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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改嫁记-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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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礼有云,乃是嫡长子,庶孽之属怎能与嫡长子相提并论!”中书侍郎韩栎说道。
“那么汉文帝,韩侍郎觉得如何?”刘嘉俞问道,“汉武帝当年为长?为嫡?”
汉武帝还是后来因为母亲王夫人被册立为皇后,才得了嫡子的身份,被立为太子。之前刘彻不是嫡也不是长,做太子的是皇长子刘荣。
“话说……”吏部尚书文晋出列缓缓道,他也是在这次立皇后中投靠到圣人那边的,眼下官位中等的大臣,渐渐的投靠到圣人的阵营内。因为司空把持着大权,想要再向上升迁,如果不是司空的嫡系,便非常难,但是投靠到圣人那里,拥护圣人,说不定还能得个向上爬的机会,要是司空,那就是连那个机会都没有了。
“一个种地的田舍汉,若是多收了十几斛稻子,还会将原来的家妇给换了。更何况天子拥有天下,立皇后之事,又有什么可说的?”文晋望着中书侍郎韩栎说道,而且他面上故作惊讶。
今日萧珩带的冠冕并没有垂下来的玉旒,因此刘嘉俞朝着御座上一瞟,就能瞟见圣人嘴角的笑容。
那笑是愉悦的,欣赏的。
刘嘉俞心中的干劲越发大了。
“圣人。”段晟听见手下人和那边的人吵得实在是不太像话,出列道,“圣人何必要以妾为妻,另聘淑女为后,岂不是更好?”
“司空,若是任命官职,有一人已经精通事务,而另一人却懵懵懂懂,该选哪一个呢?”萧珩问道。
“朕没有心情来让一个幼女来掌管后宫。”萧珩望着舅舅,清晰的说道。
“陛下,臣曾听闻晋武帝曾言‘嫡庶之别,所以辨上下,明贵贱。而近世以来,多皆内宠,登妃后之职,乱尊卑之序 ’,以妾为妻,乱尊卑之事,不能有。”
“司空。”刘嘉俞道,他和司空段晟的仇怨是解开不了了,在大道上苦苦等候被人看笑话那一幕一直在他心中回放,“晋武帝下令,不准衣滕御为嫡正,敢为晋室可曾国泰民安?”
“中书舍人何意?”段晟回头问道。
“晋朝之乱始于晋惠帝,晋惠帝之母杨皇后,明知道儿子痴呆不可承天命,却任然这么做了,晋室没有以嫔御为嫡正的事,可是晋室最后如何呢?”刘嘉俞道。
段晟蹙起眉头,双眼眯起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中书舍人。
“国运连绵是否,和是否以滕御为嫡正,没有任何关系。”文晋道。
“简直就是荒谬!”钱遂之说道,在大殿中大呼小叫是要被惩处的,他尽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两派相持不下,萧珩宣布退朝。
萧珩坐在辇上,回想起今日出来反对的那一个个大臣,心里已经有了底,到时候要清除的也就是那些为首的人了。
到了甘露殿,萧珩批了几卷文书,最近山东一代有流匪作乱,为首的女子今日自称皇帝,公然反叛。
他持起朱笔写下令山东周围州县派兵围剿之类的话,并派遣人开义仓向贫农家中发放粮食,写完之后放在一边。
这种流匪作乱的一般都是贫农,发给了粮食,基本上也翻不出什么波浪了,而且派出官兵镇压,也能平定了。
“宣德妃和大皇子来甘露殿。”萧珩说道。
“唯唯。”苏寿善弓腰,立刻就去了。
窦湄得知之后,亲自抱着儿子上了辇到甘露殿。
大皇子已经一岁多了,能否叫出耶耶阿娘阿婆来了,也能认人。
进了殿,望见坐在御座上的父亲,就叫了一声“耶耶!”
“阿狶。”萧珩望见儿子,顿时露出笑容。
窦湄走过去,将怀里的儿子放在地上,小孩子才学走路不久,摇摇摆摆走了几下,又觉得费劲,干脆趴在地上就朝父亲爬了过去。
“阿狶哦!”萧珩从御座上起身,一把将儿子抱起来,“人就是要用两脚走路的。”他笑着捏捏儿子的小脸。
窦湄走过来,望着这对父子天伦,面上露出笑容来。
“湄娘。”萧珩看见窦湄,抱着儿子大步向她走来。他眼光荡漾着温柔,他看着她。自从生下长子之后,他觉得她更加漂亮了。
“小心些,阿狶最近沉了不少。”窦湄轻声道。
“怕什么,都是自家父子。”萧珩笑道,“对不对?阿狶。”说着他就去闹儿子。
小孩子被父亲弄得嘻嘻哈哈笑声不止,闹了一会后,阿狶两只小手抓住萧珩的衣襟,“耶耶。”
声音叫的还是有些模糊,他抱着儿子坐在御座上,“湄娘也来。”
窦湄闻言,敛裳也坐在御座旁,看着这对父子玩闹,萧珩给儿子纠正发音,“这是耶耶。”他一边教一边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窦湄,“那是阿娘。”
阿狶看见母亲,立刻乐了,大喊一声“阿娘!”
