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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将小鹊置于一个尴尬的局外人,望着苏东海一如既往慈祥的笑容,从没有一刻她觉得如此自责,用力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地朝他们点点头,甚至忘了这是她自己的办公室,刻意绕过他们走出去。
当终于脱离那个环境,她整个人松懈下来,身体轻如羽毛只得棹歌地方依靠着,才不会跌到。在楼下坐了一阵子,忽然间很想吃从前上中学时校门口的阿婆麻辣烫。
凭借脑海里的记忆一路达到,一切竟还是原来的模样。
阿婆把她选好的麻辣串放进放到锅里,在将竹签捋下来,然后放入调料,她看的入了迷,内心深处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牵动,这一刻坐在这里,她像是回到了十三岁。
她慢吞吞的将麻辣烫吃完,已经消磨了时光到了正午。
朝花夕拾,捡的尽是枯萎。
当小鹊在母校门口被保安室的大爷拦下时,她才恍然大悟的从十三岁回到现在,忽然空旷的操场上出现越来越多的男生女生,喇叭里放着她熟悉的广播体操曲,那似曾相识的画面,那曾一日一日重复的场景,好像源源不断的从记忆中涌流出来。
她咬住下唇,目视远方,暗暗的在心里重复,我不想念。
当人活成了一颗仙人掌,掌心的泪却还是滚烫,每当抚摸那些天真致命伤,恨,不能健忘,我不想念不想念他的模样,我不想念他肩膀轻拥着我的肩,我不想念他吻着我脸庞,把永远说成一颗糖。
这首歌陪伴着她度过了无数个无眠的夜晚,我只愿长夜将尽天快亮,让想念的歌不在唱,我只愿长夜将尽天快亮,让想念的歌不在伤。
课间操结束,小鹊在保安大爷驱逐冷淡的目光中转身离开,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看了一眼数字,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喂?”校园内传来一首经典老歌。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再来,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你在实验中学?”电话里的苏辰声音淡淡的。
她走远了一点,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答他话,“怎么了?”
你回家收拾几件衣服,然后在楼下等我。”他没有答她话直接说,“叶迷临时有事出去了,沈烟不在,你陪我去一趟邻市。”
“哦。”小鹊应道。
“把你的臭脾气收起来,我不想一会在看到你跟我黑着脸。”
小鹊被他直白的一句话呛的无话可说,干脆直接收了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错觉(一)
打车回到家中,小鹊换了一套轻便的休闲装,把长发束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她的眼睛因为哭泣有些红肿,看了下时间,她用热水洗了把脸。然后她下楼走到小区门口,苏辰的车刚好驶进来,她招了招手,车缓缓停下来。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技术部的张航从车上下来,“小鹊,苏总在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他让我先来接你,稍后他将在机场和我们会合。”
“哦,好。”她笑了笑,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
往机场一路堵塞,闲来无事张航随口说道,“现在的主流不是英文、法文、日文吗?为什么你会选择学葡萄牙语?”
