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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在床上的娆娃听得真切,她吃惊地化为人形跳起来。
公子要相亲?和谁?
心为什么这么不舒服?酸酸的、一揪一揪的疼。
泰黎眼角的余光把娆娃呆愣的表情和苍白圆脸看在眼里,嘴角微挑地继续道:“我和赫连到那位公子家里的时候看到一个道士正在作法,我们躲在远处观看,发现那个道士还真有几分道行,那位公子就一直陪伴在身边面无表情地看道士开坛作法,道士临走时那位公子还感谢他为家宅作法驱除邪气哩。”
泰黎的话就好像是说给娆娃听的,故意提高了声量。
石床上的娆娃抿着嘴、低着头不吱声,但眼里却湿润起来。
公子知道她走了,却都没有问老夫人,反而要与别的女人相亲……
那天晚上公子说喜欢娆娃,很喜欢、很喜欢,等他身体好了就会和她一起去寻她的爹娘,帮她救出爹娘助她一家团圆;公子还说,让她好好的修炼,争取修炼成狐仙,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而不被世人排斥;公子说,这世间美女千千万,但她们的喜爱都不如娆娃说喜欢让他感到开心……情话绵绵了那么多,可转眼她离开他就要去和别的女人相亲!
盈秀姐只为那一句“我会回来接你”而毅然离开天灵山,隐居在天灵山等那个人遵守承诺。然而几百年过去了,陆盈秀仍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小路之上。
“娆娃,你将来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就一定要跟在他的身边,切莫为那一句不知何时才能兑现的承诺而苦等。”陆盈秀曾凄凄地对娆娃道,“与其抱着希望等待,我倒宁愿死心的怨恨。”
……
有森开始不懂泰黎故意大声说这些的原因,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垂头丧气的娆娃才恍然大悟。
“你说得极是!”有森也恶意的提高声音看着娆娃嚷道,“这世间就属凡人男子最薄情!”
泰黎朝有森竖起拇指,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假装好意地对娆娃道:“小狐狸,你那位凡人公子都不管你的死活了,不如跟我们合伙好了。”
抬起头,双眼含着水光的娆娃不解地看着泰黎,“合伙?”
“是啊。”泰黎眼睛一亮地坐到石床边诱哄着娆娃,“你可以跟我们合伙,把那个公子掳来我们洞府,待月圆之夜他精元大散之时,我们四妖分食他的精元以增妖力,你看如何?”
娆娃金眸在水光中闪烁又低下头轻声道:“我不能这么做……公子他……”
“他怎样?”赫连窜到床边坐在娆娃的另一侧,没好气地道,“我在屋顶上可看得清楚、听得真切!他回来后听到那个老太婆说将你赶出府的事,可是半点儿不高兴也没有,还恭敬地对那老太婆说一切听老太婆作主!这样的主子你护着他作什么!”
娆娃的眼中落下大滴大滴的眼泪,扶在石床上的手紧紧握成拳。
“可是公子渡给我精元助我……”
“他不过是想让你妖力增强来保护他罢了,你就别自作多情了。”有森凉凉地打断娆娃的哽咽。
“哇!公子!”娆娃扑倒在床上抱着兽皮痛哭起来,不时还捶着枕头、踢着小腿以示心中的憋屈。
三妖对望一眼,脸上都浮现得意的笑容,然后悄悄退出去。
走出有森洞穴外,赫连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那只蠢狐狸精真是好骗!”赫连捂着肚子、扶着石壁笑起来。
泰黎微笑地看着有森赞许道:“没想到你的反应也挺快,我还以为你会因为生气而乱说一气。”
有森翻了一个白眼轻哼一声,环着手臂靠在石壁上道:“你说话时怪模怪样,又故意说那个男人的事我当然听得出来。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直接下手将他掳了来?”
泰黎耸耸肩无奈地道:“我说的话里真一半假一半,那个宅子里有很强的阵法和结界,的确不易冲破,另外还有一个小有法术的道士在作法,我和赫连没有硬拼。而且,那位公子的母亲准备后天在清弦湖畔为其暗中安排相亲的事也是真的。至于他对小狐狸离去的想法是什么,我们可不知道。”
“暗中安排相亲?”有森挑挑眉,没听懂泰黎的话。
“自古凡人男女的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位公子的父母比较疼爱他,希望他能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成亲,所以就安排了几个长安城内对他有意的女子那天分时辰经过清弦湖畔的荷塘长廊。”
“真是煞费苦心。”有森嘲弄地嗤笑一声,“你拉小狐狸入伙,又是为了什么?”
