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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那艳亮的眉眼、斜撇的唇角,从头到脚是那样的——呃,滋润,丝毫没有憔悴心伤的痕迹。
他期待她悲伤愤怒,期待她消瘦憔悴。可是,她却过得那么“滋润”。享受这蓝天,享受这阳光,享受唾手可得的男色——
啊!他几乎想大叫一声。
“桃花,”极力压制住嫉妒与内心的躁乱,凝重说:“对明媚的所作所为,我郑重向妳道歉。妳生气是应该的,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什么?她说的都是事实。”桃花十分冷淡。“徐明威,我对你跟谁相亲没有兴趣,你不要把事情扯到我头上。对你们那个高尚的家庭,我觉得很烦,所以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我说得够明白吧?”
“桃花——”桃花心里一直应该是有他的,为什么要就这样毁坏!“妳这样推开我,我心好痛!”
一点都不觉肉麻,苦着脸,哀怨地望着桃花。
“我说了,我很烦你那个上等家庭。你少再来烦我!可不要哪天你妈冒出来指着我鼻子说我纠缠她的儿子。”
桃花心真的狠了。徐明威不笑了,望着她一会,要把她连心带身都吃了似。
“我会解决的,桃花。”
“你还是当你的孝顺儿子吧,徐明威。”桃花轻皱眉——不提防露出了缺口。
抓住桃花那蹙眉的一瞬,徐明威原布满灰云的心一下子晴朗起来。
他大步过去。“我会解决的。”
桃花斜睨他。“解决什么?登报脱离母子关系?不当你的孝顺儿子?不要你伟大的妈了?”
“到底是我妈。”
桃花哼一声。
“我不会阻止你当孝顺的儿子,徐明威,可我也犯不着忍气吞声,所以,别再来烦我!”
天下男人多的是。消消遣,没什么了不起——
即使是徐明威,她也犯不着因为他忍住委屈。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要跟得那么累,不如不要算了。
“我能不能又当孝顺的儿子,又当妳贴心的另一半,嗯?”缠人的柔,企图将她捆住。
桃花撇撇嘴,露出了那要笑不笑的神态,什么也没说,眉角不屑似地斜挑。
从陈太太那里,伍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谣言,而且有不同的版本,甚至跨区组合,结合成最新、更新的修改版,不时在细微处又变换一下,但大体上维持基本的框架。
“这是真的吗?”伍先生实在不相信。
“是啊,这怎么可能!哪个人那么缺德,传这种无聊的谣言!”伍太太有些气愤。
“唉!”陈太太叹口气。“听到时,我也不相信,一定谁家吃饱闲着,恶心眼嫉妒,故意传这种恶毒的谣言。可是,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事……唉!”
“那也不表示那种事就是真的。”
“唉,我也这样想。可是,无风不起浪……”
这就是陈太太来的目的。人是她介绍的,有这样的传言,总要来通知人家一声。
伍先生说:“那徐家……徐先生、徐太太怎么说?”
陈太太摇头。
“这种事我也不好当面去问人家,可毕竟你们这事是我介绍的,总得跟你们说一声,你们心里好有个底。”
“这真……明威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他条件好,人长得也俊,女孩子喜欢,想也是必然的,交过一两个女朋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可是……唉!”陈太太摇摇头,又叹口气。
伍先生、伍太太对望一眼,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禁动摇起来。
“没的事,人家总不能无中生有吧?”陈太太又在那里摇头晃脑。“明威在国外念书,待了那么多年,交过一两个女朋友,是很自然的,人家也不会觉得奇怪,或说什么。哪晓得……”她顿一顿,重新整顿好姿势。“大家都在谈论这事——他曾跟一个脱衣舞娘来往,还同居;后来还跟一个女孩一起住过,对方怀孕了,还不得不打胎……”
伍太太皱皱眉,修饰精致的脸有点僵。伍先生摇摇头,没说话。
陈太太继续说:“听说明威以前就跟很多女孩交往过,今天跟这个喝茶,明天跟那个吃饭,后天又跟另一个看电影。这些,很多人都有看到过。没办法,明威长得好,女孩子自动接近也是难免的,大概因为这样,他才……唉!”
