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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流毒也不知走到哪了,却是走来了另一位贵客的院子里被这看门的护院手一挡,拦下了,“姑娘留步。”
这护院想必将这流毒当做那些近日来反复叨扰这院子里的贵客的三九流的小辈了,流毒本就无意进这院子,只是无意往这院子里瞟了一眼,这能再凌家庄占据一个院子的贵客本就屈指可数,看着院子里的置当,却是比灵襄院子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院子里到底住的是哪般人物,可这护院挡着,流毒只是赔了声礼,就理了理帷帽准备转身离去。
“青鸾姑娘,这些个重活哪能你来干呐,这不,交给小的来做便行了。”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谄媚的笑。
青鸾?流毒心里一惊,这院子里住的居然是青鸾,流毒匆匆一转身,也不管这护院脸上难看的表情,只踮着脚往这院子里望去。
果然,远远地的看见这院子里一位身着白衣,蒙着白纱的若有仙气飘然而生的年轻女子,手里只是端着炭盆,像是出来倒炭盆的,只是这院子里的小厮太过于殷勤,抓着这女子手里的炭盆卖起乖来。
青鸾。流毒在帷帽下的嘴角轻轻一扬,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如何来了,转念一想到温师叔告诉自己的话,心下有了主意,这院子里除了这乔青鸾外,定然还有一个人。
“哎呀,我说你这个小娃娃,不就是个炭盆嘛,你说,要是个屎盆子,你也争?”这说话间,一个拎着酒葫芦的老翁就这样大步跨着从这房里出来了,看到这番小厮抢着倒炭盆的光景,不仅打趣道。
果然,流毒看得明明白白的,这正是董家的三老太爷,也正是自己师父的大师兄,董翰义董老前辈,难怪这凌庄主这般厚待。
“姑娘可是迷了路,要不小的送姑娘回去?”这一直盯着流毒的护院却是开了口,确实,看着这流毒东张西望往里面望的样子怎不能让人生疑。
“无妨,无妨。”流毒连忙摆摆手,说道,“我懂得回去的路。”流毒说罢只想着匆匆回去,自己的一大堆事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有心情管这里住的是青鸾还是白鸾,是三老太爷还是四老太爷。
这流毒和护院这一番对话,却是恰巧的钻进了一个人的耳朵了。
流毒还未走回院子里,才行至这离西毒教一行人居住的院子有一炷香行程的松柏林里却发现这柳小九已经是着急的在寻自己了。
“小铃铛出事了?”流毒第一反应便是灵襄有什么不妥。
“哪里,是院子里的人都在寻姑娘你呢,今个晚上就是凌老庄主的寿宴了,大家都在准备着呢,唯独不见姑娘,我家老爹就派着我出来寻姑娘。”柳小九伶牙俐齿的。
“我待会便就过去。”流毒心下松了一口气,走在这满是绿色的松柏林里很不适应,关中不比江南,更不比扬州,没有水没有花的,种的多的便都是些松柏,看得流毒满眼的绿色都有些恍然了,打发了柳小九先行离去后,流毒只是在这园子里随意逛了些时候,园子里静静的,只有偶尔路过的家丁下人,对这流毒唤了声姑娘便就离去了。
开春了,松柏也会发新芽,流毒百无聊赖般的挑起一枝新枝,四下无声,流毒却是再也等不了了,灵襄那边等着自己过去,这才开口说道,“既然来了这么久了,也该是现身了吧。”
“好眼色。”突然,流毒话音刚落,这背后却就响起了拍掌声,这说话的是个女人,流毒有些哑然,如此上乘的轻功,居然是个女子,回头一看,眼睛睁得更大了,纵然在这帷帽里让对方看不真切,可是流毒这突然僵住的身子,却明明白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惊讶。
“乔姑娘?”流毒清清楚楚的看到这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这大家闺秀,这苏州乔家董三老太爷的养孙女乔青鸾,心里不禁啧啧赞叹道,嘴上也是说了出来,“乔姑娘一身好武艺却是深藏不露啊。”
“流毒姑娘不也是深藏不露,若是没个十几年的内功修为,如何听得出我脚步?”青鸾泯然一笑,依旧是那如诗如画的仙然气质。
“非也,”流毒只是一摆手,向青鸾走了几步才说道,“让我知道有人来了的并非是我内功修为如何之好,耳鼻有多灵敏,”只不过是因为,流毒说道这,却指了指这接近晌午的日头,对着青鸾说道,“便是这太阳,我在进这院子的门的时候就看到从我身边窜过的影子了,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的。”
“流毒姑娘还是喊我做青鸾吧。”青鸾似乎是故意岔开话题。
“那好,乔姑娘,一身武艺是哪里来的?隐藏着一身武艺藏在董家,忍辱吞声是为什么?来这凌家庄是为什么?一直蒙着面又是为什么?”流毒一口气问了好多个为什么,根本不给青鸾喘息的机会。
开春的风还有些凉,风吹树摇,树动生风,松柏林里,一片绿色里,两个女人,一个身着一身白衣,面蒙白纱,风吹裙袂,似随风舞,一个一身黑装,头戴帷帽,纱随风动,若隐若现。
“爷爷擅武艺,自小在爷爷身边,自然会学些皮毛;寄人篱下,漂泊浮萍,自然忍辱吞声;爷爷云游而归,收到请帖,自然随同前来。”青鸾总算开口说了话,“至于这第三个问题,”青鸾头一歪,看着流毒,眼角上扬,似乎是在微笑,“你真想知道?”
