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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与外界所传的性格亦大大吻合。洛朝颜一眼便能看出,眼前这个男子是个有故事的人。
“原来是慕容三公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洛朝颜说。
“不敢当。”慕容枫漆黑的眸子一转,“洛姑娘,你在赏花么?”洛朝颜点头道:“如今已经入秋,百花凋零,然而唯独这菊花生就一身傲骨,不惧秋意粲然盛放,实在是令小女子自愧不如。”
慕容枫赞同地说道:“这菊花确是花中之隐逸者,难怪前人会说‘不是花中更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洛姑娘如此爱菊,还摘了几朵作为珍藏?”
洛朝颜脸一红,声音更是低不可闻:“我摘下几朵,是为了用作别的用途。”
“哦?”慕容枫一脸兴味盎然地注视着她,“在下愿闻其详。”
洛朝颜侃侃而谈:“慕容公子不知,菊花其实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其根、茎、叶皆可入药,用花来泡茶更是具有清肝明目、解气消热的作用。近来我为慕容姿姑娘把脉,发现她有肝火旺盛,难以入眠的迹象,于是便打算摘几朵菊花,风干后为她泡茶清热。”
菊花可作药用,见多识广的慕容枫又怎会不知。只是他仍摆出一副专心聆听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子之前与他素未谋面,但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仿佛两人早已相识。而此刻她将自己心中想法向他娓娓道来,说到关键处更是秀眉微蹙,让他不自觉地仿佛连呼吸频率也跟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起伏着。……
“原来你们都在这儿。”慕容玉树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使慕容枫蓦地回过神来:“玉树?你怎么走出来了?”
慕容玉树斜了他一眼,漠然地说:“刚才让刘管家过来叫你去用早膳,等了你那么久都还不见人影,便出来看看。”说罢,他又有意无意地看了洛朝颜一眼,那眼神里竟带了几分复杂的神色,这一切都让慕容枫看在眼里。
“两位公子,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先行告退了。”洛朝颜说罢,向他们轻轻颌首,便款款地离开。
等洛朝颜走远,慕容玉树才开口道:“纪南枫你又玩什么花样?”
那慕容枫,实际上也就是纪南枫,无辜地向他眨了眨眼道:“我又怎么了?我慕容三少爷只不过跟府中的女客人自我介绍,再畅谈一番,有什么问题么?倒是你,你看洛姑娘那是什么眼神啊,可真不像你耶,慕容玉树……”说到这里,纪南枫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你该不会是喜欢洛姑娘吧?”
“胡闹!”慕容玉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着那张脸转身离开。没走几步,他又停住了脚步,背对着纪南枫说:“爹和大哥明日便会返回京中,到时你最好守在府中与我一同迎接。”
“这么快?”纪南枫怔了一下,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一来他想到很快便能见到抚养自己长大并对自己视若己出慕容狄,不免欣喜万分。然而,他脑海中亦浮现出慕容翌那张目凶如豺的阴森嘴脸,心底却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刻的他并不曾想到,慕容翌的返京,将会在日后为他,甚至是他身边的人带来滔天的灾难……
39。第32章 父子兵回朝
秋日的暖阳当空照耀着。这日光暖着人的心,却使那疾走的铁蹄越发躁动不安起来。所到之处,掀起一大片飞扬的尘土。
德胜门缓缓打开。一支身着铁甲的骑兵队伍浩浩荡荡地鱼贯而入,许多老百姓们纷纷站出来围观,人群中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来让骑兵队伍走过。只见领头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将军模样的老者。剑眉飞斜,双目炯然,一身银色铠甲与头上那顶铁制护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芒夺目,更衬得他威风凛凛,让人心生敬畏。再看他身后那个同样身穿铠甲的年轻男子,亦是一表人才,英俊魁梧,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泛出健康光泽。只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似乎潜藏着惊人的煞气,令与之对视的人顿感不寒而栗。那年轻男子便是用这阴中带煞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围观的百姓,面露得意之色。
这支骑兵队伍入了内城后便迳直往他们的目的地迈进,最终在奢华气派的慕容府邸门前停下。一行人利落地翻身下马,适才的年轻男子上前扶着那老将军,关切地说:“爹,我们连连日来风尘仆仆地赶路,你想必一定很累了,让孩儿扶你进去吧!”
