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刚想叫出那个被对方“禁用”的称呼,慕朝栖就戛然而止,“这个……头发……不需要我来替你束吗?”
“我自己可以。”郁无庄对她温雅一笑,兀自在脑袋上捣鼓着。
女子瞧着他还算娴熟的动作,不由得想起了适才发生的一切,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鬼使神差地感受到了一种失落。
“是觉得我不行吗……”
郁无庄闻言一愣,旋即哭笑不得。
“不是觉得你不行,是怕你又像刚才那样,力求十全十美。”
慕朝栖连忙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注视着镜中男子的眼。
“不会了。”她眨巴着眼睛保证道。
郁无庄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侧过身子,凝眸于一脸认真的女子。
“那就有劳了。”他噙着笑意,从善如流。
这一天,慕朝栖第一次为郁无庄束了发。
他的头发乌黑柔软,没有一点儿多余的气味。她甚至觉得,有不少女子的长发都难以与之媲美。
当然,这样的想法,她只会放在心里。
完成了分内的工作,她就和他调换了位置,坐到镜前,着手为自个儿梳妆打扮。
一开始,郁无庄还一动不动地立在她的身后盯着她看,看得她多少有些不自在。过了一会儿,对方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一丝尴尬,便笑了笑,转身不再看她。
不知何故,背对背的姿势令她反觉更加窘迫了。
为此,她只好加快了整理妆容的速度。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两人皆是收拾妥当,一同去向宁安太妃请安。老人家留他们夫妇用了早膳,又拉着他们稍稍说了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接受他们的道别。
是了,正所谓“过犹不及”——留得时间太长,对这两个孩子来说并非好事。
不过让宁安太妃感到欣慰的是,慕朝栖在她宫里住了一夜后,似乎不像昨日初见时那般拘束了,甚至还会说两句好听但并不虚伪的话来逗她开心——能和老七家的丫头亲近,她固然是高兴的。
只是老人并不知晓,慕朝栖之所以同自己渐渐熟络起来,除却她的确认为自己是值得尊敬的,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碍于天生体弱、长期抱病,郁无庄不可能经常陪她入宫。
然而,若是她能够得到宁安太妃的喜爱,那么隔一段时日就进宫来给太妃请安,便也顺理成章了。
对于自个儿抱有这样不单纯的动机,慕朝栖委实有些抱歉。
可是,她别无他选。
暗自叹息着,女子虚扶着夫婿郁无庄,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慈心宫。
“太妃人很和气吧?”行走在出宫的道路上,郁无庄冷不丁问她。
“是。”慕朝栖略作颔首,诚心诚意地表示肯定,“是位很慈祥的长辈。”语毕,她抱着心下油然而生的疑问,侧过脑袋,注目于面色如常的男子。
“你有话想说。”郁无庄就像是有所预见一般,不用看她,就猜到了她此刻欲言又止的神情。
“是……”慕朝栖垂了垂眼帘,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太妃娘娘对你……似乎不是普通的关心。”
这一问题,早在昨日就已萌生,只是,她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直接向他询问。
现在,既然他看上去业已心里有数,她便开门见山地问了吧。
“你认为,她是皇兄的生母,所以没道理善待我。”郁无庄笃定地侧首而视,语气平静地道出了女子心中所想。
慕朝栖垂眸不语,算是默认。
“不一样。”确认了对方的想法,郁无庄移开视线,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前方,“她和皇兄,是不一样的。”
“朝栖斗胆一问……”女子抬眼凝眸于男子的侧脸,打算进一步确定自己的猜度是否属实,“是以,娘娘才至今……仍只是一位太妃吗?”
郁无庄闻言再度注目于女子,映入眼帘的是她一贯清澈的双眸。
他在干什么?不是已经决定信她了么。
因自身昙花一现的犹疑而扬唇莞尔,郁无庄笃定颔首。
果然,宁安太妃是不满郁无嗔残暴不仁的行径,才拒绝接受皇太后的封号。
如此说来,她应该会帮着郁无庄这个硕果仅存的王爷?
又或许,郁无庄之所以能存活至今,除了源于他不构成任何威胁之外,还包含着宁安太妃的功劳?
