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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亚见着林欣雨就比较热情,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把书本放进桌箱,然后热心地问了他几句。见他迟疑不答的样子,也就暂且作罢。
林欣雨畏畏惧惧地坐下后,只觉空气都窒息,周围到处潜伏着危机,连动都不敢动。他的桌位前面没人,右边是叶亚,左边也就是先前在他前面的女生,后面的一桌也是女生,而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坐着的同样是个女生。那女生刚插班进来,姓陆名娅妮,是班上最有资颜的美女。
新座位虽然接壤处都是女生,情况似乎比初二下学期还不容乐观,但林欣雨害怕的主要是叶亚。也许是由于同桌坐得近的缘故,也许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缘。
语文课时,吴承安在上第六册,林欣雨没有借到课本,先前总是抄笔记,现在叶亚把一本课本垫在中间,叫他看。他本不敢看,但他更不敢拒绝,所以就只好看了。
叶亚把书放在中间,自己侧身坐着,双脚踩在林欣雨凳子的横档上,有时她自己作笔记,有时也让林欣雨写。林欣雨见她这样子坐着,心里就更不自在了起来。
林欣雨与叶亚同桌后,课堂就全然没有注意老师,那心思不是用去学习,而是用予畏惧。他原先不能安分守己地坐着,现在却动也不敢动,总是拉大距离地呆着。叶亚对他的态度,热心而又放纵,可能是出于她任性的心和对他的好奇,那程度变得就像一对姐弟。
几天过后,李佳与陈锦莲同桌,在另一组的第一桌。恰巧叶亚又与陈锦莲关系要好,为此两桌时常自换座位。林欣雨与李佳同坐时,身体自由权好像释放,又会不拘束起来,不过却也能学到一些课本上的知识。
吴不安的英语上得人心迷失,安排在早上和下午的课用来讲课文,晚自习用来背诵,课后作业从不翻阅。每在背诵的晚自习,教室内都会混乱一片,自换座位的人甚多。时间渐渐流亡,林欣雨也不再畏惧叶亚,相反表现出友好的态度。一次英语晚自习课上,他与陈锦莲调了座位,与李佳同坐在一起。李佳背诵英文自有独到之处,先是译成汉字,看着汉字记熟,现在却画起表格来,随口就问林欣雨要直尺。林欣雨没有这东西,但他知道叶亚有。叶亚的学习工具堆满了桌箱,书本全叠在桌面上,与林欣雨的东西不太区分。林欣雨问叶亚直尺,叶亚的态度很随和,什么也不说,先瞟了桌箱,又看桌上。直尺就放在桌面书丛间,林欣雨问完叶亚,突然瞥见,伸手去拿,恰巧叶亚也伸了手去。林欣雨先摸到她的手才拿到直尺,心中略略一惊,只觉一种轻柔的感觉涌上心头,瞬间又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叶亚见林欣雨触摸到自己手背,迟疑僵住了,抬头去望林欣雨,看他作何解释。林欣雨见叶亚瞧自己,心中明白,却假装没看见,拿着直尺扬长而去。
林欣雨在叶亚身旁坐惯后,行事又恢复了原来的习性,他甚至在学习兴趣特别强烈时,怨恨这个位置。这座位周围全是女生,而他偏偏又不太懂得与女生吹嘘,在这纪律不太好的班级里,总是弄得他孤独而又空虚。他曾想过调离这儿,可是起身一看,教室里闹无虚席,仅无安宁之处,遂只好打消念头。
晃晃初三上学期将近结束,林欣雨对叶亚的感觉处在一般同学之上,而叶亚对林欣雨的表现却也没有初时那般热情。在距期末考试一个月的某天晚上,叶亚平静地问林欣雨,“欣雨,你有没有喜欢我们班的哪个女生”。林欣雨初次听到这样的话题,脑中一片空白,对这东西他至今脑里还不是很清楚。叶亚看着林欣雨久而不答,也只好作罢。
林欣雨没把叶亚的那句话放在心上,过后抛落一旁。十几天后,叶亚突然又这么问林欣雨,林欣雨仍是无话作答。他向来喜欢说话时说个没完,不愿说话时闭口不漏。叶亚没有对他的冷漠生气,在他面前展现了女子包罗万象的心胸。
耿庆亭调换桌位的制度执行得很平凡,不知什么时候,凌银红又调到了林欣雨身后。在期末考试的前几天,叶亚倚在墙角对林欣雨说,“欣雨,凌银红喜欢你”。叶亚说得很冷静,听上去就像似是真的,可林欣雨心中有素,并且也还不太关心儿女情恋,肆无忌禅地返身问道,“凌银红,是真的么”。凌银红在听着他们的话,轻笑了一下,说,“不是,是叶亚喜欢你”。林欣雨转身望着叶亚,脑里清楚她还与邓乐保持着关系,见她含笑不答,便也未当一回事。
