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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的声音爽朗地散开,在暗夜里异常地清晰,圆润得如珠子一般,直滑入南飞燕的心间,在那里荡漾开来。
“你在赌气吗?”
东方风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不打算追究到底了吗?
南飞燕发现,关于她的事,他从来就没有过要追要索底的想法。为什么?
“怪我,好吗?怪我冷落了你。”
“怪你,怪你,都怪你……”南飞燕真的哭了起来,便如这戏是真的一般。她缘何要哭,缘何在听到东方风云的道歉后会这般委屈?不都是在演戏吗?
她竟对自己陌生起来,一时理不清头绪。
“既然不喜欢我,便让我去做妃好了!”
“不准!”
东方风云重重地一喝,牵动了伤处,不断地咳嗽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不能让别人害了你
“哟,怎么不点灯呀。”门口的蓝儿擎着灯走来,逐渐照亮着内室。南飞燕知道,这次的机会又错过了。
索性将刀置于床下,她沿着床爬到了东方风云的身边。
“不……准去……听到了吗?”东方风云拉上了她的手,边咳边命令。
南飞燕梨花带雨的小脸不断地点着,散落了更多的泪水。
……
一场危难如从前一般,悄无声息便化解于无形。南飞燕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东方风云有意纵容她。
这样的情况总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每每那预感涌上来,她便不敢再细想下去。
东方胤还在练刀,依旧没有什么章法,如此下去,也练不出什么出息。东方风云缘何不为他请一个好点的师傅,至少也不要让他如此无所事事下去。
东方胤也看到了她,刀在空中呼呼划出几个响音,最终收于胸前。
“有人要害你!”
他大叫,是冲着她的。
南飞燕张张唇,却眯了眼。有人要害她不正中了他的意吗?
“今天中午的汤别喝,那里面有毒。”
东方胤讲得跟真的一样。
南飞燕感觉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要害她的便只有他了吧,终究是个孩子,什么都藏不住。“有人要害我,不正好吗?你不是等着我死吗?”
她揶揄着他。
“但我不能让别人杀了你!”东方胤十分江湖地拍着胸口,道,“你的命只能是我的!”
她的命谁的都不是,只属于复仇的。
南飞燕把这一切当成一个插曲,并未放在心上。
午间,东方风云又不知去了哪里,他的身体未好,能去哪里?
粉儿端着些午饭进来,看到对着床铺发呆的南飞燕,边摆饭菜,边道:“王爷陪大夫人去安禄寺上香去了,云府人丁单薄,想必是想让南小姐早些怀上子嗣呢。”
南飞燕听到此,差点没噗嗤笑出声来。
望望那桌角的茶,她十分确定,自己是不会有这个好运气了。
鼻间闻到一股浓香,南飞燕的目光落在那碗鲜嫩的汤上。东方胤的话响在耳边,她舀起一勺细细闻了起来。
胃间猛然一阵翻腾,南飞燕急放下那勺,对着地下干呕起来。
“小姐怎么啦?”粉儿急成一团,不断地为她抚着背。
摇摇头,她觉得头有些许晕沉。
“把这汤倒了吧。”指指那汤,她一点味口也没有,只是胡乱地吃了几口饭。
蓝儿到来,体贴地为她换了盏茶,送到嘴边。“姐姐,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摇摇头,她感受着胃部时有时无的翻腾,总觉得有无数的涎水想要吐出来。“许是着凉了。”抿一口茶,她解释道,却又皱起了俏眉。
“这茶是以前的那茶吗?”味道没有大变,又似乎变了一些。
蓝儿点点头,应道:“当然,还是凌护卫长亲自购来的。”
再尝一口,想要品出真实的味道,却见粉儿白着一张脸匆匆跑回来。“小姐……”
她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嘴唇发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那……”她手指着门外,半天也说不完一句话。
好在蓝儿为她顺了气,才慢慢缓和下来,依旧一副惊惧的样子。“那汤被鸟雀捡了些吃,死了一地……”
东方胤没有骗她!