“可能是葡萄牙的社会文化很吸引我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汽车驶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很突然吗?”他看了小鹊一眼解释道,“哦,可能你还不知道,这次出差去兰海市就是去和一个葡萄牙人谈项目。”
小鹊的表情显得很傻,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没有说话。
汽车到了机场大厅外,她走出车门,张航将车开走驶入过夜停车场,十月的天风很大,她只好隐藏在一个避风处等待。
不一会儿,小鹊在入口处见到另一辆公司的商务车。她看见一连串下来三个技术部的人。只听见停车回来的马航叫了声:“陈安。”
三个人走到他们面前,寒暄一阵。虽然小鹊只在技术部呆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大家对她的记忆是非常深刻的。
“苏总呢?”张航问。
“他在我们之前送客户到机场,现在可能在贵宾室里陪客户。”陈安回道。
离登机只剩下了一个小时。小鹊和大家一起过安检领了登记牌,在登机口等了一会,就收到苏辰发来的短信问她是否已经到了,她往贵宾室里看了一眼,看见苏辰和几为年长者谈话。意识他也看了自己一眼,就没有回短信。
很快,就听见准备登机的通知,大多数的乘客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排队。这时苏辰从贵宾室里走出来,由一位空姐带领着率先往vip通道去,张航迎上去和苏辰说了什么,然后回过头示意大家跟上。
小鹊站的位置距通道有些远,于是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跟上去。苏辰似是故意在等她一样,步履很慢,她很快跟上,他竟然一手夺过她的行李箱,面无表情的走进机舱口。
她定定盯着他的背影,仿佛在确定他是什么意思,片刻后她舒了一口气。在乘务员的迷人笑容的迎接下步入机舱。
头等舱是一排两个座位,一共三排,左右各两个,如今只剩下苏辰身边的空座,看了一眼登机牌上的座位号,又看了看坐在昂贵皮质沙发里的苏辰,并不想要引起他人不必要的猜想,她坐下,在空乘的嘱咐下系上安全带。
避开苏辰略带笑意投过来已经变成打量的目光,小鹊向后一靠,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不予理会。他既然不想她黑脸,又不想于他正面冲撞,索性干脆睡觉来的清闲。
然而,从飞机起飞开始,小鹊的肚子就开始一阵一阵的疼痛。开始她一直忍着,直到额头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那种疼痛令她无所适从,她想可能是因为吃麻辣烫的时候辣子放太多,又喝了一整瓶冰镇矿泉水的原因。
小鹊有恐惧症就是在飞机飞行时不敢走动,一小时四十分的飞行时间她一直忍着,下了飞机以后脸色苍白的吓人。
酒店的接机车在二楼大厅外等待,小鹊跟着众人上车,然后听到苏辰说,“胡小鹊,你和我一起走。”
小鹊走着走着,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他径自打开一辆白色宾利的车门,“过来。”
“去哪?”小鹊走过去。
“医院。”
“不去,我没事。”
他微怒,“我可不想明天谈合作的时候我助理一趟一趟的去洗手间。”
果然是因为吃东西不适引起的肠胃炎,医生给她开了点药,并且说如果没有效果就要输液,小鹊从小就晕针吓的连连摇头,竟惹的一旁原本一脸担忧的苏辰笑了起来,就好像是终于找到可以挟制她的武器了一样。
小鹊白了他一眼道,“走吧。”然后又对医生说,“谢谢你,医生。”
苏辰不跟她一样,走出医院见到有超市,“你上车等一下,我买瓶水给你。”
以前,她常强迫苏辰去超市给她买零食,现在他主动做了,她倒不乐意了,“别去了。”她当着他的面把药丸取出来,塞进嘴里,使劲咽了两下口水,看他一副惊呆了的样子,懒懒的解释道,“我这样喝药习惯了。”
“你的爱好总是很特别。”他跟着她上车,嘲讽般的对她说。
药效果非常显著,肚子不痛了,她整个人也开心了很多,于是便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葡萄牙语?”
“你的简历上都有注明。”
“可是我也是只学到了一丝皮毛,深层的我也不行。”
他悠然的开着车,狭长的眼睛专注的目视前方,“我也没对你寄予多大的希望。只需要你翻译日常的交际用语,关于合约方面,我另请了一位专业的翻译。你的主要职责还是辅助我。”
小鹊侧过脸看着他,带着笑道,“想来我是可有可无,那为何你不等叶迷姐回来?她一直是你的得力助手,对你的工作我还不太熟悉。”
“我说了,她临时出去了,而这件事又来的突然。”
“让她马上回来不过是你一个电话的事。”
“你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是吗?”苏辰冰冷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小鹊无视他的怒火,转过头看着窗外,继而声音变得温润柔和,“苏辰——你真的以为我是蛇蝎心肠的女生,所以在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有意将我和乔甄分开,怕我跟她争执什么是吗?我可以放心的告诉你,我不会的。”
苏辰打开双闪将车停靠在路边池,怒火中烧的抓住她的双手,“胡小鹊,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直是这种人?”
