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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流毒灵襄的计划有些干扰,但也不是最大的问题。
“我到底躲哪去?”灵襄此时同流毒一同坐在马车上,灵襄贴着流毒的耳朵问,生怕马车旁护行的柳三寸听了去。
“去你想去的地方,找你想找的人啊。”流毒抚着灵襄的刘海,说得很是不经意,但心里却有些羡慕了,是啊,去想去的地方,找想找的人,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做到这般自在呢。
灵襄若有所思,不说话了。
出了扬州城,也算是松了口气,这队马车是清晨出发,柳三寸扮作老仆,装作只是带着两位小姐出城到外地探亲的样子,可是这一队十几人却是放松不得,不说这正统的教主在这马车里坐着,如今西毒教崛起,名门正派各怀心思,黑道上也是虎视眈眈,温其昌的决定是对的,尽快赶回鬼城,西毒教的大本营,这才是最安全的。
车行到晌午,太阳也有些大了,行到处树林边上,这风打林子里吹过,也带来不少凉气,如今是夏末,虽说没那般酷热了,但这中午的太阳也是有些晒人的,一行十七人也是捡了块阴凉地休整乘凉。
流毒先是拉着灵襄下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自己再温宅也很少见这西毒教教徒,如今放眼一看,这装作家丁护院护送这探亲小姐的教徒倒真是各式各样的都有,上至六十老者,下至十几岁的黄毛小子,看这样子,只怕是家里大人忠于这西毒教,也带着这毛还没长齐的小子进了这教门了,可是这众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身手都不简单,这样的一帮子人,走在路上,这常人看来到没什么异常,可是这懂些功夫的人一眼也就看出,这哪里等闲之辈。
过了好一会,这寻水的寻水去了,这喂马的也喂马去了,稀稀疏疏的几个人都坐在这林子边的大树下闭着眼睛乘着凉。
“小铃铛呢?”柳三寸给流毒递过一个牛角水壶,这是三寸伯在西域常用的,十分喜欢,带着满天下的跑。
“哦?”流毒有些不自然,心里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平淡的说,“小铃铛觉着不舒服,回马车上去了,”末了,又怕这三寸伯上马车去查看,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说是睡会,让我们别去打扰。”说完,觉着脸都有些泛红了,连忙结果牛角水壶喝了口水。
“病了?”柳三寸倒真没起疑心,这小铃铛自从当了教主后就神神荡荡的,自己就想不通了,这西毒教的千秋大业是多么伟大而让人自豪的事,如何这小铃铛就这般不情愿的样子,这不舒服倒也不奇怪,毕竟是教主,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又说,“要不我让小九去邻近的镇上去请个大夫来。”这小九正是当日在董府的内应,正是柳三寸的唯一的儿子,这柳小九也是跟着自己的老爹加入了这西毒教,解散后,辗转到了董家,以为这西毒教就此散了,知道接到这唐锦素的密信,让这柳小九帮助自己进入董家,刚巧这董家大少爷腿疾常年未愈,这柳小九又奉着少崖的命四处寻医,正巧就顺水推舟的将流毒和唐锦素混进了董家,只是之后被少崖查出来这柳小九竟然是西毒教的教徒,幸好这瘦皮猴般的小九机灵,早就从董家脱了身,回到西域找他老爹去了,如今也是跟这流毒和灵襄四处奔波。
听着提到小九的名字,流毒自然有些紧张了,这三寸伯是一心忠于西毒教和师父的老实人,可这柳小九却鬼灵精怪得很,若是他参合进来,只怕不消一刻就看出破绽来,假装生气的样子说,“三寸伯伯这是什么话,难道我的医术还比不上这乡野大夫吗?小铃铛由我来照料自然是最好的,难道三寸伯伯还怕我害了小铃铛不成。”
这么一听,柳三寸连忙就解释道歉,自己也是着急过了头,凭流毒的医术,起死回生都不成问题,流毒没有心思听柳三寸的解释,只是心里算计着,这一路该是怎么瞒下去才好。
休憩了片刻,也该是时候启程了,这柳三寸还是担心这灵襄的身体,却看着流毒的脸色也不好多问,只听到这流毒进了马车放下帘子,像是对着灵襄叮嘱了几句,莫开帘子,不要见风,要好生休息,也就不要下马车了的话,还找自己要了些水,想来这小铃铛在这马车里颠簸了这么就,也该是喝些水了。
保险起见,柳三寸亲自赶起了马车,柳小九护在马车一旁,众人打理好,一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队伍又启程了。
