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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飞倏地将她的手机拿过来,看着通话记录上的名字,“这个时间,他怎么会打电话给你?”
“文飞。”小鹊挣开他的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把文飞赶走。
她走出去,把门拉上,苏辰果然就站在楼梯间,看得出来他也喝得不少,于是走过去轻轻说,“你怎么来了?”
他那深锁的眉毛、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小鹊。那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寒冷,可以在刹那之间将人冰封。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但又笑不出来,这个时间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在这里出现。
“胡小鹊。”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她呼吸一滞,胸口发酸。
最终还是要面对,就知道苏辰不会那么容易的放过自己,所以就选择了今天,这个既特殊又平凡的日子,她母亲的忌日,虽然她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她埋在哪里。
她近乎讽刺的笑一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她的心早已被他冷冻成冰。
“当然有。”他冷若冰霜的眼眸直直的逼视她,“毕竟我们一起生活那么多年。”
“二皮脸。”
“我只是不经意看到你带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回家,担忧你的安全,可是现在看来你很好并且很愿意的样子,我想是我考虑不周,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打扰你们了。”
小鹊安静地听着他说,然后不服气的把脸扭到一侧,气哼哼的喘气,可是无论怎么忍耐,都控制不住即将爆发的怒气,突然她凶凶地瞪着苏辰,“不要告诉我你不是在吃醋,苏辰我想有些事我们应该坦诚布公了,你喜欢我就直说啊,何必这样?”l
“呵、我只能告诉你四个字自作多情,我就算是喜欢一只猪都不会喜欢你。”从他的眼睛里飘出一丝轻浮之意,“哦,我理解你,想要的的不到就有了幻想症。”
“苏辰。”小鹊咬牙,两只手握成拳在他胸口上胡乱敲打,“你一定要把我贬低的这么惨?”
他没有躲,只是站着任凭雨点似的拳头落在他身上,这力道并不足以令他觉得痛,反而是来自心里的力度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的言语字字如针,“猪也比你好,起码猪有自尊心你,可是你呢?骂不怕打不走,明明就知道我讨厌你不愿意在见到你为什么还要在回来?折磨我你很开心?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希望他过的好?所以你哪里是爱,你根本就是恨我。”
小鹊定睛看着他,眼睛里突然模糊一片,“对,你说的都对,可是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你,今天、国庆节,还有在公司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去故意做一些惹你注意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你,我保证永远不会主动和你讲话。”
“就是这些借口,这就是你是隔六年之后重新出现在我生活里的理由?你以为只要不讲话就能够被忽视是吗?你以为只要假装不认识一切都可以相安无事是吗?你和我之间横亘的那些仇恨永远都不会被记忆所抹去,我现在很好,我有爱人,有亲人,唯独你在我的生活里是多余的。”
她的眼泪几乎就在那一刹那铺满了脸颊,她不停地摇头,绝望地看着苏辰,他的话太伤人,她以为自己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炼成金刚不坏之身,到这一个她才明白,苏辰说的对,她一直活在自以为里。
他忽然眼神不再那么坚定,抓住她的双手,一眼万年般注视着她。
“你为什么哭?因为你很难过。我也有我的难过,我的难过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死缠烂打整整十七年,你说走就走,置我于何地?你来银海上班,第一件事就是透露你的婚讯,你怕什么?你的执着和你的决心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等你完成你信誓旦旦的在全班四十五位同学面前说要成为我女朋友的事,可是你还没有成功就放弃了。这让我很难过。”她不敢再去看他发红的双眼,脑子里嗡嗡声一片,似是不明白这话出自谁人之口,是苏辰吗?她不相信。
生活的残忍就在于它可以将你愈合的伤口一次次的撕裂。
时间可以抚平伤口,也可以增添新的伤口。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我心里早已将你放下。”谎话可以欺骗别人同样也可以安慰自己。
说好永远的,未到最后就散了,那些说会在一起都是假的,他强势的目光像锤子一样打在她身上生疼,“如果你的心里从来没有我,又何来放下?你真是个自私的人。”
她忘记了是哪年哪月的哪一天,她在哪个城市哪个地点这样和他僵持过,只不过这个场景熟悉到让人落泪。
“苏辰。”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她始终忘记不了这个名字,辰意清晨、用于计时,“我是真的放下了。”
他沉默着站立几秒,甩袖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鹊的心向刀绞一样,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连自己都骗不过,别人又怎会相信?