没想到徐明威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伍先生、伍太太不由得暗暗摇头。
人家都看到过,可见也不是完全无中生有,要不然,好好的,无缘无故地,别人也不会那么传。伍先生、伍太太又对看一眼,不禁半信半疑起来了。
“唉!”双双吐叹口气。
好不容易,女儿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理想的对象,偏偏却有这样的传言,而眼看好事就要成,现在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让人为难。
“你看,要不要上徐家问问?”伍太太转向伍先生。
“唔……”伍先生有点犹豫。一会才抬头说:“也好……把事情问清楚,也不必在这里瞎猜——”
开门声打断他的话。几个人转过头去。
“珍华。”伍珍华走进客厅。
“爸,妈,陈阿姨。”她的脸色有点难看,表情平板没有笑容。
“回来了。”伍太太看看先生,又看看陈太太,犹豫着该不该把听到的谣言告诉女儿。
“珍华……”还是陈太太扛起这个差事。“呃,阿姨有件事情想跟妳说……”
伍珍华走过去。“是不是关于徐明威的事?”表情更木然平板,又泄露一丝失望难过。
三个长辈又互望一眼。
“妳也听说了?”小心翼翼地试探。
伍珍华默默点头。
她一个朋友,知道她相亲的事,也知道徐明威,说她曾看过徐明威跟一个妩媚妖冷的女人在一起,样子很亲密,公共场合也不忌讳,喊着对方什么花的。
“我找他问过了,他也承认。”他跟那女人还有过“更过分”、让她很难接受的“关系”。
“妳找过他了?”伍先生、伍太太讶叫一声。“他都承认了?”
伍珍华僵硬地点头。
“唉!这个明威……”陈太太像做错什么似,期期艾艾起来。“珍华,阿姨……呃……我事前也不知道,所以……才那个,介绍明威跟妳认识……阿姨觉得很不好意思……没想到明威他……唉!要我怎么说……”没想到徐明威在国外真的跟跳脱衣舞的女人同居过,还让别的女人堕过胎……
“不关妳的事的,阿姨,我知道妳是好意。”伍珍华强作微笑。
“珍华……”伍太太忧心地看着女儿。
“爸,妈,我想我跟徐先生个性不相合,这件事就算了吧。”早知道了也好,总比被骗了强。
“妳真的决定……”伍先生明白女儿的失落难过。
“珍华决定了就是。”伍太太说:“那种男人,珍华要是真跟他结婚了,只会吃苦。”
“对啊,当机立断,不适合就不要勉强自己。珍华,妳放心,阿姨会再帮妳介绍条件更适合、老实又忠厚的男人。”
“谢谢妳,阿姨。”伍珍华勉强笑一下。“爸,妈,我有点累了,先进去休息了。”
“赶快去休息吧。睡一觉,会觉得舒服些。”伍太太连忙催促女儿回房间休息。
想来,这打击也够大了。自己的女儿长这么大,何尝让她受过这种委屈。
但也不能怪陈太太,她也是一番好意。伍太太为自己的女儿心疼,也无可奈何。
他们大家都没想到徐明威会是那种随便又不负责任的男人,实在很难令人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
但幸好,他们及时知道这些真相,免得糊里糊涂的,让女儿受到更大的委屈。
“陈太太,妳也听到珍华说的了,跟徐家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晓得。妳放心,徐家那里我会去说。”陈太太心里也有些没趣。好端端的一件事,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谁晓得徐家会瞒了这种事,终归是纸包不住火。
※※※
第8章
“气死我了!”徐太太气冲冲地从外头回来。“太可恶了!到底是谁那么缺德,竟然那样乱传!胡说八道些有的没的,对他有什么好处?也不怕嚼了舌根!”
徐先生跟徐明媚静静坐在客厅,全都默不作声。
徐太太仍一头气,又骂说:“就有那种吃饱闲着,好嚼舌根的人,嫉妒心重,看不得别人好就搬弄是非,凭空捏撰些莫须有的事,真是太可恶了!”
“好了,”徐先生说:“妳也消消气。不过就一些谣言,理它做什么。”
“怎么能不理!”徐太太爆跳起来。“你知不知道外头是怎么说的?说得有多难听!说明威在国外跟脱衣舞女同居,还打胎什么的——太可恶了!说这种恶毒的话,也不怕绝子绝孙!”
