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睛道:“银川,我爱你,永远。”银川祭司一怔,道:“我保护你,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声音微有些飘忽,我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那兰朵小姐注视着银川祭司的眼睛道:“就算太阳殒落了,就算月亮不再变圆,就算所有的星星都沉到大海里去,我们的爱也不会消失,是不是?”银川祭司道:“是,我们的爱永不会消失……”那兰朵小姐柔声道:“母亲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少年从远方归来,他要在月隐星沉的夜里横渡无涯的大海与心爱的姑娘相会,那一夜下起大雨,海面上黑沉沉的,少年的小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海上飘摇。那姑娘从水镜里看到了这一切,就摘下眼睛挂在天空为少年指明道路。少年平安回到了家乡,却只看到双目已盲的姑娘。姑娘对他说:‘不用难过,你看见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我的眼睛。’——银川,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像星光一样美?”银川祭司眼中有挣扎的痕迹,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兰朵小姐的眼睛,一面虚弱地说:“你的眼睛比星光更美……”
我忽然明白过来,向细骨头儿吃吃道:“是……是迷幻术……”
那兰朵小姐微笑着,眼中溢满泪光,“我与星光同在,它们会陪你度过每个漫漫长夜……”银川祭司眼中的挣扎更甚,忽低叫道:“不,我只要你的陪伴!”
迷幻术激发的是心灵的力量,心中爱念越重,沉沦越深,否则以银川祭司的修为绝不会这么容易受制。那兰朵小姐的眼波幽蓝如海,他拼命挣扎却只能步步深陷。那兰朵小姐微微一笑,绝美如开在月光下的月光草之花,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拂过花瓣的风:“我的爱将永远陪伴着你,无论是飘雪的冬夜,还是繁花盛开的春朝,每一日,每一刻,都陪着你,你喜欢吗……”银川祭司茫然道:“喜欢……”
眼看着那兰朵小姐的迷幻术将要成功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挣开细骨头儿的手臂,奔上去大叫道:“祭司大人!”银川祭司眼中一震,一缕清光蓦地一亮,那是理智之光,那兰朵小姐的迷幻术已破!我向半空的那大人跪下:“大人,求您救救那兰朵小姐,她是你唯一的女儿呀!别人不管她的死活,可您是她的父亲,您不能亲手断送她的性命啊!求您了,救她吧,她还这么年轻……”
“那兰朵——”
我的声音被一声痛喝截断,那是银川祭司的声音,我吃惊地回头,竟见柔弱无依的那兰朵小姐怔怔地举着“慧光之刃”,玛瑙似的血珠自匕尖“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银川祭司以手捂胸,悲声叫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兰朵小姐满面泪光,泣道:“我爱你。”银川祭司嘶声道:“我不能失去你。”那兰朵小姐流着泪微笑:“你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我的爱永与你同在。”银川祭司摇了摇头,“那兰朵,我亲爱的那兰朵,你忘了我们的誓言吗?我们在星光下起誓,我们的命运只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谁也不能叫我们屈服……”他仰面倒下,不甘心地伸出双手似想要抓住什么,空气划过指缝什么也不留下。
沉闷的响声里,银川祭司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那大人的云衮车降了下来,那兰朵小姐踏上去,跪到那大人脚下抱着他的腿含泪叫道:“父亲!”那大人抚着那兰朵小姐的头发,良久吩咐道:“带银川大人回城,用最好的药为他治伤。”那大人的眼光移向我,“月芽儿,我们回去吧。”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大人叹道:“无论父女之爱、男女之爱还是家国之爱,都是爱,你以后也许会明白。”我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说:“我只知道,那兰朵小姐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愿意她死去。”那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叹息。