“太妃是个很好的人。”慕朝栖正暗自思考着,一旁的郁无庄意外地打开了话匣子,“我十三岁那年,病情重笃,药石罔效,在别人都束手无策乃至冷眼旁观的时候,是太妃拿了这天底下绝无仅有的紫血灵芝,救了我的命。”
慕朝栖一言不发地听着,听他用温润如水的嗓音叙述着一段令人伤感的往事,情不自禁地锁起了一双细眉。
她听说,郁无庄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先帝对他这个儿子又不怎么看重。
毫无疑问,他无依无靠,加诸体弱多病,儿时……定是过得非常艰难的。
想到这里,慕朝栖的心里又不禁生出了更多的同情与怜惜。
“小时候在宫里孤苦无依之时,也是她一直在想法子照应我。”
“她对别的皇子,也是这么好吗?”
“不是。”郁无庄摇头否定,扭头看向双眉紧锁的慕朝栖,“我母妃生前与太妃是好姐妹,母妃去了以后,太妃就特别照顾我。”
慕朝栖缓慢地点了点头,算是理解了宁安太妃格外关照郁无庄的缘由。
“别皱眉头了,都过去了。”谁知她正兀自陷在伤春悲秋的情绪中而不可自拔,当事人却倏尔轻笑一声,反过来安慰起了她这个局外人。
慕朝栖勉强扬了扬唇,回以一个会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眸光一转的郁无庄忽然放慢了脚步,注意力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慕朝栖见状,下意识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群身穿朝服的男子正三三两两地并肩而行。
她仰头望了望太阳,随即又放平了脑袋。
这个时辰,应该是退朝了?
对朝政不怎么熟悉的她如是推测。
“我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吧。”郁无庄忽然建议道。
慕朝栖纳闷地看向身侧的男子,眼神里透出的疑惑溢于言表。
“我要是过去了,不是让他们为难吗?”郁无庄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这就似笑非笑地解释道。
他的意思是……身为一个终年不朝、无人问津的病秧子王爷,倘若同文武百官一道前行,别人是该向他打招呼呢,还是装作没看见?
恍然大悟的慕朝栖没有接话,但心里却为郁无庄感到不值。
打抱不平的情愫浮现于脸上,被侧首而视的男子逮个正着。
这个傻丫头,看起来挺机灵的,原来也有掩饰不住的时候。
不过,这好像恰恰是为了他。
思及此,他不由自主地用玉唇勾出一个惬意的弧度,忽而话锋一转道:“只是,岳父大人或许也在这人群里,我不去拜会一下,是不是不大好?”
经他如此一提,慕朝栖这才想起,她的“亲爹”兴许也在这百官之列。
“王爷若是惦记,改日与朝栖一同去看看爹娘便是。”女子不紧不慢地提议罢,盯着那群行走中的大臣,遽然面色一冷,“不必去尝那世态炎凉。”
呵……他的王妃果真不是个好欺负的——对外,那可是有见地得很哪。
郁无庄险些哑然失笑,但好歹还是忍住了。
就在此时,他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眼,不期而遇地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瞳仁。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更新,您看得见;可您的支持,我找不到诶……
20
20、偶遇 …
一名身着武官朝服的年轻男子,正不紧不慢地向郁无庄所在的位置走来——男子的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近半百的文官。
很快,慕朝栖也注意到了两人的靠近。
待到对方并肩走近了些,她才惊讶得睁大了眼。
是卢老爷——她眼下的“亲爹”?他看到她了?
那与他一道过来的人,是谁?