在她沉思的这会儿,蓝儿已经在粉儿的指示下,到达现场并转了回来,她抚着胸口,脸色也变成了纸样的白。
“是谁,是谁想害您,南小姐,快向王爷禀告吧,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她既而转过头,面向粉儿。“是谁做的汤?是谁盛的,把这些人都要抓起来。”
粉儿为难地正要一一指出,南飞燕已摆手示意。“莫要问了,那些人不过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小姐……”
一连两声,粉儿和蓝儿同时惊起,目光齐齐落在南飞燕的身上。
“这么大的事,怎能就这么算了?如若下次再下毒,哪还能有今日这样的好运!”蓝儿发话,几乎要跪将下来求她。
这王府只是个小世界,她们当然不曾见过这些阵仗。
而她,出生于皇宫中,早已对这些司空见惯,不再新鲜。
要找出下毒者并不难,那东方胤就是证人。只是,找出来又如何?处以极刑?
莫,莫,莫!
她只想取一人性命,其他人,暂且放过吧。
南飞燕几乎坚定地点头。“是的,就这样算了!”
木栏独桥,竖于塘上,她便如那桥般,孤独无依。不想让世间苍生因她而太过牵累,到最后,死的会是谁?亡的又会是谁?
无息一叹,但见那桥上过来数道人影,为首者是那日投她以莫名恶光的秋菊。
她显然已将失子之过归到了自己的身上,正想借着她失宠的日子,对她施以报复吧。
眼前蹦出一个小巧的个子,东方胤站在桥的这头,指着那秋菊便骂:“莫要以为你做的事没有人知道,那南飞燕的命是我的,谁也莫想要走!”
秋菊身子一顿,便立在了那里,面如死灰。
哦,是她了,定是她了!
见南飞燕与蓝儿粉儿齐齐出来,她一抬脚,似想离开,又似不甘情愿。
“她来做什么?平日里也不曾与小姐您来往。”蓝儿挡在了南飞燕的前面,生怕她再受到伤害。
秋菊睁圆的大眼在南飞燕身上不断滚动着,嘴里低喃些什么,却怎么也听不真切。那神态,却是又怒又惊的。
东方胤还在跳脚,为有人要抢走他的目标物而怒火中烧。“你莫要以为无人知道,就在那松子树下,你亲手交了药水给汤水厨子,我便听得真真儿的,还有……。”
莫要让他再说下去了。南飞燕推推身旁的蓝儿,低语道:“把小王爷拉回来。”
语声轻柔,如滚珠粒,粒粒脆盈,却将那蓝儿激得几乎跳起。“小姐,何不……”
“去!”
蓝儿不再多语,便走向那东方胤,拉了他的手训道:“喊些什么,疯了一般,小心王爷回来训你呢。”
第六十六章、离开,你敢吗?
东方胤手一缩,从她的掌心抽出,细短的指头还在指着秋菊,声音里透出怨怼。他们本就是仇人一对,见了面,也就分外眼红。
“我便要告诉父王,将你打入死牢!”
这一声喝,惊得秋菊差点跌落,好在有侍女相扶。
“走,走,走……”她如遇见鬼了般,跌撞着离了大家的视线。
东方胤回头看到了南飞燕,向她投以胜利者的一瞥,在他看来,便是她的恩人了吧。只是,这也给他带来了麻烦。
南飞燕忧心起来,为这个没有依靠的孩子而担心。
“小姐,我们当真不告诉王爷吗?”粉儿狭长的眼睛里射出几缕细光,迅速垂了头问道。
“不说。”
这本可以算作一个秘密,无声无息便可过去,却在下午时分,碰到了凌子棋。确切地讲,是他探准了她的活动时间与地点,有意来找她的。
“舞儿,你没事吧。”
粉儿和蓝儿都已支开,他便再无顾忌。
“我能有什么事?”红唇一拉,她在思忖着是谁告的密。
凌子棋上上下下地将她的身体看了个遍,发现无异样后,才略微松了口气。“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舞儿,我们离开吧,这里太危险了。”他再次提出这个要求。
离开?“你敢吗?”
