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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警觉起来,看了看四周,凑过来对我说,“什么任务?”
我用坚定的眼神望向他,“保密。”
他用更加坚定的眼神望着我,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想笑,半天才忍住,对他竖了竖拇指,“我代表人民感谢你。”
他含羞的一笑,脸都红了。
在一处坑坑洼洼的地方我停住了,回过头狐疑的看他,“亲爱的,这里怎么还有盆地啊,你不会是带错了路吧?小心回去我告你的状。”
我本来是想给他开个玩笑的,可惜他没听懂,皱皱眉问我,“‘亲爱的’是什么意思?”
我恶作剧的一笑,“我们那对兄弟姐妹都这样称呼,这是表示尊敬的意思。”
他哦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然后又解释说,“这是以前部队演习的时候炸的,后来迁走了,这个坑也就没填上,你怎么这么没文化啊,我都知道盆地没这么小。”
我立刻笑道,“这不是挺聪明的吗?给我说说,你哪里听来的?”
他也立刻笑了,“你怎么老拿我当小孩儿啊,课本上不都写着呢吗?这些我学过的,你净欺负我什么都不会。”
“那你还会什么?”
“多了去了。”
“这句话说的好。”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快,后来我们在一条公路上拦了辆车,那司机人很好,三十多岁,皮肤也是黑黑的,一双有神的眼睛,中等个子,说话铿锵有力,听着就很有精神头儿,一听说我们要去镇上,二话没说就让我们上了车,这是辆拉货的车,车上载的都是些活鸡活鸭,尽管弄得一身都是鸡毛鸭毛和各种奇怪的味道,下车的时候我还是想表示一下,就掏出钱来要塞给司机。
格列巴桑看见了一把拉住我,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地,我以为他是不舍得给,推了他一下,走到那司机面前,尽量将语速放慢一些,“师傅,谢谢你,这是搭车的钱。”
司机没有听懂我说话,但是看见我手中的钞票就明白了,他摆摆手,对着我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我一句也没明白,转过脸来朝格列巴桑求救,格列巴桑上前对那司机敬了个礼,也说了一通,然后两人深情相拥了一下,各自散开。
我不明所以,看着格列巴桑,他叹了口气,对我道,“他既然打算带你来了,就没想过要你的钱,你这样反倒是让他难为情,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这才羞愧难当,在这里,拿着自己的想法看待别人,是多么的愚昧。
望着那司机离开的背影,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在镇上我们四处逛了一圈,找了几家店也没有找到我说的东西,格列巴桑问我,“亲爱的,你到底找什么,怎么听你说像是电视机?”
他倒是挺会活学活用,这个词儿立刻就用上了,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终于在快到傍晚的时候找到了一台样式比较老的机器,价格却极其的高。
还了半天的价,才买了下来,但这价钱也几乎可以买一台性能很好的手提了。
格列巴桑看着他怀中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问我,“这就是电脑?”
我点点头。
然后我看他十分小心的背着我偷偷的擦了又擦。
他是怕我笑话。
买完了电脑,又买了些日常用的吃的东西,我们在马路两旁站着,格列巴桑说这个时候应该还能等到回去的运输车,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晚上的时候,这里非常的冷,我看着格列巴桑裹着个厚厚的大衣站在马路的一侧焦急的望着远方,在他鼓鼓的大衣下面揣着的,是那台破旧到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电脑,他一直很想快点回去像伙伴们炫耀炫耀,我怕电脑太沉,让他背着,可他说这样容易磕着,非要抱在胸口不可,这孩子,净做傻事,和安东尼一个样!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想到这个人。
这几天我刻意的想着、说着、念着各种各样快乐的事情,已经把这个名字忘得干干净净了。
可现在,他又毫无征兆的蹦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最后一片光亮照在地面上,我站在黄昏的小镇上,望着身边来来往往走过的陌生人,他们的脸上有开心,有幸福,还有想飞奔回家的焦急,不远处是那个乖巧又善良的淳朴孩子,我突然也异常的思念一个人,他此刻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快乐的准备着订婚典礼?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想想我?就像我现在这样。
“格列巴桑,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不管格列巴桑听没听见,我拔腿就往镇上跑。
我记得在卖电脑的那家店里,有一台公用电话。
我现在特别想听听安东尼的声音,想告诉他,我很想他,很想很想。
那串早已铭记于心的数字今天却让我拨的支离破碎,拨了四次我才打通,那里的营业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电话接通了,刚才在脑海里闪现的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泪水在我的脸上肆意流淌下来。
电话那头有个熟悉而沙哑的声音穿透过来,“喂。”
我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我的声音已经颤抖的恐怕自己也听不出来了。
“娜娜。”安东尼突然在那头轻轻叫了一声。
“??????”