小鹊用力挣了挣,一时间反被他攥的更紧,她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只看着他。
“算了——”他的脸阴沉,缓缓放开她,“你死脑筋一个,说什么也没用。”
她松一口气,嘴上也不服输,“正好我对你也无话可说。”
“你——”她真的一点也不怕激怒他?
他忍住气,重新发动车,“现在开始,连喘气声也不要让我听到,否则——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她说,“好啊,不要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错觉(二)
一路无话。
苏辰车速极快的驶入酒店,他们一进大堂,就在前台领了房卡,乘两部电梯上楼。
由于他们住同一楼层,电梯的速度一致,盯一声,电梯门打开,他们迎面相对。无视苏辰眼内似有似无忧郁,小鹊冷哼一声,趾高气昂的先一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她趴在房门上,偷偷地从猫眼向外看。
因为他和她的房间相对,漆黑的房间,柔软明亮的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辰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掏出房卡,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推开房门。
小鹊如释重负地摊到床上,在床上来回滚了半天,用枕头埋住自己的脑袋。
自我反省了几个小时后,自责难耐,于是翻身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傻傻地看着屏幕,打开最近联系人,双腿盘起来,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指尖在键盘上来来回回。”
他刚洗澡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苏辰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短信。
——我又任性了,对不起。
她很长时间没有收到他的回复,一个人默默的对着手机发呆,等到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她终于累到沉沉的睡去。他站在阳台烟一根接一根,她大可不必发这条短信,但她就是这样做了,因一定要将他的心捅破才罢休。
第二天要去工地拍照,一大早吃完早餐,临行前才见到苏辰,他从电梯里出来,和一众人一起走出酒店,小鹊默不作声的紧紧跟上,一行六个人坐在一辆奔驰大商务离开。
到了工地由葡萄牙人负责人Ricardo带着参观,她负责翻译苏辰的话并且用笔记本将重要的内容记下来,在旁人的眼中他和小鹊比做他助理许多年的叶迷还要默契,小鹊获得Ricardo言语的赞赏。
苏辰表情认真,由始至终全神贯注的勘察现场环境,对Ricardo突然插入的题外话没有反映,继而又继续谈论合作事宜。
小鹊礼貌地笑了笑,又安静的在一旁纪录。
一直到太阳下山,晚饭应酬是少不了的,金壁辉煌的私人会所,不难看出Ricardo对这次合作的诚意。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气氛的地方,足有两百平大的房间桔黄色的灯光显的又暗又暧昧。这里似乎就是男人们的天堂,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张航此时正被两个玲珑柔软的公主一左一右缠的放不下酒杯,放眼下去,皆是如此。
Ricardo和苏辰坐在正中位置,两人交头接耳的谈论些什么,不一会儿两人都抬起头,Ricardo笑着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小鹊招了招手。她看了一眼目光懒懒的苏辰,确定没有得到任何讯息,于是硬着头皮,笑着走近。
“你们总经理说你唱歌很好听?”Ricardo有趣的看着她,“出来玩就要开心一点,你我k歌可好?”
这个Ricardo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相一般,但给人的感觉不坏,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于是她只好笑着回答,“我只会唱几首儿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动波浪……”Ricardo干脆清着嗓子直接唱出来,“是类似这种吗?”他唱歌的语调很滑稽,惹的小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苏辰由是被她的笑声吸引,径自大步上前点播了几首耳熟能详的歌。
她拿起话筒柔软的女声和着罗大佑沧桑的声音——
隔壁班的那个女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心里初恋的童年
总是要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
总是要等到考试后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
一寸光阴一寸金老师说过寸金难买寸光阴
小鹊唱着心慢慢吊起来,又似往里灌酸水,一阵一阵的往上反。
这是她最拿手的歌,曾经不管黑夜还是白天兴致来了就扯着嗓子唱,他竟然没有忘记,一直以为他很讨厌很讨厌自己,但是这一刻,这一分,这一秒,她不那么以为了。
他冷冷淡淡的眼神犹如在反驳,他从来没有一次想起过她,她喜欢自作多情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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