家,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大家有什么反应就像风一般冲出去了。
大家闻得此消息皆是又惊又喜,两个毫无打虎的十五岁的少年能有胆量进虎坡,光是这份勇气都令人惊异,更别说还打了两头虎回来。连一向很少夸人的叔叔墨毅都忍不住赞叹:“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想我十五岁的时候可没这份胆量和魄力,也没那个水平去打虎。”说完便陷入了年少的回忆之中。
婶婶见叔叔那副样子,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就别回忆往昔了,我和娘还有清儿准备两份礼物去婶婶家贺喜,你先带小栋去猎场。”
说完拉着墨清和奶奶去杂物间挑礼物。挑礼物也是有学问的,奶奶一边翻看杂物间的毛皮一边给墨清讲这里面的门道,像结婚生子这种一个人一生中次数比较罕见的喜事,得送大礼,通常送四匹麻布,野鸡野兔各四只,鹿皮两张,羊皮四张,狐皮四张,稀有毛皮一张(如虎皮、水貂皮、白狐皮一类)。过年生辰这种常见的喜事,送两匹布,野鸡野兔各两只就够了。不过送礼分量也要参照其他外在因素,比如关系好或者是亲戚的,通常都会多送一些;家中不那么殷实的人家,少送些也无妨。
打虎归来在族里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族中经验丰富的猎手每隔几个月就会三五成群,结伴去虎坡扛几只老虎回来。不过对于年仅15岁,根本没有打虎的实战经验的两位少年来说,却是了不得的大事。墨族从未出过如此年少的打虎英雄,二人这番成就直接奠定了日后在族中的地位。再加上族长发话让每户都去猎场,摆明了就是要全族庆祝,所以说此番得比照结婚生孩子来送大礼。
墨清家和两家关系一般,也不是亲戚,按照大礼的标准送是最合适不过。但墨规的奶奶是织娘,墨清和织娘可是师徒关系。考虑到这层关系,得在大礼之上多送一些才行。奶奶和婶婶商量了会,决定再加一张鹿皮、两张羊皮、两张狐皮,稀有毛皮选了两张完整的水貂皮。加送礼物只加一家,难免会有厚此薄彼的闲话,为了妥善起见,两家的礼物都是一样的。
把礼送出去后,女人们去猎场看了看打回来的两只老虎,没有做过多停留就去族长家帮忙做饭洗菜,族长发话了,晚上要在猎场摆宴席庆贺。男人们则去回家搬桌子板凳,宴请不像秋收节时那样席地而坐,大家是需要坐在板凳上围着桌子吃饭的。
此时的猎场只剩下了孩子们,大家看过摸过老虎后觉得死老虎没什么趣味,就把墨规和墨远团团围住,缠着他俩讲打虎的事。
据墨清这几年细心观察,发现族中的男子们因为从小锻炼,又经常往山里跑的缘故,都长得高大壮实,皮肤黝黑,被团团围住的二人也不例外。
小孩们坐成一个圈,把两位打虎英雄围在中间。墨远正在人群中绘声绘色的讲诉二人进入虎坡的经历,他的口才极好,又善于调动氛围,讲到关键处就停下,喝口水休息会,直叫孩子们心痒痒,又不能逼着他讲快些。
墨清墨芜坐在最外层的石头上,小栋弟弟表示对打虎的过程很感兴趣,不跟她们一起坐,已经钻到最里面听去了。墨清看着他听得如痴如醉的样,又看着人群中间冷冰冰一言不发的墨规,很是奇怪。
“姐姐,你看墨远说的天花乱坠,但他的同伴墨规怎么一言不发冷冰冰的?好像墨远在说的这些不管他的事似的。”真不知道这两个人看着性格差别那么大,是怎么合作打虎的。
墨芜瞟了瞟墨规解释道:“妹妹没和他接触过不知道,他的性子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