老将军慕容狄当即豪爽地大笑道:“老夫一生金戈铁马,纵横沙场,赶路这等小事又怎么会让老夫觉得累?不累不累,老夫一点也不累!”
跟随在后面的众士兵听罢也异口同声道:“慕容将军老当益壮,当然不会累了!”
慕容翌还是扶了他走上石阶,此时府邸的大门适时打开,长身玉立的慕容玉树迎了出来:“爹、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了!”
慕容狄一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伸出双手扶住慕容玉树的肩膀说:“看看我的儿子!”他端详了慕容玉树片刻,欣喜道:“两年不见,你越发成熟稳重了!”说罢“哈哈”大笑地抱了抱慕容玉树。
一行人走进府中,慕容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绷着脸问慕容玉树:“你弟弟上哪儿去了?为何知道我今日返京也不出来迎接我?”慕容玉树愣了愣,这才醒觉他爹说的是纪南枫,马上道:“他在东厢,我这就派人去叫他。”听到纪南枫尚在府中,慕容狄暗自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起来。一旁的刘管家上前禀报道:“回老爷、少爷,枫少爷昨晚大概又喝了很多酒,已经日上三竿,他仍未起床,小人给他准备的早膳也早就凉透了。”
慕容狄听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不再说什么。
慕容翌却在一旁冷哼一声道:“那个臭小子,爹对他那么好,他却不识好歹。如今爹隔了两年才返回府中,他居然不当一回事,照旧蒙头大睡……他简直是不把爹放在眼内嘛!”
“够了!”慕容狄一声怒喝,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喝退了下去。慕容翌惟有讪讪地独坐在一旁,闷声不吭地喝起茶来。
“刘管家,你等会儿去把早膳热一热,再给枫少爷送去。”莫容狄吩咐道。
“是,老爷。”
慕容翌听了更是气极;只是他又不方便表露,只得将手中茶杯紧紧一握,那杯中滚烫的茶溢出来,淌在他手中,他却丝毫未觉疼痛。
“对了,姿儿的病情如何了?”慕容狄向慕容玉树关切地问道。
“老爷大可不必过分担忧。二少爷已经请了大夫到府中日日为四小姐诊治,以确保四小姐能尽快康复。如今四小姐的病已好了大半,相信只要每日按时服药,不日便可痊愈。”刘管家代慕容玉树答道。
慕容狄仍有疑虑:“可是,之前你们在信中不是说,请了京中最好的大夫来为姿儿诊治,那些大夫也都束手无策么?”
刘管家说:“如今这个洛朝颜姑娘似乎更有本事,想当初她一替小姐把脉,便断出了小姐所患之病以及治标又治本的办法。原来这洛姑娘的师傅,乃是当年名噪一时的‘泣鬼神医’洛云梓。传闻中这洛云梓因承受不了丧妻之痛选择了退出江湖,隐居山林。本以为他这一身高明医术就此后继无人。没想到他收了洛姑娘这么一个徒弟,也总算是洛姑娘的一份福气,更是世人的福气。”在座的人听罢,均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慕容老爷说:“等姿儿的病好了,我们真的要设宴好好款待洛姑娘,以报答她的大恩。”转而又对慕容玉树说道:“你还是随我一同去东厢看看枫儿吧,这么久没见,老夫甚是想念他。”
那些随行而来的将士向慕容狄拱手道:“既然如此,末将等人就各自先行回府,不打扰慕容将军了。”
一行人连同刘管家在内相继走出厅堂,只余了慕容翌一人闷坐在那里。他抬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目光狠狠地直视前方,右手一握一松,适才手中那精致的青花瓷小茶杯已然碎成了粉末,纷纷扬扬地飘落于地面……
40。第33章 亲情的牵挂
日光透过窗纸渗入到房中的每个角落。房里的桌上凌乱地搁着几个歪倒的酒瓶,颇为狼籍。
纪南枫懒懒地躺在床上,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昨夜宿酸的酒意仍残留了三分,后脑勺一阵隐隐作痛。那由窗纸透过来的光亮剌痛了他的眼皮,他蓦地睁开双眼,神智逐渐清醒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在心里嘀咕着,却听见有人轻轻地敲门。他以为是刘管家,便沙哑着喉咙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听罢略一迟疑,还是推门走了进来。那门开了,带进了“嗖嗖”的冷风和更为刺眼的光线。纪南枫倦怠地闭上眼,不满地嘟哝了几声,伸手把被子扯到身上,哑着声音说:“刘管家,把早膳放在桌上就出去吧,别吵我了。”
只听刘管家小心翼翼地说:“枫少爷……”纪南枫皱了皱眉道:“出去出去!”但忽然又发觉屋内气氛有异,便睁开了双眼,这才发现原来屋内不止刘管家一个人,还有慕容玉树,还有……咦?慕容狄?