她慢慢抱着着自己蹲到地上,把脸埋进双臂之中,呜呜地哭出来,感觉心都要碎了!文飞听到声音打开门,见状呆楞了几秒,将她拉进屋里,“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哭了吗?”
她咬住自己手臂,哽咽的说,“文飞,我心里难受。”以为痛过以后就不会在痛了。
文飞的眼睛里藏匿着一丝缱绻的痕迹,“小鹊,爱上一个人,可能只用一瞬间,忘记一个人却需要一辈子的时间还不够。”
“我该怎么办?”她心酸委屈,“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告诉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因为一辈子不长,可是人生大部分时间里,都在痛楚与寂寞之间游荡,假装微笑给悲伤一个流泪的理由,寂寞给眼泪一个避风港。
文飞抬起手轻轻地为她擦拭掉眼泪。
“等哪天我不在为你劳神伤身,也许那时我能够回答你,或者,从现在开始你的眼睛里只看到我。”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说完就自己躺到沙发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挣扎(三)
第一次见苏辰时她才一岁零几个月,他三岁已经会说话会走路。
那是一个雨天,爸爸抱着她来到苏辰家的大别墅,幼年的苏辰魅力已经很突出,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爬在地板上玩耍,周围至少有三四个小女孩陪他玩。
小鹊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孩子们的好奇,那时候她除了咬指头什么也不会,干巴巴的坐在爸爸腿上扫视周围陌生的环境,这金碧辉煌的大屋子,还有陌生叔叔的笑容,小小的她无辜的看着这一切。
自此小鹊就和苏辰绑在了一起,虽然是司机家的孩子,但她深受苏东海的宠爱,两人一起从幼稚园念到高中。
男追女隔层纱,女追男隔座山。一年级的某一天她和苏辰一起上学,见到路边有一男一女接吻,她立刻用手捂住苏辰的眼睛,人小鬼大的说闭上眼睛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彼时苏辰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
她的小手抓着苏辰的快步跑开。
三两步,印着米奇图案的双肩包在背后晃来晃去,世风日下!她放慢速度,忽然问道,“小哥哥,你长大以后是不是也会做这样羞羞的事?”心里长叹一声,苏辰这么漂亮的男孩若是不被她这样美艳动人的女孩收下,该多可惜啊,她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等他回答。
苏辰额头上三条黑线,咬着嘴唇脸气的红嘟嘟的,“胡小鹊,你可不可以不要总问我一些没有营养的问题?”
她嘿嘿的笑,揪着他两个耳朵,上下来回摆动,心想害什么羞啊。
苏辰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不理会她的魔爪,“完了,你这么早熟,以后没人会娶你了。”
她不服气的哼一声,蹦蹦跳跳往前走。
“除了你,我谁也不嫁。”稚嫩的脸带着不可思议的坚定,她又往回跑去,撞到苏辰身上,抓着他的手,笑嘻嘻的,像是找到一个宝贝一样。
年少的苏辰以为这只是孩子气的玩笑话,在两人相处且一起成长之后他才后知后觉,身边的人都将他们看成一对,几乎没有一个人认为苏辰和小鹊是兄妹,也没有人相信他说我不喜欢胡小鹊的话,从小鹊大一点之后就已他的追求者自居。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死缠烂打和痴心绝对都令人惊讶。
七夕时威胁他陪自己看电影,他一直皱着眉头,于是她就在电影院里和他吵的不可开交,把她都气哭了,她说,“你不喜欢我干嘛还要在今天陪我出来?”
“是你拿粉红豹威胁我。”粉红豹是苏辰养的一只猫。
“既然你出来了就不该用这种态度对我。”
他冷冷地回应,“没心情。”
“那我回家就把粉红豹变成小女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小鹊掐着腰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
“……重新来一次好不好?我在去买电影票,保证不皱眉头。”他讨好的哄我,因为我是有前科的人,上次他不答应我什么事,我就把他的粉红豹染成了绿色。
“哼!”