那大人的命令从来都没人能违抗,我终于被云衮车带走了。风骋祭司乘着飞马在我们前面奔驰,一队队的侍卫乘着飞马守护在我们周围,我回头望去,看见细骨头儿伸长了脖子站在荒凉的山头,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看不见。我想,也许我再也看不见他了,就像那兰朵小姐再也看不见银川祭司一样。
月光升上了天空,星星升上了天空,夜风在空中游荡,这个夜晚和昨夜一样美丽,但昨夜却是永永远远不能回来了。我思念昨夜的飞马、昨夜的奔跑、昨夜细骨头儿揽在我腰际的手……眼泪沿着我的脸颊流下来,可是再也没有人捧着我的脸呼唤我的名字了,再也没有人对我说:“小月芽儿,不要哭,你不要哭……”
我向云衮车下看去,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我问:“那兰朵小姐,你猜下面是什么?”那兰朵小姐眼睛里空洞洞的,这丝毫看不出悲伤的表情让我觉得有点儿害怕。我继续道:“我猜下面是一片草地,草绿油油的,踩上去很柔软,草里还开满了花,很美丽。”那兰朵小姐道:“也许什么也没有。”“没有看,你怎么知道?”我微笑着反问,纵身跳下云衮车。我听到那兰朵小姐惊叫道:“小月芽儿——”那声音如一道疾去的响箭,掠过我的脑海,然后迅速消失。满天的星光在我头顶闪呀闪的,又灿烂又美丽,细骨头儿的脸在满天星光里摇曳,他说:小月芽,我们逃吧……
第六章、星之殒
醒来的时候我已在“星月宫”里。那兰朵小姐握着我的手说:“小月芽儿,你终于醒了。”我怔怔地靠进她怀里,良久缓缓道:“我只是想看一看下面有什么!一跳下去我就后悔了,我答应过大人永远守在你身边的,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自己跳下去呢!”那兰朵小姐轻抚我的头发,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就在这时,一团脚步声响近,那锋出现在门外:“月芽小姐,大人要见您。”我抬起朦朦泪眼问:“大人要见我?为什么啊?”那锋恭敬地说:“月芽小姐见了大人,自然就知道了。”我“哦”了一声,依依不舍地跟他去了。
我以为那大人要骂我,但他的脸色非常温和,他拉着我的手说:“小月芽儿,你还记得一百年前我离开魔星谷的时候吗?”我说:“我记得啊。”他爱怜地看着我,“你记得那夜发生的一切吗?”我说:“我当然记得。”他眼中的爱怜更深了,“你记得……可你知道那夜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禁一怔,“发生……什么了?”
“星月天轮”耸立在高大的星祭台上,外缘的月轮以纯金打造,中间以蓝宝石嵌成一片幽蓝的广阔“天穹”,“天穹”上密布各种宝石装饰成的星座。三大长老和风骋祭司并肩站在星祭台的四个方位上,另一个本该属银川祭司的位置由急调回来的莫颖法王站定。
香汤沐浴、焚香祈祷已毕,星月威力最盛的时刻即将来临。我和那兰朵小姐站在祭台下仰望“星月天轮”,如仰望沉重不可抗拒的宿命。
那兰朵小姐问:“小月芽儿,父亲跟你说了什么?你的脸色为什么这样苍白?”
“今夜就是月圆之夜了。”我仰脸瞧了瞧天上的月亮,好圆,好亮。
“我为公主殿下奉献生命的时候也要到了。”那兰朵小姐幽凉一笑,不再追问。
“那兰朵小姐……”我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好凉,我说:“我愿你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她眼中闪过一缕奇异之色,嘴角有抹讥诮的笑意,良久,缓缓道:“小月芽儿,你的手很冷。”
我微一怔,说:“那是因为有风,风吹过的时候格外冷。”
那兰朵小姐紧了紧我的手,“小月芽儿,不要伤心,这是我的宿命,从我出生之时便已注定……”
那兰朵小姐的话未能说完,三大长老的声音从祭台之顶传下,“请那兰朵小姐登台——”苍凉的传唤声里,所有人跪伏于地,向那兰朵小姐献上最崇高的敬意。那兰朵小姐淡淡道:“是。”但我在她迈步之前拥住她,我在她耳边轻声道:“大人已为你安排好一切,一会儿银川祭司便会悄悄带你离开——我亲爱的那兰朵小姐,我愿你们永远快乐。”那兰朵小姐满眼震惊之色,我悄声说:“嘘——”
她怔忡之际,我已昂首挺胸登上星祭台。我们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式,珍珠的头饰遮住面孔,没人会注意到这一场暗换。我眼风偷转,瞧见一双手掩住张口欲呼的那兰朵小姐带她离开,临走之前,那人向我传来一个感激的眼神——那是银川祭司。
赤脚坐在“星月天轮”上,我忍不住伸手轻抚蓝宝石嵌成的“天穹”,这东西真漂亮,就是太凉太硬了,坐着有点硌人。我仰头看天寻找我的命星,不,一百年前那颗命星就已经不是我的了,昨夜那大人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小月芽儿,你就没奇怪过吗?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一百年前怎么会突然离开魔星谷去云浮山养病?”