乡平县二中的这次期末考试又在各年级各班中打乱,林欣雨在叶亚抱书离去的前一天晚上还是嘻嘻哈哈地乐,可第二天早上,见着她座位空空的位置,却好像丢失了什么,心头空虚虚的,有某种贴心的依恋和向往,但他还未意识到,自己已对这个任性的女孩,有了某种情感的依托。
第五章:我喜欢你
更新时间20111212 17:47:02 字数:4855
寒假的天空特别冷,以致衬出温馨的家庭。林欣雨对叶亚的依恋渐渐变淡,但始终还向往着新学期的来临,也好新学期在农历正月初六开始了,比以往提前了十多天。
每次初时归校,身上染上了家庭的气息,前一两天对学校的环境不太适应,感觉有许多别扭。林欣雨见着叶亚,一切仿佛归于从前,他仍不会思索自己前学期离校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叶亚带来了许多报纸,把整个桌面都铺满了,然后让林欣雨也把书放在桌面前缘。大本的叠放,挡在两边,小本的竖在中间,至于试卷等散乱的就放在了桌箱里。
桌面前缘的书就像一堵墙,并且许多学生都这样做了。许多的这样的“墙”把教室分成许多的阁,每个阁都像一个与外隔离的世界。
叶亚这学期较以往有许多改变,她的桌箱内有剪刀、订书机、自动铅笔、透明胶带一类的东西,有时,她会用剪刀剪碎许多纸屑,或是用剪刀在林欣雨头上乱试;有时,她会捏着订书机,把订书针一枚枚按掉;有时,她也把自动铅笔里的笔芯一截截折断;有时,又把从未用过的透明胶带揉成一团,粘在林欣雨头发上;有时,她又握着一支笔乱画,画着画着就画到林欣雨手臂上去了。林欣雨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她,却是不知如何。他至初三,个头还是没增多少,几本书放在桌上,老师就望不见他。他这学期剪着学生头,看上去像男生,也像女生。一次,他在宿舍内偶然对着镜子把额发搂起,发现镜子内出现了一个女孩面孔,吓得赶紧放了下去。另有一次,临边的陆娅妮扑在桌上,凝视着他叫道,“小妹妹,小妹妹……”林欣雨与她不是要熟,知得叫自己,神经错乱,不知怎样回答。
林欣雨嘴里没多少话,但自我感觉却与叶亚亲近了不少。叶亚不知把他当成小弟弟还是小女孩,什么事都不保持一定的男女界限。她似乎处在情感萌动时期,有时的心态连自己也不太清楚。她虽已有男友,但感觉很委屈,便时常回避他。她有时扑在桌上,心里异常烦乱,对什么都不在乎。林欣雨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的异常表现,自始至终也不知为什么。
一次,叶亚郑重其事地又这么问林欣雨,“欣雨,你喜欢我们班哪个女生。”林欣雨仍迟疑着不知怎么回答,后桌的凌银红突然伸上头来问道,“欣雨,‘震’字怎么写。”林欣雨还在为刚才那问题吃闷,却引得叶亚接到,“哪个‘震’。”凌银红想了想,说“地震的‘震’”。
一个“震”字把叶亚的话题震飞了,林欣雨仍然在纳闷着。他从心底对叶亚有某种情感上的依托,可是自己一副孩子面孔,怎好得开口言那样的词。再说,他心中的她是何等高贵,却又怎能扯上贫酸的自己。他不敢对她有所追求,并也不知怎样把现在的状况持续。初中的时间已不多了,没必要在这将离别之际扯上牵魂的思念。
一个星期四的晚上,有两节数学晚自习。叶亚趴在桌上,面朝林欣雨冷静地说,“欣雨,我喜欢你,是真的,真的……”林欣雨瞟了她一眼,仍不以为事,因为他自始至终都认为与她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距离,这句话的真实性几乎为零。他听着这几乎没一点预兆的话语,脑中顿时有些混乱,不自在地胡乱说了几句。叶亚嘴里仍说着“…真的…”,表情丝毫没一点改变,一副很低沉的样子。她似毫不含糊的表达却被他当成了戏语。
自此之后的一段时间,叶亚很安静地倚在墙角,若有重重心事。林欣雨看得出她有心事,但断定不是因为自己。他对自己没有自信,一直很自卑,尤其又是在她面前,认为连劝她的资格都没有。
叶亚消沉得几天后,又活泼起来,时常与林欣雨嬉戏。林欣雨在触摸到她手时却感触不到任何异样,如同左手摸右手。当时,男生寝室内流传着一句话,“摸妻手,如同左手摸右手。”这让他相信与她有缘。