“外加一朵玫瑰花,要是刚才在门口卖花的女孩还没走的话。”
“这还差不多!嘿嘿……”
“无语。”
“既来之则安之嘛,你要是刚才肯这样,不就不用在浪费一张电影票的钱了?走吧,刚好我还想看另一部爱情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愿望
这样陪伴她度过最幼稚最单纯的岁月,她的苏辰,却在某一天突然要离开。
暑假里她养成懒床的习惯,高一开学第一天她被苏郁的河东狮吼吵醒,“小鹊你醒醒,我表哥要出国了!”
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蓬头垢面压抑着内心的汹涌,冲进他的房间,“苏辰你要出国?”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昨天之前他们几个还坐在一起计划上下学的路线,“苏辰你不是说以后要骑车载我上学的吗?”
苏辰低头打量她一番,“你先换衣服刷牙洗脸。”
苏郁转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将门推开一道,只露出脑袋往里看。
“你在看什么?”小鹊走到她跟前,反手抓住她一起往外走。
苏郁赶紧去看她的眼睛,确认她没有哭鼻子,双手包裹住她的,用目光安慰她,可惜她知道这样是不够的,“他跟你说了吗?”
“没有。”小鹊摇头,“他什么时候走?”
“应该是明天的飞机。”
“是去国外读大学吗?”边说边回到卧室,走到洗漱台拿起牙刷,“小郁他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以后也会很忙,我不能在自私的喜欢他了,是吗?”
苏郁站在她身边,拍了怕她的肩膀,牵扯出一丝笑容。
她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换上校服,这时苏辰已经推着脚踏车在楼下等她。
“上车。”
“苏辰!”
“快点。”
“噢。”
她撅着嘴侧坐到后座上,摇摆着双腿。
“现在你可以问了。”他说。
“你会想我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不会。”
她心里难过极了,“就算是这样可不可以说句谎话骗骗我?”
他刹车,猝不及防她撞倒他的背上,“你就是一直这样骗自己的?”他从脚踏车上下来,看着他,目光如同老师在训斥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
她气哼哼地低着头,“我愿意。”
他的语气放慢,“跟我说说,有什么是你不愿意的?”
不知那一刻她怎么了,心里的一股冲动涌上嘴边就什么都说出来了,“不愿意你不讨厌我,不愿意你身边有莺莺燕燕,更不愿意以后再也不能想你就能看到你。”
他紧抿嘴唇,不再说话。
她眼睛渐渐湿润,飞快的侧过脑袋,他的表情突然变的温柔起来,紧接着长叹一口气。
他无奈地开口,“胡小鹊。”
心口像被刀子剌了一下,她跳下车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现在全忘了。”
她一怔,看着他的眼睛,他是真的生气了,因为每次他生气都会这样说。
她吸吸鼻子,“我错了!”
“晚了,以后我不会在回来了。”
“不可以!”她怒道。
他双手自然握了握车把,“好,只要你能在我离开之前保持精神正常,我保证定时回来看你。”
她表情复杂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似的,“此话当真?”
“嗯。”
她飞快地擦了擦湿润的眼珠,脸上挂起难看的要死的强硬笑容,她乖乖地重新坐上车座。
他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让你也知道被人威胁的滋味!”
她不敢反驳,强作欢笑,“嗯嗯。”
“那走了,你坐好。”
“嗯。”她抓住他的腰。
“放学我来接你。”
她点点头,脸贴在他的后备上,清晨的阳光是橘色的,小鹊一路够很安静。这让苏辰有点不可置信,因为从来遇到他忤逆她的事情,她都是张牙舞爪的,这一次太不同了。
几分钟后到了校门口,她乖乖地从车上跳下来,冲苏辰挥挥手,“我进去了!”
“嗯,给我看到你的诚意,好好上课。”
“苏辰,我等你放学来接我,不许骗我。”她上前认真地说,“拉勾。”
拉勾上吊,一辈子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你要真的是小狗就好了,我做你的主人,就能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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