窦湄望见儿子的娇憨模样,立即就笑了。殿中立有几只鎏金香炉,其中在御座之前便有好几只镂空鎏金熏香银球,香气缭绕,她正笑着,突然被这香气一熏,顿时觉得难以忍受,一阵恶心涌上来,她转过头去捂住嘴干呕起来。
萧珩望见,连忙问道“怎么了?”然后向苏寿善道,“传太医!”
苏寿善不敢怠慢,一溜烟的就去找小内侍。甘露殿是有值班的太医,不多时太医前来,隔着帘子为窦湄诊脉。
萧珩抱着儿子坐在一旁,看着太医诊治,过了一会后,太医喜上眉梢,他起身向萧珩深深下拜,“臣恭喜圣人,德妃有妊。”
萧珩听了之后,立即笑起来,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抱起儿子高高抛起又接住,“阿狶要有个阿弟阿妹了。”
小孩子被抛在空中又落回父亲怀里,欣喜的尖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立后(二)

窦德妃又怀孕了,这个消息在大内里传播开来,没有人觉得意外,实在是因为圣人太宠爱她了,夜夜专宠,几乎就没有停过,要是怀不上,才奇怪呢。
韩国夫人听闻后,带着自己的小女儿进宫探望她。李慕娘最近年轻了不少,事事顺意,如今女儿封后的事情,圣人还在和司空吵,不过她本着女人的自觉,应该这事情也差不离了。窦涴十多年都没有见到过阿姊,心里头就有些忐忑,她刚刚生产完三四个月,身体还带着些许没有消去的臃肿。
林家十分富裕,公婆对这位新妇也很好。生产之后的供养十分丰富,不过到底还是比不上皇宫。
韩国夫人看了一眼女儿,安慰道,“那是你阿姊,别担心。”
“嗯。”窦涴看了一眼母亲点了点头,她今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夫家也知道她的姊姊是窦德妃,十分希望她能在德妃面前,说一说自家小儿子的好话,能在仕途上好一些。
窦涴是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用处,不过阿家想着,她就只能勉为其难的试一试了。
“你阿姊又怀上了。”韩国夫人说起这个,眼睛里都是光亮,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儿孙福。“待会见着二娘,记得别让她多操心。”
窦涴垂着头应了。
窦湄知道今天母亲会带着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妹妹来,特命人将宫殿里收拾一下。她怀孕,因此那些熏香都换成了淡雅的味道,她在宫人的搀扶下坐在榻上,身上宫装简单,头上梳高髻,几支长金簪在发中,衬托着发顶的那朵牡丹。
刘茅满脸喜气洋洋,“娘子,一切准备好了。”宫廷中,帝后近身服侍的内侍宫人称呼皇帝为郎君,皇后为娘子。
刘茅这么称呼,显然是将窦湄当做皇后了。
窦湄勾唇一笑,她也不去让刘茅改变称呼,她点点头,“做的很好。”
过了一会,守在宫殿门口的黄门让人来报,韩国夫人带着林夫人前来了。
窦湄让宫人搀扶着自己从榻上起身,出去迎接母亲。
窦涴一直在母亲身边,听着前往有悦耳的叮当声,抬头一看,只见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年轻美妇人正扶着侍儿的手,缓缓行来。
那位美人眉眼含着一缕春风,额前的金步摇上的流苏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让人望见就移不开眼睛。
她着大袖衫,裙裳及地,肩上的披帛也长长的在地上拖行。
“二娘。”韩国夫人望见女儿含笑说了一声。
窦涴顿时觉得有些自惭,比起姊姊来,她这容姿实在是不能入眼。
窦湄望见母亲旁边有个年轻妇人垂着头,想来应该就是妹妹了。
“三娘?”她出声问道。
“阿姊。”窦涴抬起头应道。
窦湄听见展颜笑起来,“来,阿娘,三娘,快到殿中来。”说着,就让宫人们扶她们进去。
殿中有一方水殿,是临着水的。窦湄脱去脚上的履,躺坐在榻上,榻后摆着一副描金的屏风,宫人跪在两侧。
窦涴十多年都没有见过姊姊,姊姊也只是年幼记忆里的一抹身影了,她在那里有些局促。面前宫人将洛阳紫樱桃端了上来,一只长颈鎏金壶也放在旁边。
“三娘,就当做是在家中。”窦湄笑道。
“听你阿姊的话。”韩国夫人说道。
说完小女儿,韩国夫人就关心起大女儿来,“二娘,最近身体如何?”
