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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歌行-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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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显。”
  我愣了。
  “您家主人是?”我诧异的问道。这是谁?竟能如此清晰的看到我的内心和意图。
  “家主先生见过,”那谋事温和的笑着,“汝阳王是也。”
  我突然想起了那张浓重突兀的面容。可惜啊,可惜我,若不是见过了胶州王,一定会认那汝阳王为伯乐
  “时下东宫皇储未定,先生的眼睛,为何只局一木而不见森林呢?”那谋士,仍在温润的劝说着我。
  “多谢王爷及兄台抬爱了。”我叹息着拱手,“说来惭愧,此乃不才与家师的一局赌局,以十年为注。不才今日输局,要回师门闭关十年。”
  我施礼,孤寂的离开了。
  在路上,我的心情很难过,有一份怀才不遇的悲凉,也有了一份了然世事的悲哀。
  我看的出来,那个欣赏我的汝阳王,一定不是那胶州王的对手
  而我呢?自恃再高,还是比不过师父,离不了师门
  十年啊。我这意气风发的十年,又要在与师父的四海游历中虚度了。
  叹息中,我突然想起了王府那《大学》上勾勒的线条,那,应是胶州王的手笔吧?
  言为心声他重道,重自然,且他的羽翼已丰,胜券在握,根本,就不需要我的锦上添花了
  “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逝夫!”我高声唱着!
  突然,我竟有了圣人一般的感慨不同的是,圣人感慨的是天下没有圣君,而我却感慨,有圣君而不识胶州王这天命之君正值盛年,却无意与我难道像我们这样的人,真如师父所说,侯门难入,锦书难托,除非得遇真龙幼主,才能一展心血宏图吗?
  吾已逝夫,吾已逝夫难道我这一辈子,也完了吗?
  十年,
  我用了十年。终于,鬓角间,多了几根白发。
  在一个毫无征兆的夜晚,师父仙逝了。他留下了遗言,属于天目人的时机已到,放我下山。
  我,惊呆了。
  我郑重的埋了师父,下山前,对着铜镜端详了许久。
  别人感慨早生华发,我却感慨白的太少
  铜镜下,我突然发现了一张字条。
  师父竟在镜后为我留了唯一一件遗物——
  一套齐备的银色假发假须。
  我捧在手心,泣不成声。
  三月初三,踏青日。
  我立在流光桥上,突然,有种踏上命运战车肃穆庄严的神圣感觉
  夜幕低垂,人影流动。
  远远的,几个嬉笑的孩子在一众或明或暗的便衣高手护卫下,渐渐的越行越近了
  “二哥!看我打到大哥了!哈!”一个较小的男孩子开心的大叫了起来,嗓门又高又亮。
  “好哦!好哦!”身边,还有个更小的,在跟风起着哄。
  “老三、老四,不得无礼!”一个稍大的男孩现出了身,开口申斥开来,“再这样没大没小的就不带你们出来了!”看来,这孩子应该排行老二。
  “没关系二弟,一年难得开心一回,随他们乐去吧”被称为大哥的这个男孩也不算大,但举手投足,颇有大哥的风度。
  这么多,是谁呢?我微微眯起了眼。
  “二哥,我和老四想去那边玩”较小的男孩子开口了。他拽了下身后的弟弟,故意的绕开了所谓的大哥。
  “多带几个人,去吧。”那二哥模样的人,很是无奈。
  我暗中笑了,就是他了。我整理了下身上的蓝布衣裳,慢慢的摸了摸脸上花白的胡须,摇起了背的那个放满了挂签的搭链。
  龙门社。泥人摊前,两个男孩子被吸引住了。
  “三哥,这真好玩有大将,还有娘娘呢”小的那个眼睛都不眨了。
  “我没骗你吧?”稍大的那个很是得意。
  “小公子,算卦吗?很灵的。”我笑眯眯的凑上了话来。
  很快,有暗伏的侍卫将我无声的推开。
  “这位公子,一定有兴趣。”我摆手,向那个稍大的男孩子笑着。
  “三哥,这老头怎么穿的这么奇怪?”小的开口了。
  那男孩子挥手,后退了侍卫。
  “算什么?”他不屑的笑着,“大不过以一张巧嘴,骗人钱财而已。”
  “对您,老夫分文不取。”我慢慢的说着,“请小公子内坐吧。”
  那男孩子扫了眼龙门社的匾额,很自负的笑了,“你算出我的名字,我就进去坐着让你算一回,否则”
  我笑了,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一觉睡西天,谁知梦里乾坤大;只身眠净土,只道其中日月长。”我抚着白须,娓娓道来。
  他的脸,突然的煞白了。
  “你知道我是谁?!”他的双眸,突然迸发了与年龄不符的凶光。
  “不知道。”我坦然的摇头,“我只知道,你将来是谁。”
  他尖锐的与我对视着,我则欣赏的观察着他,不错,不错,我的心里,乐开了花,真龙,幼主,谋划,惊变机会,终于让我等到了
  “好。老四,你和他们在外面待会儿。”他吩咐完毕,撩起袍摆,跨入了龙门社,“谅你一个瘦老头,也耍不了什么把戏。”
  好,有胆识。我跟在后面,怎么想,怎么满意。
  “说吧,”他笔挺的坐在木椅上,“你想干什么。”他的眼眸,全是施舍和轻蔑。
  好,不啰嗦。我颔首。
  “我想做你的老师。”索性,我也直接开了口。
  “做我的老师?!”小男孩不可思议的笑了!