她有意挑衅,不过讽刺他胆小如鼠的性格。
“我……敢!”他如下了大决心一般,最终将头一抬,眼里射出的光芒热烈。
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这样的决心,南飞燕有些伤怀。
如若当年,他便有如此勇气,放下一切富贵与野心,与她恩爱山野,他们现在……
也该幸福吧。
苦笑一声,泪便滑了下来,落在凝脂般的脸上,如晨露晕染的纯白荷花,美得移不开目。
转过脸,她刻意当那是寒风吹过的沙迷了眼,掏出丝绢,却有人早已快一步,一片纱巾落在了她的眼侧。
“你还是那般美,就连哭都令人销魂。”
那年月下,他对她这般说。
她便窝进了他温暖的怀中,对着他的胸呵气。
他还曾发誓,一辈子不让她伤心。
物是人非,这样一句话,再说出来,便只有讽刺!
移开脸,明知不会有人看见,她还要有意避嫌。
为的,只是不愿再回到过去。
“莫要再说了,是谁告诉你我被下毒之事。”不用打哑谜,从他的表情里已看出一切。
“你没事便好,我定要去告诉王爷……”“王爷”二字又重重击了他的心脏,他便尴尬地止了声。
心爱的女人要别人保护,嗯,好笑!
南飞燕凄然而笑,笑得泪涌如泉,便再也止不住了。挥开再次接近的丝绢,她冷哼出声。“这绢儿,留给你的海棠,或粉儿也可!”
“……”
熟悉的修长手指握了绢留在离脸不足半尺的地方,如定了格般,不上不下。
“舞儿,还是走吧,莫要复仇了,这王府……”
“够了!”喝一声,她对他的软弱失望到了极点。“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有人受罚,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甩下一句狠话,她绝然而去!
“风云?”一辆马车停在居室外,舞动的帘子掀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熟悉的那张妖孽一般的脸。
那脸上有着些灰色,如罩了纱布的精美瓷器,那眼却清亮得可以洞悉一切,直射入南飞燕的心窝底处,几乎将她的心事看穿。
“妹妹。”旁侧有人在呼唤,东方风云身后一顶稍小的轿子上走下的是大夫人柳氏。
她温润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欢喜,脸上挂的也是得体大方的笑意。
“今日上香,求得一签,解签人说府中得子嗣者应在最小,那便是你了。”
“哦?”她无所谓般应一声,对那解签者忽悠的能耐敬佩不已。忽觉得表情似乎太随意,又将眼睛落在东方风云的身上,一时变得忧怨。
“王爷都许久不曾见燕儿了,何来的子嗣呀。”
昨夜,她虽不曾居住别苑,却也与他分房休息。他们间的关系,仿佛在这半个月内有了变化,又仿佛从来没有变过,东方风云如雾一般的神色,如谜一般的行事风格,让她无法猜测。
东方风云只是抿抿唇,悠深的绿眸则越过她的身体,落在远方。那里,凌子棋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他的眼视深幽,知道什么了吗?
牵一丝落下的发,捋动数次,紧张时,她便会习惯性地做这样的动作。凌子棋知道,东方风云却并不清楚。
“刚刚去哪儿了?”
他在问她。
停下捋发的动作,她知道,这个悠深如海般的男人她是猜不透的,不如直接回答:“闷了,四处走走。”
那语气似愠似怒,又似在撒娇,像极了个受了冷落的女人有意的提示。
东方风云悠悠笑了起来,双掌撑在身侧,他是想站起来了。
凌子棋抢先一步,扶在他的身侧,大半个身子,几欲挂在凌子棋的身上。
“一切安好,王爷放心。”凌子棋如在打哑谜,南飞燕却猜不透。柳氏已然下了轿,在另一侧轻手轻脚地抚着东方风云的臂,温和地回首,看一眼她,“妹妹莫在檐下吹风了,快进来吧。”
风?经这一提醒,她还真觉得四肢刻骨地寒着,没有一丝温度。
柳氏只是小呆了片刻便离去,南飞燕有意当着凌子棋的面偎进了东方风云的怀里,并轻易地感受到了他的微微退缩。
他怎么了?垂眸间,她看到了半敞的衣内有纱带一样的东西,还染着些红,像干涸了的血。
他当真受伤了?
时间不容得她做过多的思考,南飞燕将小脸埋进他的胸口,如莺般的声音里透着哭意。“风云,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谁说的。”东方风云轻抚着她的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