“娜娜,我知道是你,你还好吗?”
我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道,“是我,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安东尼说,“娜娜,我给你说一件事??????”
、不见还念2
“亲爱的,车来了,快点。”格列巴桑打断我们的谈话,突然在门口满头大汗的喊我。
电话那头的安东尼大约也听见了,他问我,“有人叫你?”
我犹豫了一下,“啊,部队上的,今天陪我来镇上办点事,你刚才要说什么事?”
他在那头顿了一下,淡淡道,“没事了,你快点走吧,我听他催的挺急的。”
挂了电话我就对格列巴桑急眼了,“谁让你叫我亲爱的了?”
他无辜的看着我,闷闷不乐,“你不是说这是尊敬的意思麽?”
“以后不许这么叫我!”
“那??????”
“那什么那,就是不准这样叫我。”
回去的路上格列巴桑不知道我怎么了,见我不笑也不说话,也不敢问,只紧紧抱着电脑,耷拉着脑袋。
我的心里起伏不定的。
安东尼说要给我说件事,是什么事情呢?为什么又不说了?刚才格列巴桑叫我,他会不会误会什么?我又该怎么办?躺在床上,陈升忙着去安装电脑去了,部队里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围着新奇的讨论,陈升许诺,等安好了,让我给他们上一课,索性部队里有条电话线,安上网线并不费太多的功夫。
格列巴桑指着小电脑问我,“这就是你说的电脑?怎么屏幕还没有电视机大啊?”
我的声音有气无力,“电视屏幕也有大小啊,你拿这个最小的和电视比,想它多大啊?”
格列巴桑张了张嘴,不知想说什么,看看我的脸,又活生生的咽回去了。
我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的走着,凉飕飕的风迎面吹来,一切感觉真实又空洞,我感觉自己面临着许多的事情,可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这样躲避终究也不是办法,可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陈升忙活完了,在操场上找到我,陪着我走了一圈。
他看了看我,试探的问道,“怎么从镇上回来你就不高兴?”
“陈升,你觉得一个人错过的东西,还能找回来麽?”
他看了看我,“你是说东西?还是人?”
“都有吧,说不准。”
“娜娜,其实人生的轨迹不一定按你的意愿运行,有些事你或许很想用心去做,但是却并不一定有能力去做,有些人你或许很想挽留,但却不一定能留得住,当遇到那些自己想做又无力去做的事情时,就是忍耐,忍过了寂寞的黑夜,天就亮了,耐过了寒冷的冬天,春天就到了。”
“陈升,你的话好有哲理。”
“书上看的。”
“额??????”
以后的一个星期里,我耐心的向部队里几个脑袋比较好使,愿意学习的同志耐心的讲解电脑的使用方法,格列巴桑的求知欲最强,总是拉着我问个不停,吃饭上厕所的功夫都要默默琢磨,几天下来,进步也最快,中午的时候,他们都去吃饭了,这里的网速有点慢,好不容易才登上论坛,竟然看见安东尼在线,发过去一个笑脸,他很快就回了。
我:你上次说的什么,说了一半就没后话了?
安东尼:算了吧,都过去了,不提了。
我:你还拍广告呢?
安东尼:最近找了些美女搭档,你抽空看看,让你羡慕下我的艳福。
我:我们这就一台电视,还只能收一个台。
安东尼:这么惨?
我:还有更惨的,只能听不能看。
安东尼:哈哈。
我:这么好笑麽?