  “就你?”他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知道,我的老师都是些什么人吗?”他望向我的眼神,更加的傲慢了。
  “凡人。”我简练的回复着。
  “你不是?”他可笑的从鼻孔哼着。
  “不是。”我郑重的回答着,“我是个疯子。”
  “但我这个疯子,只收一种徒弟。”我正色望着他那漆黑的眼眸。
  “天、子。”我有些狞笑的,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那小男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谁派你来的?”他的手,握紧了袖中的暗器,“老丈,那边,有两位是我的兄长,你老眼昏花的,可能认错了人吧”
  “呵呵”我大笑起来,“谁知梦里乾坤大,您说,我可能认错人了吗?”
  “你是丽妃的人?”他挑衅的挑着眉毛。
  “我是天目人。”我正色说着,“我只为我自己活着。”
  “哼”他望着窗外,半晌,突然开了口,“老丈,九流十家,您居何位?”
  我笑了,这十来岁的小子,书读了不少啊,“勉强的说,算阴阳家。”
  “阴阳家?”小男孩不屑的笑了,“号为六大学派之首阴阳者,有名无形。别跟我谈什么五行相生,五德终始之说。”
  “通晓《礼》、《易》,连邹衍的书都读过,管教的不错。西席水平不错。”我满意的拂须颔首。呵呵,不错,这么小的孩子,久居深宫,还没有玩物丧志,我的眼睛,没看错人啊。
  “既是阴阳家,那天文、历谱、五行、蓍龟、杂占、形法,您通哪类?”他步步紧逼问着。
  不错,读过汉书。我更满意了,好苗子,别人给我浇灌的不错啊。“皆通。”我自信的答着。
  “那不知先生,能教我什么?”他冷冷的开了口,“是否想,教我弄一顶觊觎东宫的帽子,然后,再把二哥和母妃一并拉下来?”
  “哈哈”我仰天长笑,好,这小子有戒备心,“老夫从不做,违背天意的事情。我想我的诚意,你会相信的。”
  “今世,巧舌如簧、投机功名者多矣,”男孩冷笑着起身,“我为何信你?”
  我也站了起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说过,阴阳者,有名无形。天意玄机,至诚如神。非凡人所能识。”我绕过了他,从桌上拾起了那个放满了挂签的搭链,“可我这样的天目人,就是为天意所生凡人做不了的,我们可以做。”
  “三月之后,我在这里等你。”我抛下了一签给他, “你,会需要我的。”
  一声长啸,我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我走的一步三摇,飘然而去,尽力的将自己的背影,演绎的神乎仙乎
  因为,我知道,那签文,小男孩一定会马上看的;而他看了之后,一定会对着我的背影,呆立许久的
  所以,我要给他一个印象深刻背影。
  我呵呵的笑了。
  那字条上写的是,“祸起萧墙,一死一伤。东宫之位,归此儿郎。”
  六月,龙门社。
  我故意的姗姗来迟。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在一群暗卫保护之下的他,他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睛绽放了夺目的色彩!