纪南枫惊得从床上一骨碌地滚了下来,这才想起今天正是慕容狄与慕容翌班师回朝的日子。他懊恼地拍了拍己的脑袋宿醉过后他的脑筋当真有点不太灵活了。
慕容狄对自己养子的这副行径早就已见怪不怪,他宽宏大量地笑了笑,对屋内其他人说:“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许多话要对枫儿说。”
等其他人相继走出房外,顺带关上门后,慕容狄才凝视着刚从地上爬起的纪南枫说道:“枫儿,你还是老样子啊……”语气里却毫无责备之意。
纪南枫一脸狼狈地朝慕容狄作揖道:“枫儿见过义父……”说到这里,他又抬眼看了看慕容狄,歉疚地说:“枫儿宿醉,竟将义父今日回京一事抛诸脑后,望义父莫见怪……”
他倒真是坦白!慕容狄心中哭笑不得,便将此事带过不提,满脸关切地问他:“你因何事宿醉?”
纪南枫不欲叫他担心,便故作轻松道:“喝酒乃是人生美事,快意之至,又何需理由?”
慕容狄一针见血地说:“若是心中无烦恼,又何来喝酒之时的快意?”
纪南枫一愣,沉默不语。
慕容狄意味深长地说道:“枫儿,我养育你多年,难道还看不出你有心事?你是一个性情中人,从来不懂掩饰自己,心中想什么,全都摆在自己的脸上了!”
“有么?”纪南枫纳闷地摸摸自己的脸,让慕容狄看在眼里只觉好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纪南枫缓缓开口道:“义父,你听了以后,万不要太过激动,保重身体要紧。”
慕容狄大笑道:“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老夫激动起来?你倒是说说看,老夫现在好奇得很!”
“羡瑶……”,纪南枫迟疑道,“羡瑶她,其实没有死,她尚在人世间……”
“你说什么?”慕容狄听罢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藏在衣袖里的拳头紧紧一握。
“羡瑶,我的妹妹纪羡瑶,她在十年前并没有死去!她还活着!”纪南枫一字一句地带着无庸置疑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慕容狄向后倒退了几步,又惊又喜,身子摇晃了一下,险些要跌坐在地。纪南枫连忙上前扶他坐到了椅子上,又倒了一杯茶让他定定心神。
慕容狄接过茶一饮而尽,渐渐回过神来,喃喃道:“你说的……可当真?”纪南枫说:“句句当真!”眼见慕容狄已恢复平静,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告之。
慕容狄在听的过程中,时而紧蹙双眉,时而愣怔出神,表情甚是复杂。当听到纪南枫说到关键之处时,他更是欣喜万分,炯炯有神的双目隐约泛起泪光来。
“没想到……”慕容狄喃喃地说,“当初寻了羡瑶那么久。却无结果,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兜兜转转,却最终在纪兄的故友那里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喜讯,夫人若是泉下有知,必定会倍感安慰……”说到这里,他不知不觉地淌下了男儿泪。
“只可惜,那名疑是羡瑶的女子不告而别,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如今虽知羡瑶尚在人世,但要寻她却好比大海捞针……”纪南枫心中又喜又忧,很是矛盾。
“原来你是为了此事而心烦……”慕容狄顿时了然。
的确,知道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尚在人间,却在茫茫人海中不知从何找起。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更是让纪南枫感到万分沮丧。
“不必担忧。”慕容狄一扬凌厉的双眉,拍案而起,“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羡瑶找出来!”
慕容狄的心情经历了如此大的起伏,不免百感交集,喜不自胜。
他从纪南枫房中大步走出,见站在回廊中等候他的慕容玉树,便压低声音道:“羡瑶尚在人世之事枫儿都告诉你了?”慕容玉树点了点头道:“孩儿已经暗中派人去寻,希望不日便能得知羡瑶的下落。”
“这样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