“一切都好,这一胎,倒是比阿狶那会轻松些。”窦湄说道,这一胎也就是在闻到比较浓厚的熏香味,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要呕吐,其他的在饮食上面倒是没有半点不碍的。
“那就好。”韩国夫人放心下来,“大皇子如何呢?”
“他呀,又沉了。”窦湄说起儿子,眉眼都弯了起来。
“孩子沉些好呢。”韩国夫人关心完女儿和大外孙,和女儿说起外头的事情来,“最近上门的人很多,中书舍人家的,还有吏部尚书家的,大理寺丞家的,这些家的主母老是上门拜访,而且送了许多礼。”
“她们送礼的话,阿娘收下便是。”窦湄沉吟一下说道,“这些人都是在朝中支持六郎的。”
“是这样!”韩国夫人点点头,“那以后便是要将她们当做座上宾来对待了。”
“也不必如此。”窦湄拿过一只长柄宫扇掩口笑道,“他们也是有求于六郎,既然如此,只要表明态度就行了,不必放下身段。”她面上也有自矜之意,“如今我们家也并不是以前那般了。”
韩国夫人同意女儿的说法,“只是可惜你阿父殷国公的爵位……”
“阿娘,耶耶的爵位当然得由我的亲生弟弟来继承。”说到这个,窦湄的嘴角都带了几丝的冷笑,“窦汪那两个蠢货,怎么能粘我们这一支的光?”
“阿姊的意思是……”窦涴听见姊姊说起爵位的事情,眼前一亮问道。
“这事成了之后,自然是要荫及亲属,”窦湄靠在隐囊上说道,“但是,窦汪当年不孝不悌,怎么能继承耶耶的志向。而且他们是我的兄长么?”
“可是,爵位若是不由长兄继承,反而由幼弟来。族人和外人们的议论……”韩国夫人还是有些迟疑,她也并不是多喜欢那两个继子,继子不孝,她也不会赶上去做慈母,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那两个蠢物现在是在外面做官吧?”窦湄闲闲问道。
“是的。”窦涴答道。
“在外面做官,难免都会有些乌烟瘴气的事。”窦湄垂下头看着自己修建整齐的长指甲,“到时候将罪名加重,给放出去,爵位哪里轮得到有罪之人来继承,就是那些族人又能说什么?若是敢来闹事,直接捉了问罪。”
窦涴望着姊姊面上的冷笑,觉得有些陌生,而且进宫的震撼在心里回转,原来姊姊是真的要做皇后了。
她迟疑一下,将阿家托付给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窦湄听后沉默了会,韩国夫人见状,嗔道,“怎么拿这事来烦你姊姊呢?”
“这事眼下不好办。”窦湄温柔笑道,“司空现在盯我盯的很紧,巴不得我有什么不法之事。等到日后,我会向六郎提起的。”
窦涴原来就没想这事情能成,不过听见姊姊这么说,还是面上露出了笑容,好歹回去也能给阿家交差了。
这时,乳母抱着睡醒吵着要阿娘的大皇子进来,“娘子,大皇子找您。”
阿狶在乳母怀中看见母亲,闹腾要下来,才将他放在地上,就摇摇摆摆的向母亲一路走去了。
“大郎,还记不记得阿婆?”韩国夫人看着宫人将小家伙抱上榻的时候,笑眯眯道。
阿狶钻进母亲怀里,看见外祖母,奶声奶气的喊“阿婆。”
韩国夫人笑了起来,她伸手指着小女儿,“大郎,那是从母。”
“从……”阿狶才学这个发音,叫的也不清楚。不过韩国夫人和窦涴都笑了。
这一次进宫韩国夫人觉得十分愉快,她赶在坊门下落前出宫,回到家里,有侍女上来禀告,“大理寺丞家娘子来了。”
下人称呼主母为娘子,韩国夫人立即让人将那位袁娘子请上来。
这次袁艾家娘子来,是有急事的。
上来了急匆匆的行礼过后,也不寒暄,直接就将那事说了,原来经历过上次在大殿里关于立皇后的争议之后,司空段晟和中书令钱遂之还有一个礼部尚书私下议论,说窦德妃不配被立为皇后。当时有奴仆听见了,就告诉了袁艾,袁艾就要妻子赶紧来告知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听见这事,立刻皱起眉头,第二日,她立刻进宫,将此事告诉了窦湄。
三日一次的朝会上,萧珩将那位礼部尚书提出来,问了一些事情,其中多是西州那边的事情。而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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