“妈,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反正是没的事,人家要怎么传,随他们说去吧,事情自然会澄清。”
“怎么自然澄清?妳不去骂他们,他们越传越起劲,说得绘声绘影,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似!”
“理他们干么。妳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就爱说三道四的,过一阵子就没事。”相较于徐太太的爆怒,徐先生显得“无为而治”,不理它就没事。
“怎么可以不管!不管他们,他们会越传越离谱!”
可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说,又能拿别人怎么样。难不成把它缝了?
“不行!我非得去讨个公道不可!”徐太太按捺不住。
“妈!”徐明媚想阻止。
跟一群三姑六婆讨公道,无异跟着一起骂街,讨不了什么好处。
徐太太在气头上,根本不听劝。
巷子口果然坐了一些人,全一堆三姑六婆。李家大婶、王家大嫂、林家太太的,几张嘴开开合合,还带些暧昧又幸灾乐祸的表情。看见徐太太走近,不约而同全闭上了嘴巴。
“早啊,徐太太。”其中一个太太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徐太太绷着脸,劈头便说:“大家都是几十年邻居,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而已。可你们是什么意思?传那种恶毒的谣言,安得是什么心?”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心虚,又被徐太太这么当面、直接的质问,更是有些底气不足。
“呃……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只不过,大家都这么说……”有个太太吞吐地开口辩解,看看大家,寻求支持。
“对啊!对啊!”其他太太连忙点头附和。
“大家?那几个人是“大家”,请说清楚,我找他们问去!”徐太太追根究柢。
几位太太我看你、你看我的。最先开口的那个说:“呃,我是听王太太说的。”
王太太马上跳起来,指着其中一个太太说:“我也是听李太太说的。”
李太太辩解,“这还是林太太告诉我的。”
林太太则连忙撇清,“我是从许太太那里听来的。”指着最先开口的那个太太。
许太太说:“徐太太,妳也别那么生气,大家聊聊天,说说谈谈,也没什么恶意。人家说“平生不作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明威要真没做那种事,谣言自然会不了了之。妳们说对不对?”
“是啊。徐太太,我们多嘴说两句,也没诋毁你们的意思。”
徐太太勉强忍住气。“就算妳们没有那个意思,可妳们这样没凭没据的胡说八道,要明威怎么作人!”
谁不知道谣言的可怕!吃得人尸骨无存。
许太太扯扯嘴角,只有皮在笑。“哎哟,徐太太,妳别担心,这附近谁不知道你们明威年轻有为又英俊高大。明威条件那么好,怕谁说去呢?大家好歹会分辨是非的。”
“对啊,”王太太讨好说:“我们多嘴说几句,没有人真以为明威会做那种事的。妳就不要再生气了。”
对方都这么表示,徐太太虽然仍一肚子气,也只能克制住。勉强说:“大家都作邻居那么久,要不是实在传得太过分,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妳别生气了,徐太太。”
“不过啊,”还是许太太。“徐太太,说句不中听的,无风不起浪,要不,人家为何不传别的,偏偏传起明威的谣言?前两天,我才听江太太说,她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有人看到你们明威跟何家那个桃花在一起,当众搂搂抱抱的,也不怕人说话!”
本来徐太太听许太太那样狡辩,一股气又上来,正要开口大骂,听到桃花的名字,又惊又不相信,脱口叫说:
“妳说什么?明威跟谁在一起?”
“桃花啊。妳不记得吗?就以前住在这里的何家那个桃花。”
“怎么会!”徐太太脱口驳斥,不相信。
许太太有点可怜她似,语气温和许多。“徐太太,我看妳最好还是问问你们家明威,别让他做了糊涂事。”
不必她说,徐太太已急急忙忙踅回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徐太太连生气反驳许太太也顾不得,怕多耽搁了一刻,事情就糟了。
“明媚!”她绷紧脸,进门便大叫。“明威呢?快去把他找回来!”
这是这个礼拜第三次了。
“徐先生,你还是进来坐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桃花才会回来,你老是站在那里,她又看不到,也不会心疼。”旺伯摇头,看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