柳三寸挥鞭驾马的样子好生流畅自然,马车一动,流毒实在忍不住掀起了这马车帘子的一小角,有些不舍的看着这路道旁那密密的灌木丛,心里只是祈祷着,如今一别,当真是老死不能再往来了。
“流毒姑娘在看什么?”一旁的柳小九眼珠子一转,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却让流毒一下子又心跳加快了。
流毒先是一怔,却很快的又平静下来了,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什么,在想着今年的夏天又快过去了,”流毒放下帘子,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这秋天又快要来了。”
果然,这马车队伍才走远,这流毒一直盯着看的灌木丛里却是跳出个小人来,望着马车走远的方向,这原本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却是突然流下了两行清泪,原本以为这小人会嚎啕大哭一场,这小人却是倔强的一抹眼泪,转身一窜,像和这马车相反的方向奔去。
而董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聚德苑里,被董老爷关在祠堂里关禁闭的董家大少爷董少定最终因为腿疾又犯,被抬了出来,这流毒曾就说过,这大少爷的腿得到今年秋天才能好全,如今旧事一发,流毒离开董府,虽然这还留下了药方子,可这董少定方能站立行步不就就手提长剑刺伤唐锦素于祠堂中,又被关了禁闭,这腿如何不出问题。
“大夫,如何?”这在屏风外边等着的少崖少卿很是着急,这老大夫已是这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好手了,更是这扬州城回春堂里的老牌大夫,如今才诊治外,却只紧紧皱着眉头,想必情况不容乐观。
这老大夫许久没说话。
“大夫,是死是活你就给个痛快话吧。”这少卿也是口不择言的蹦出了这样的话,吓得一旁的刘子馥脸都白了。
少崖一看这大嫂的惊慌样,想到大哥在屏风里也是可以听见的,直接就对着少卿呵斥道“少卿瞎说什么,大哥不过是腿疾又犯了,顶多吃几幅药就没事了。”
“不,不,不,”这老大夫摆了摆手,这是否定少崖故作轻松的猜测了,看着子馥少卿少崖三人,叹了口气,说道,“我看,你们还是多给你们家大少爷准备几幅好些的轮椅吧。”
这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子馥吓得惨白,一下子就瘫坐在了椅子上,嘴唇还发着颤,屏风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大哥听到这话到底是什么反应。
“怎么会这样呢,”少卿慌慌张张的拉着这大夫就问,“这开头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不过是动了动,也就多吃几幅药就好了。”
“不,不,不,”这老大夫又是一样的开场,又摆了摆手,“这中医讲究的通血运气,你们家这大少爷的腿本就淤血堵脉,气行不至,也不知道是哪位神医,都给通了脉络,可这反反复复,旧疾复发胜于新伤的道理你们都知道吧,我猜,你们这大少爷的腿,必定也是曾旧疾复发过一次,”这老大夫看着少崖少卿,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猜得果然没错,这董少定的腿就是在大婚的那天也是旧疾复发,这老大夫看大自己的推测得到了证实,又继续说道,“这反反复复就是神仙也经受不了啊,何况是人腿,如今,只怕那位神医来了,也束手无策,所以说,我看你们还是先做好打算吧。”
这老大夫说罢,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着药箱,准备出去。
好在这少崖还有些清醒,连忙喊着十一送老大夫出去,之后,却又是懵了一般。
“大哥这就是要瘫一辈子了。”少卿喃喃的念道。
子馥听了这话,却是一股伤心气涌上心头,开始捂着脸哭了起来,自己嫁进董家前就听说这董家大少爷常年与轮椅相伴,后来又听说这腿已好得差不多了才放心嫁了过来,莫说新婚之夜旧疾复发,如今这有名无实的夫妻却是要做一辈子了,如何不感伤自己守这活寡。