  好,他有这份强烈的好胜之心就好我欣慰的笑了。
  “先生请。”他恭敬的对我换了口气。
  我笑而不语,昂首进了内间。
  “师父”他屏退了左右,小心的端来了茶。
  “你的膝盖,想跪下时,可要三思。”我抚着雪白的胡须,“我可不稀罕什么太保少保,我要的,是做辅助帝王成就大业的一代名师。”
  “承乾明白,我明承乾,此生,只跪‘天、地、君、亲、师’。”小男孩郑重的说着,恭敬的双膝跪下,将茶杯高高的,举过头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意得志满的接过了茶,抿了一口。好香
  明承乾,终于成了我的徒儿。
  我的心里,竟比他还要高兴。
  也许我自己说的对,我就是一个疯子。我做梦都想辅助幼主正位,成就天目人的传奇
  我们师徒合作的开始,一帆风顺。几年内,承乾在我暗自的教导下,学了很多心术,识破了很多阴谋,也办了很多让他自己很兴奋的事情。而我,也成了流光街上一位远近闻名的商贾之士,因为,我有了个很靠谱的外甥,承乾的贴身太监张德安。我以张德安娘舅之名,可以经常往东宫经营些摆设茶具,小玩塑人歇脚之处,自然是张德安的听差耳房。
  天僖十一年,承乾十九岁。
  我与承乾的第一次争执,终于,来临了。
  正是那年三月三。
  为了匹配我的新身份,我在流光街,刚刚盘下了一间茶馆。
  那日,不知怎么,天好好的,却突然下了一场急雨,正在我吩咐伙计关窗的关口,一名官家小姐在丫鬟的陪同下躲了进来。
  “这位老丈打扰了”她的声音温柔入耳,她说,正赶上了急雨,想借我处避雨。
  我岂能不允,但望了她一眼,我不由的愣住了,这面相明明是
  所幸店中无人,我借着这脸白胡须的虚假形象,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聊起天来。
  原来,她姓霍,乃一小官吏之女,今年二月,才与中书省一位青年才俊定亲了。今日来,是说好跟夫君去佛光寺庙许愿的谁知突然遇了急雨
  我“慈祥”的听着,心里极度的纳闷,这女人都定亲了,可这“日角堰月相”的极贵之相又是从何而来呢?
  “舅舅!舅舅!”突然,一声尖细的声腔自门外传来,我猛的打了个哆嗦。小厮们赶紧将支门的木板移开,一瞧,一个个马上恭敬的点头哈腰,“张总管”“张总管来了”
  张德安,满脸带笑的闪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挺拔的羽林卫。
  我扫了一眼,愣住了。
  承乾,批着雨披,居然也带着一顶压檐帽子,出现在我的茶馆之中!
  “老师父,”他在人前,给我加了一个老字,“听雨茗茶,好悠闲啊加我一个!”他将外衣一撤,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的第一反映,竟是望了下眼前这位温柔贤淑的女子
  日角堰月相皇后之像
  很快,雨停了。
  那位霍小姐施礼离去了。
  张德安望着我越来越严肃的表情,赶紧上前支吾着解释,原来,承乾是替皇后去佛光寺进香,见下了急雨,才打着张德安的旗号下,赶巧跑来我的茶馆来了。
  我挥了挥手,将承乾单独引入了密室。
  “师父,她是谁啊?”入了密室,承乾开心的拉住了我的衣角,“是师父的亲戚吗?”
  我盯着他那张兴奋的脸,突然间,有些茅塞顿开。对啊!为何不能如此啊?!
  “现在不是,”我笑了,“但马上就会是。”
  承乾愣了,转瞬,他一连坏笑的勾住了我的脖子,“师父难道你也要往东宫安排女人啊”
  “哈哈”我笑了,“我可没那些人想的那么简单。”我整理着袖口,坐到了团锦之上,“我可不仅仅是,往你的枕边,安插眼线。”
  “师父说的,一定是正确的。”别说,承乾的嘴还挺甜,“不过”他坏坏的笑着,“这个女人,我喜欢感觉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还是师父的眼光好,了解徒儿”
  “那好,什么时候改聘?”我挑着眉毛,径直望向了他。
  承乾愣了。
  “改聘?!”他的眼,从来没睁这么大过,“师父您是说那个”
  “退婚,不要林若熙了。”我干脆的总结着,“娶她,做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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