“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流毒不喜欢这种真相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就像是在嘲笑自己是这个世上唯一不知道真相的傻子。
“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青鸾这一句话真诚得让流毒心里一瞬间有了巨大的落空感。
流毒之所以问起这个问题正是因为种种的细节让自己不得不想得太多,为何苏觅常会一眼就将自己认成了青鸾,又为何自己那次巧遇冯家公子冯永康的时候他也会唤自己青鸾,就连灵襄也说过,第一次见青鸾就觉得十分熟悉,虽然青鸾蒙着面纱,生生的觉得青鸾的眉眼就似自己的眉眼一般。
看着流毒有些失落的样子,青鸾却又开口说道,“不过,我只想要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流毒已经失了方才的好奇和激情,只是等着青鸾的后话。
青鸾突然收起了方才半笑的模样,又与流毒走近了些,几乎是正面盯着流毒的眼睛说道,“纵然你再不相信我,这件事你定要相信,”青鸾深吸了一口才说道,“你根本不是唐家后人,唐锦素也根本不是你的亲姐姐,你和唐家更是半分的关系也没有。”
“你胡说。”流毒有些气急败坏了,这分明是在侮辱自己,自己是流着唐家血脉的唐家后人,是唐家唯一留在世上的证据,是唯一可以替唐家报仇雪恨的后代儿女,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说自己不是,这分明是将自己十几年来所有的信仰都打破了。
“我胡说?”青鸾看着流毒这番模样也激动起来,看着流毒背对着自己还捂着耳朵不停的喊着自己胡说,青鸾却是一闪到流毒面前,开口说道,“你要证据吗?我给你看证据。”
“证据?”流毒看着青鸾,慢慢将手放下,只是一声冷笑,嘲讽的说道,“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证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青鸾看着流毒冷漠的眼睛,却丝毫不管流毒的讥讽,也是不卑不亢的自顾自的说道,“名门大家为了标致自家血统与身份,凡是族里的血脉都会纹上自己家族的标致,而江南唐家女子,都是在右肩头上纹上一朵傲骨梅花,”青鸾冷哼一声,提高了声量,对流毒说道,“你且看你自己有没有。”
第六十三章 又念旧情
“我为何要信你。”流毒还在死撑着。
“不信我?”青鸾的语气虽然如平常一般温婉亲和,却处处透着咄咄逼人的架势,青鸾又向流毒走近了一步,此时两个人几乎是眼对着眼,鼻尖顶着鼻尖一般,“你替你所谓的姥姥收棺入葬的时候,在她的右肩上,可是纹着一朵傲寒梅花,可惜的是,她有,你却没有。”
许久,流毒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不断回忆着过去的往事,自己曾是那样无忧的长大,可惜十二岁那年,自己的大师姐却突然告诉了自己的身世,原来自己还背负着那样的深仇大恨,十二岁,是自己被师父决定倾力传授医术收入入室弟子作为衣钵传人的那一年,也是自己无休止的复仇抱怨开始的那一年,自己坚持了五年的理想,如今,却成了一场笑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流毒微微抬起头,看着青鸾,“你得不到好处。”
“好处?”青鸾撇嘴一笑,说道,“青鸾虽然是一介小女子,却并非说什么做什么都讲好处的人,我做这些,不过,”青鸾说到这,似乎又几分苦涩,却还是静静的继续说下去,“是不想让你和三少爷都好过些罢了。”
“少卿?”流毒有些讶异,看着青鸾,青鸾当真是为了帮自己?