四双眉眼,两两组合,彼此对视。
直到来人同时站定在跟前,慕朝栖才彻底看清了陌生男子的长相。
双眉偏浓,微微上扬,目若朗星,炯炯有神——倒是同她的陆大哥长得有三分相似,令她不禁生出几分亲切感来。
“下官参见王爷、王妃。”未等萧王夫妇开口,卢大人就拱手作揖,先向他俩行了礼。
“岳丈快快免礼。”郁无庄随即伸出双手虚扶一把,态度诚恳地说着,“无庄先前身子不爽,未能同朝夕一起归宁,还望岳丈恕罪。”
“不不不,王爷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卢大人赶紧摆了摆手,诚惶诚恐地作答,“王爷玉体为重,玉体为重。”
他说这话,倒不是仅仅是出于客套抑或对皇族的敬畏。
虽然这七王爷无权无势,但眼见他一身贵气又这般温文有礼,自己不想以礼相待也难。
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和自己的“女儿”相处得委实不错,夫妻俩这么站在一块儿,实属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令其不由生出些许宽慰。
他若是能够长命,自己倒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只可惜……唉……
“爹,您和娘的身体可还好?”就在卢大人暗自扼腕叹息之际,慕朝栖温婉的声音传至耳畔,结束了翁婿俩短暂的寒暄。
“好,好,谢王妃关心。”卢大人连连点头,斟酌着措辞道。
“爹——”孰料面前的女子忽而拖长了音调,面露嗔色地唤了一声,“您别左一个‘王妃’右一个‘王妃’了……”她降低了音量,甚至还略低下头,就好像此刻的她,只是个在爹爹跟前撒娇的女儿,“听着怪别扭的……”
卢大人见状不由微微一愣,所幸他及时回过神来,明白了这是“女儿”故意做给旁人看的——目的就在于,让他们这对父女看上去更自然、更真实些。
于是,中年男子立马爽朗地笑了笑,接过话头慈爱地说:“你这丫头……”
他又不好意思地看向郁无庄,拱了拱手,道:“让王爷见笑了。”
“岳丈言重了。”郁无庄目不转睛,微笑着给予回应,“无庄也觉得,既是一家人,还是不要生分了为好。”
“呵呵……王爷说的是。”卢大人客气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这时,慕朝栖自顾自地看着卢大人身边始终未置一词的年轻男子,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挑起了新的话头。
考虑到他是同卢老爷一块儿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因此,她认为可以一问。
“哦,这位是卫将军,穆离穆大人。”卢大人一边介绍着,一边注目于郁无庄,“特与下官一同前来,拜见王爷与王妃。”
“下官穆离,见过王爷、王妃。”见话题被引导到了自个儿的头上,剑眉星目的男子不卑不亢地向萧王夫妇分别行了抱拳礼。
“卫将军免礼。”郁无庄伸出右掌,略略向上一提,以此示意。
卫将军,二品官员,掌握禁兵,预闻政务。
慕朝栖打量着眼前这个尚未至而立之年的男子,心下难免略有诧异。
想不到此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了这么高的位置——都和卢老爷同级了。
那么……为何他会想来拜会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在别人都对这个王爷视若无睹甚至避之不及的时候?
“咳、咳咳……”未等慕朝栖思考出个所以然,身旁的郁无庄就突然咳嗽起来。
“王爷……”见“女婿”还是不可避免地表现出了病态,卢大人不禁眉头一皱,担忧地看着小夫妻俩。
慕朝栖下意识地侧过脑袋,伸出一掌轻轻地替男子顺气起来,倒也没在意边上还有两个人看着。
“这儿风大,王爷……这是要同夕儿一块儿出宫回府吗?”鉴于看到郁无庄他们的时候,两人是和自个儿往一个方向去的,卢大人便作出了上述推断。
“咳……咳咳……”郁无庄掩唇咳着,不忘颔首表示肯定。
“那王爷还是速速回府吧。外头凉,可切莫受了风寒。”卢大人真心诚意地提议。
“那恕无庄……咳咳……这就告辞了……”郁无庄艰难地抽空作答,径自向对面的两人行了个礼。
“恭送王爷、王妃。”一文一武两名官员不约而同地欠身回礼。
慕朝栖亦向两人低眉略施薄礼,转身扶着郁无庄迈开了步子。
“王爷……无庄,你认识卫将军吗?”走近宫门之际,郁无庄已然停止了咳嗽,是以,心怀疑惑的慕朝栖得以轻声开口询问。
“不认得。”郁无庄侧首面色如常地瞅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
“是不是觉得他很奇怪,居然会主动跑来拜会于我?”
被一下揭穿的慕朝栖只能默默无言地与之对视。
“呵……”郁无庄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继而转动脖颈望向前方,“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与众不同的。只要他没有恶意,我们以礼相待便是。”
他说得不无道理。
并未特别留意“以礼相待”前边的那个人称,慕朝栖赞同地点了点头,与郁无庄一起走出了宫门,发现宫外正停着一辆马车。
她不由得记起了第一次出入皇宫和昨个儿进宫的场景。
两次来时都是坐轿子,上次回去时半路上换了马车——这一回,索性直接坐马车回府了。
正做着可有可无的回忆和小结,她看到郁无庄已然先行上了车,然后回过身来向她伸出了手。
她倒也没有多想,这就大大方方地把右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