“那是为什么?”
“你可记得临走的那夜,我带你和那兰朵去一座巨大的轮子底下玩?那个轮子可不是一般的轮子,那是咱们魔星谷的宝物,叫作‘星月天轮’。那夜,我结出‘浩茫结界’把整个星祭台笼罩,集结府中十大死士施展‘九天十地裂魄’大法,借助瞬间爆出的巨能能量转动‘星月天轮’将你的命星嫁接到了那兰朵身上……”
“……大人。”
“那兰朵是那家唯一的后裔,在我之后她将成为整个那族的女主人,她不能出事,小月芽儿,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
“私动‘星月天轮’可是灭族之罪哪!我原以为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那三个老不死竟也想出以‘星月天轮’嫁接命星的法子设障眼法,好让喜悦公主安全地逃亡。所有人都知道那兰朵是没有命星的,如果……小月芽儿,唯有你可以救那家,你明白吗?”
“我……明白……”
低低的念咒声响起,脚下蓝宝石嵌成的“天穹”缓缓旋转起来,一切犹如百年前那个神秘美丽的夜晚。只不过,那夜是将我的命星嫁接给另一个人好教那人能好好地活下去,今夜却是将另一个人的命星嫁接给我好教我替她赴死。
我莫名地想到那夜银川祭司对那兰朵小姐说过的话:“命中注定?谁在我们命中为我们注定?他凭什么有这种能力?我们的命为什么要由别人掌握?”我仰望满天的星光,每一颗星星都有它运行的轨道,不知道这轨道是由谁定下?
激烈的电光交织闪耀,在“星月天轮”上聚成一个明亮的光球,陡然间有两道电光分别激射而出,一道接上天空中一颗耀眼明星,一道落到我额心,强烈的炫晕与阵颤里,我仿佛看到当年的两个小女孩表情由好奇变为惊恐,大叫着:“我们不玩了,我们要回家。”这个刹那,我忽然想到很多的人——我的母亲,菲儿,细骨头儿……我忽然很想跳起来像当年一样大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但我闭紧嘴巴,闭紧眼睛,在一阵更强大的电流中,我终于不醒人世。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很安静,整个魔星谷没有一点灯光和声音。四名司星侍卫跪在星月轮下,一人低声道:“所有人都已撤走,那兰朵小姐做完该做的事情,我们就追上队伍向长老复命。”他两手一举,一个银质托盘飘了上来,在我面前倏地停住。
托盘里放了一柄雪亮的匕首,匕首是冷的,需要鲜血来温暖。我突然觉得身上很冷,不禁抱紧了双肩。时间一分分地流逝,我终于伸出颤抖的手,匕首摸上去比看上去更冷。我向天上瞧了瞧,月亮很圆,星星不多,我找到喜悦公主的命星,那颗星星很大、很亮、也很美。现在,这颗星星是我的,当我死去,它便要从天空殒落了。
我一闭眼,将匕首插进胸膛——
好痛……
好冷……
我想我一定不在星祭台上了,因为我觉得我的身子在向一个冰窟里掉去。忽然,一团暖意包围了我,我听到一个声音叫我的名字,那个声音已经哑掉了,依稀像是细骨头儿的。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勉强睁开眼睛,见一张模糊的面孔在眼前摇呀摇,我问:“细骨头儿,是你吗?”他哭着说:“是我,是我……可为什么是你呀?”我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我说着,忍不住哭了,对他说:“我好倒霉啊……你抱紧我,我好冷……”
他哭着说:“你胸口插着匕首,我不敢用力抱你。”我说:“那你把它拔掉。”他说:“那样你会立刻死掉的。”我不禁微微一笑,“不拔我一样会死啊……”他不说话,捧起我的脸吻我,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脖子里,很温暖,可是我就要死了。
一种巨大而可怕的声响远远传来,开始是断断续续的,到后来连成了一片。我说:“细骨头儿,你听那是什么声音?”细骨头儿的嘴唇贴着我的嘴唇,低声道:“那是爆炸的声音,他们在魔星谷的每一个地方都埋上了炸药,那四个司星侍卫临走之前点燃了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