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清楚。林欣雨相信叶亚与他有缘,或许是对的,但什么样的缘却是需要自己去分辨。他也曾想要是婚缘,可是来日方长,他没有去争取,只把希望放在了遥远的未来。
林欣雨与叶亚的关系日益亲近,像一对姐弟,也像一对恋人。他把许多时间和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与叶亚的玩乐上,聪明无法再掩饰他的行为,逐渐地暴露在学业的成绩上。吴承安总是在他语文成绩退步时,看着他还没下滑的数学高分说他可以;吴不安的心思全放在了他家开的小卖部上,常去那儿买零食的就是好学生,林欣雨看得认真,英语就放荡出去;物理老师给他做了几次思想工作,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数学方面,陈珍放得甚松,他无心自学,动不动就去问李佳,考分虽然仍高,但也是摇摇晃晃。化学和政治,由于任课老师的因素,问题暴露得缓慢些,但也渐渐凸现出来。
俗说纸是包不住火的,一天晚自习课上,耿庆亭拿来化学试卷,在课堂上测验。林欣雨做完选择题后,对后面的题略感吃难,速度老是跟不上去,被耿庆亭无意中注意到了。次日中午时分,林欣雨刚吃完饭便听得有同学对他说,“林欣雨,耿老师叫你去他那里一下。”林欣雨略是一怔,有些不太相信地朝耿庆亭住宿处走去。
耿庆亭坐在书桌前的木椅上,见着林欣雨呆呆地站在门外,轻扶了一下眼镜,微笑着说道,“林欣雨,进来,我有话问你。”
林欣雨见老师这般和蔼可亲,身体顿时轻松了许多。耿庆亭先让他坐下,然后笑着问道,“林欣雨,你谈恋爱了,我们班的还是其它班的。”
林欣雨听着又是一怔,心想恋爱距我还很遥远,若是真谈了,到也不怕跟你说,可惜我真没有,只是最近与叶亚的关系亲密些。他见老师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嘴里迟迟说道,“没有。”
耿庆亭仍是微笑着问,“真的。”眼睛却一直在望着林欣雨,亲切得让他有些心动了,想把与叶亚不寻常的关系说出来。恰巧这时,杨叔平走了进来,他开头第一句话就问道,“怎么了,小耿,他犯错误了。”耿庆亭替林欣雨包庇道,“没有。”然后对林欣雨说,“你可以去了。”
林欣雨回到宿舍,同寝室的许多同学都凑过来问林欣雨,他嘴里不说,心里却暗自好笑,也不知耿老师从什么地方怀疑自己谈了恋爱。下午回到教室,叶亚和凌银红听说班主任找了他问话,也纷纷凑过来问是什么事。林欣雨对她们没有保留,三言两语全说了出来。叶亚听后含笑着说道,“耿老师怎么搞的,你都会谈恋爱。”凌银红却故意问道,“是谁,我们认不认识。”
处在感情里的人难自醒,林欣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迷失,反而仍是不顾一切地既往下去,与叶亚相处得不可再好,忠实憨厚地守候着这美丽而又多情的少女。可是,在耿庆亭对座位的频繁调换下,这种以桌位为根基的感情终究要失去。
这对于林欣雨来说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三月三十一日,星期天,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最后时刻,叶亚突然被调离了。可恨的是仍距他不远,从右边到了左边。虽然只隔着一条路的距离,但却让林欣雨的心重重跌落了,从此进入一种低沉消闷的心境之中。
同桌好比婚姻,调离同桌好比离婚一样,对于被迫而又深爱的一方,那滋味比死还难受。林欣雨感觉得到,他与叶亚的“亲密”从此不会再有。
乡平县二中的星期日下午没有安排课程,林欣雨去了宿舍一趟又坐回在空空的教室里。他为这次座位调动而痛伤着,第一次感觉心是这般难受却又对心愿无能为力。他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来想去只有一点,那就是不愿让叶亚离开。他没有怨恨班主任,也不知怨恨谁,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