“大嫂莫伤心了,天下名医数不胜数,这扬州城里没有,我们就带大哥到京城去治,这京城没有,我就是去挖那崔进窗的坟,把那老毒医挖出来给大哥治病。”少卿是性情中人,看着子馥哭得厉害,以为是在哭着大哥的命苦,连忙安慰道,说得虽是糊涂话,可这情谊也是真的,只是提到了这崔进窗的名字,这少崖又皱了皱眉头,想到还要问大哥那些子的事,如今这番变故,也不好问出口,看来只有来日方长了,只对少卿说,“你莫说些这个混账话来惹大哥和嫂子不快了。”
“少夫人,贾公子来了。”这婉心突然在这门外通报。
子馥连忙擦了擦眼泪,这婉心口中的贾公子贾记方正是这刘子馥的表哥,说是随父亲做生意,顺道来这扬州城探望表妹刘子馥,也没见出去做生意的意思,不过既然是这大嫂娘家的人,自然也是当客人招待的。
少崖和少卿一听这嫂子的娘家人来了,想着也是来看望大哥的,他们又是一家人,自个也不好多留,只是又宽慰了几句,也就出了院子,一出门也正好见这贾记方,这贾记方虽说是刘子馥的表哥,可却已经是二十七八的年纪,足足大了子馥十岁,也不知道为何至今未娶,这长得虽说不上是貌若潘安,可也是剑眉宽额,一副正气模样,只是这左脸颊处却有道刀疤,对外只说是运货时遇到山贼,打斗时留下的,虽然看着有些吓人,可这贾记方无论是对下人还是丫鬟也是客客气气的,倒也不讨人嫌。
三人打了个照面,只是躬身一礼,未多说,也就各自散了。
出了聚德苑,这少卿又是吊儿郎当的说是去挽月楼找春儿听曲去,可这少崖也知道,鬼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求春儿打探流毒消息去了。
近黄昏时刻,少崖才回到房里,却发现这房里有些不对劲,只是不动声色的扫视了这房里一眼,心下便已经确定,这房里,有人。
第四十六章 铃铛又回伤心地
少崖扫视了一番,愈发确定这房子里还有一个人,到不紧张,若这人要害自己,大可在自己刚踏进屋子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动手了。
“既不是来害董某的,也就不必躲躲藏藏了。”少崖很是自信而悠闲的嚷出了这番话。
果然,这衣柜里发生了些动静,这人像是在犹豫到底是出去还是不出去,少崖已没有那么多耐心,直接箭步上前,一把拉开了衣柜的柜门。
“哎哟,”一个小小的身子从里面摔了出来,虽然衣柜不高,但也是措不及防的一下就摔在了地上,“痛死我了。”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少崖挪开了几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如何不能来了?”这小女子拍了拍身上,泰然自若的整理了下衣角,仿佛自己就是这绿茵苑的女主人一般,这女子打扮很是惹眼,是一身深红的长衫长裙,就想她的性格一般,风风火火豪爽热情。
“凌大小姐此时不应该是在斋月楼休息吗?”少崖撇过头,不是很想与这个女子周旋下去,没错,这藏身于少崖衣柜的正是这凌老庄主的掌上明珠凌霜霜,只是这未嫁的女子藏在这男子衣柜里的事还真的只有她这般江湖女子刁蛮小姐干得出了。
“我闲着无聊,想来找你啊,可惜你不在,我正准备走得的,”这凌霜霜丝毫没有感觉到少崖的不快一般,反而缠着少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围着少崖讲自己的惊险经历,“我正准备出门,却听到你进院子里来了,就想吓你啊,就躲进衣柜里来了。”
“凌大小姐该回去了。”少崖口里还是只有这一句。
“为何啊,少崖哥哥你不想见到我?”凌霜霜自小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哪个不是宠着她来的,如今却十分不理解少崖对自己的态度。
少崖心里本就烦得很,昨日才去了趟醉风楼,这温老板是找到了,可是这在画舫上聊了一晚上,这温老板扯东扯西的本事倒是很高明,露不出丝毫破绽,方才晚饭后吉昌就来报,如今的温宅却都空了般,一个都没有,大哥的腿还伤着,不便问他那些事,如今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凌霜霜还来整这一招,真是越看越烦,少崖懒得回答凌霜霜的话,反而反身从后边一把抓着凌霜霜的肩膀,就把凌霜霜往门外推出去,嘴里还是说这那一句老话,“凌小姐早些会斋月楼吧。”
“我不,”凌大小姐的脾气是上来了,反身一扭,瞪着眼睛看着少崖,此时自己已经被少崖推到了门外边,心里好不痛快,只说,“我就要在这,我就要在这绿茵苑里呆着。”
少崖有些无奈,实在不想和这刁蛮小姐计较,正想说些什么,这凌小姐却突然一把抱住了少崖,嘴里还念叨着,“少崖哥哥你是赶不走我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