“你别多想,”青鸾却是冷冷的回了一句,说道,“青鸾自小有哮喘,这也是为何青鸾只能习轻功学不了武功的原因,我如此帮你,不过是还中秋节那天青鸾哮喘之际三少爷救了青鸾的那一条命罢了。”
“那日花舫。”流毒下意识的便想到了那日在画舫码头看到的场景,当日少卿搂着青鸾,莫不是只是青鸾病发少卿好心而已。
“不过,”青鸾远远地的看见远方有人来了,也无心和流毒继续多说,只是说道,“真相我也已经告诉你了,你信不信是你的事,这恩,我也算是报了,从此,便是不相欠了。”说罢,青鸾直接便是转身离开,衣袂飘飘,扫过流毒的指尖,流毒恍然回头,青鸾却已是走远,方才的一番对话,却是有如梦境一般,只是流毒依然记得青鸾的那句,“你根本不是唐家后人。”
还记着方才柳小九急着找自己回去的事,自然是不能多耽搁,急急的就往住的院子里赶,这才一路小跑满头大汗的踏进院门,这还未进灵襄的屋门,却是被柳三寸拉到一旁。
“出事了。”柳三寸压低了声音,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灵襄的房里。
“怎么了?”流毒心里大抵知道,这是灵襄出了麻烦,想到昨日一场惊心动魄的把脉风波,想到五石散的事,也跟着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这灵襄服食五石散???。”
“嘘,”柳三寸连忙将食指抵住嘴,示意流毒不要说话,继续悄声说道,“这件事也就你知我知,也不会传扬出去,不过是,”柳三寸警觉的视察了周围,确定没有外人才说道,“今个你出去不久,这凌老庄主就亲自来了,和教主在里面说了好些话,这说些什么我倒不知道,不过,我看这凌老庄主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只怕这一老一小闹了些矛盾,我想看看教主,教主却不知哪里来的火气,把门一上锁,谁都进不去,如今锁到现在都还没出来,眼看着天都暗了,这晚上的寿宴,教主若还是闹着脾气,这可???。”
“行了,三寸伯。”流毒直接打断了柳三寸的话,事情已经明了了,只是也不知道这三寸伯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罗嗦了,灵襄虽然小孩子脾气,可是这和凌老庄主可以闹成这样,却也是不简单,三寸伯如今也自己说这些劳什子,不过也就知道,凭灵襄和自己的关系,只怕也就自己劝得了她了,流毒转过头,安了安柳三寸的心,说道,“三寸伯,你莫担心,我进去劝劝就好,灵襄向来不记仇的。”说罢,只是摆摆手,就轻手轻脚的走到灵襄的房门口,回头示意了柳三寸在外面候着。
流毒手一推,这门果然得紧紧的,只能轻轻的扣了扣门,轻声喊道,“教主,我是???。”
“都出去,谁都别来烦我。”流毒这话还没说完,里面的灵襄就喊开了,流毒耸耸肩,从早上气到如今,还这么大火气,还真不向往日的灵襄了,
“我是忘卿。”流毒也提高了些声量,这句话貌似还真有用,里面的人也不闹了,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挪桌子挪椅子的声响,流毒还纳闷着,突然一下,这门却打开了,本以为灵襄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这一开门,灵襄却是哭得梨花带雨一般。
“小铃铛,”流毒不自觉的就喊了出来,再一看,这门口都被灵襄用桌子椅子堵得严严实实的,难怪方才里面会闹哄哄的像是搬家一般,“这是怎么了?”流毒有些讶异的进了屋子,又连忙将门关上。
灵襄一直没说话,流毒没有多问,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将这些被堵在门口的桌椅归为原位,边搬边是念着,“如今年纪大了,倒是比以前爱哭鼻子了,偷偷瞄了一眼灵襄,灵襄却只是一言不发的坐在软榻上,好容易般好了这些,流毒才跟着坐在灵襄旁边,叹了口气,才问道,“凌老庄主和你说了些什么?”
灵襄看看流毒,才终于开口说道,“他问我要秘籍。”
“秘籍?”流毒有些诧异,灵襄不过是个小丫头,能有什么秘籍。
“嗯,他说是师祖留给师父的心法秘籍,如今世间都传在师父手上,他说,他不想独占了,只想看一眼此生足矣。”灵襄一五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