一直在听泰黎和有森一问一答的赫连忍不住插上嘴来,“这是我和泰黎在回来的路上想好的计策!上次月圆夜你也看到小狐狸精妖力全然爆发时的威力,我们三个都被她化成的大狐打伤,万一再次动手我们恐怕还不是她的对手。我和泰黎就想到离间计,让小狐狸对那位公子心生芥蒂,这样即使在湖畔动手时她不帮我们,起码也不会阻止我们。”
说出计谋的赫连得意地嘿笑起来。
有森认同的点点头。
“有森,你方才的失态是怎么回事?”泰黎想到刚回洞府时看到的情形,有些担心地问道。
有森避开视线道:“没事,那小狐狸精太惹人烦。”
赫连觉得有森的回答有异,刚想追问却被泰黎阻止了。
三只妖各怀心事地去另一洞内喝酒、休息。。
**
清弦湖是个不大的人工湖,在长安城的西南角,因为湖上有一条长廊,长廊周围的湖水中长满了莲花而出名。
崔敖阳坐在湖畔的清弦酒楼二楼,倚窗欣赏着湖中艳莲和湖面的小舟。
娆娃现在过得可好?
他一直压抑着去寻她的欲望,也不准青鳞再去刻意寻找娆娃。
不知则心静,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就可以想像着她仍然吃得好、睡得好……她会没心没肺到连见他最后一面都懒得出现吗?
说是让自己心静,可想得却很多,啪的收了手中的扇子,崔敖阳转过身子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敖阳老弟,你有心事?”昔日同窗、今日博华书院教书老师的好友洛子平端起酒壶又为崔敖阳倒满酒杯,“从到了酒楼你就沉默不语,又独自倚窗沉思,这是为何啊?”
“是啊,敖阳。我们好久不见,别坐到一起就愁眉苦脸的了,来来来!喝酒!”另一个同窗好友、也是蒋仪萍的亲弟弟蒋仪峰举起酒杯劝酒。
崔敖阳还是不吭声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望向窗外。
洛子平与蒋仪峰对望一眼,都无可奈何的放下酒杯。
今天的聚会是蒋仪峰提出来的,一是大家的确许久未见,连百花宴这种盛会之时也因为各自有事而错开交集;二是蒋仪峰受到家姐嘱托,务必今天约到崔敖阳在清弦酒楼吃饭。
一向对年长自己许多岁的姐姐言听计从的蒋仪峰便到崔府去找崔敖阳,强拉硬拽的把他带到清弦酒楼来,又约了读书时相处不错的好友洛子平陪同。
点了几道小菜、酒也温上了,可崔敖阳却毫无兴致的闷坐在座位上,这让蒋仪峰和洛子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蒋仪峰朝楼梯处看了看,心想他的姐姐到底让他们到这个酒楼来做什么啊?
崔敖阳幽幽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推桌站起来。
“敖阳?”蒋仪峰也跟着站了起来,“你……”
“蒋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崔敖阳朝蒋仪峰一抱腕准备离开。
“别啊!”蒋仪峰急忙上前拦住欲走的崔敖阳,“这才来多大一会儿你就要走啊!怎么?我们许久未见,连友谊与感情也疏离了不成?”