安东尼:很好笑。
我:??????
安东尼:??????
我犹豫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结婚?
安东尼:国庆的时候吧?
过了一会又打过来一行字:你回来吗?
我刚要回,格列巴桑擦着嘴从外面进来,见我坐在那玩,一把推我到一边儿去,说,“让我再研究研究。”说着就把我的网页给关了,我那个气,更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将他推了一个趔趄,他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没有理他,慌忙再次打开网页,可是安东尼的头像已经变灰了。
我的眼泪就上来了,格列巴桑见我这副模样吓坏了,拉了张椅子扶我坐下,不停的作揖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在看新闻呢,你打我吧。”
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我扑哧一下又笑了,“打你能解决问题啊?”
哭了一会心情好多了,站起来想给安东尼打个电话,又有些犹豫:娜娜啊娜娜,你可要想好了,这样冒然的打过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呢?他都要结婚了,新娘还是你的姐姐,你心存侥幸的以为人家还喜欢你,可是你不觉得这是你在自作多情麽?或许人家只是可怜你,觉得愧疚也说不定呢?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何必呢?
挣扎了许久,终于放下了电话。
自从上次我哭过之后,格列巴桑再也不敢和我抢电脑玩儿了,只要见我坐在电脑旁,就立刻躲得远远地,小眼神儿里都是哀怨,我其实一般都是会挑中午的时候在论坛上发个言什么的,这个时候他们都去吃饭了,我就打一小点饭边吃边玩,每当这个时候,安东尼也会准时出现在网上,我们隔着两道屏幕断断续续的说些话,我也知道了很多那边有趣的事情。
我的方正已经养的越来越胖,现在一整天都能窝在沙发上不下来。
安东尼说,就像是我一样。
一双褐色的大眼睛总是眯着,像是打什么鬼主意。
冰箱里的酸奶还有食品柜里的薯片都已经吃光了,不过小蕾又给我买了更多的回来等着我。
季小蕾今天又在卖力的减肥。
我们就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在屏幕前笑着、哭着、憧憬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如浓烈的香水,在时间的沉淀中变淡,但是更加的让人迷恋、怀念。距离虽然远了,可是感觉更亲近了,我们竟然能心平气和的讨论一个上午的体育赛事,当然,以前一样争吵也少不了。安东尼告诉我他换了一辆银灰色的敞篷跑车,那辆红色的车已经送给别人了。
我:你怎么这么败家子儿呢?你当是汽车模型呢,说送就送?
安东尼:娜娜,你怎么还和管家婆似地呢?
我:管管你还不让管了?
安东尼:让管。
我:那你说怎么办?
安东尼:明儿个我就把车要回来去。
我:都送了还怎么要啊?
安东尼:用这辆新的换啊。
我:你傻啊?
安东尼:嘿嘿。
盖着被子,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我现在既想和安东尼聊天,又有些害怕,内心有个小人在告诉我:娜娜,这样做不道德,他就要结婚了。可我忍不住,每天到了点,我就像是被操纵了一样,身不由己的坐在那里等着他的头像亮起。
另一个小人说:娜娜,这是巧合,你们都喜欢这个时候上网,只是巧合而已。
格列巴桑家的养的几头牦牛就要下崽了,他向部队告了假要回家看看,这一走恐怕要很长的时间,陈升让我也跟着他出去四处看看,了解一下当地人的生活习惯,我看着电脑犹豫着不肯去,可是看着格列巴桑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这也许是上天给我的一个警戒,我不该奢求的太多。临走的时候,我上论坛上转了一圈,安东尼不在线,他忙着准备婚礼,哪有这么多的时间呢,想着心里有些不开心,就下线收拾东西跟着格列巴桑出发了。
走了三天,我们才到达格列巴桑家的帐篷,格列巴桑的奶奶有80多岁了,满头的银发,看见我,直拉着我的手说着话,我没有听懂,只是跟着傻笑,一天下来,脸都抽筋了,趁人不注意,我把格列巴桑偷偷拉过来审问,“你奶奶那么好客啊,一天了,都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