崔敖阳对蒋仪峰的指责只是淡然一笑,轻拍蒋仪峰的肩膀低声道:“蒋兄,你是约我的人,可到了酒楼后却无话可说,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本以为你我交情不错,你不会为了大堂嫂的事而来烦我,没想到……”
听了崔敖阳的话,蒋仪峰困窘的胀红了脸,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用身体拦着崔敖阳。
“敖阳老弟,你这话……这话从何说起?我是真心……”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判断应该是女子的脚步声,因为脚步声虽然杂乱却细碎而轻盈。
洛子平、蒋仪峰和崔敖阳都朝楼梯口看去。
随着脚步声上来一名女子,头戴轻纱帽、身穿粉色罩衫与白色内裙,她的身后跟着两名看似是婢女的少女。
三名女子朝崔敖阳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是迟疑了一下,但两名婢女中的一个快步上前拉开一把椅子轻声道:“小姐,就坐这里吧。”
戴着纱帽的女子点点头,脚步盈盈的走到椅子前坐下。
“小二,麻烦你拿个屏风挡在这张桌子旁,我们就在二楼坐了。”拉椅子的婢女朝后面跟上来的小二道,目光还特意朝崔敖阳他们这边又瞥了一眼。
正文 8。花开花落,云飞散
突来的女客令蒋仪峰和崔敖阳的你推我往停下来,毕竟在女人面前吵吵嚷嚷实在难看。
“来,敖阳,快坐下。”蒋仪峰推着崔敖阳又坐回椅子上,偷眼瞥了下隔着正等着隔屏风的主仆三人,“其实我正想和你聊聊我那两个外甥的事。”
崔敖阳默不作声的坐回椅子里,却未抬眼再看那三个女人一眼。
伙计很快就拿了简易的竹帘屏风,两个店内的伙计就将这竹屏风支了起来。
“我那两个外甥、你的侄儿在南山书院读书,不知学问学得如何了?”蒋仪峰热切地询问道。
玩转着酒杯,崔敖阳点点头沉声答道:“不晓得。”他又不常和那两个小子见面。
被崔敖阳一句话给堵回来,蒋仪峰讪笑了两声。
这时,楼梯处又传来了脚步声,杂乱而沉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男人的脚步。
众人的视线自然又转向楼梯口,当楼下的五个人全都上楼后,崔敖阳猛的站起身愣在当场。
蓝眼墨发的英俊青年、高大威武的方脸大汉、纤瘦机灵的少年、娇小圆滚的少女、妩媚艳丽的女子……这五个人的组合实在是惹眼,真是各有特色!
而真正让崔敖阳发怔的是那个穿着绿色罗裙、金棕罩衫的娇小少女,她一双同样圆滚滚的大眼正幽怨地看着他。
“森爷,今儿真不好意思,您常坐的位置被那几位公子先占了,您看……”伙计搓着手笑眯眯地站在有森的旁边询问道。
看到崔敖阳惊愕的表情,有森的一侧嘴角轻挑,蓝眸一闪似是愉悦,“无妨,我们坐另一个窗口,虽然看不到长廊、莲花,却也可以看看街景。”
伙计一听真是高兴不已,忙引着有森一行人来到另一侧有窗的座位上,又是帮忙添椅子、又是帮忙抹桌子。
这厢刚坐定,楼梯处又传来脚步声,另外一个伙计引着几位客人走上来。
看来今天这家清弦酒楼还挺红火。
上楼来的一男两女,两名女子都戴着纱帽,男人黄黑相间的碎云纹外衫和黑色内袍,从气势和仪态上看就不是一般人,显得很有霸气,面部线条也阳刚冷硬。
“伙计,给我们也立一个那样的屏风。”男子伸手指了指遮挡着最先来那三名女子的屏风要求道。
伙计抹抹额头上的汗,朝正站在有森旁边准备点菜的那位伙计招招手。
那个伙计跑过来问:“阿来,啥事?”
阿来环视了一下这楼上的四桌客人,低声道:“阿远,要不给这四桌都拉个隔帘算了,单给这两桌弄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阿远想想也是,但为难地道:“可我们店里只有三个屏风,这四桌客人……”
“阿远,这桌就不必竖屏风了,我们没那么多讲究!”泰黎爽朗的笑道。
泰黎的话令两个伙计感激不已,连连朝他们那桌鞠躬道谢。
娆娃背对着楼梯口和崔敖阳那桌而坐,却仍能感受到有灼热的视线投到自己的身上,她忍住回头的欲望,死死的扭绞着自己的发尾。
三个屏风一立好,有森和泰黎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趁各桌都点完了菜,伙计下楼张罗的时候,有森轻扣住娆娃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别忘了出来时跟你说过的话。到时候你要眼急手快,否则……”
“可他并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娆娃想挣开有森的大手,却没有挣脱。
“别报着侥幸的想法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赫连轻敲了一下桌子哼声。
屏风挡去了视线,崔敖阳只听得到娆娃那桌在窃窃私语,却听不真切他们在讲什么,这使得他心中更加焦躁起来。
她怎么和那三只妖怪在一起?被赶出崔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被胁迫还是自愿?今天为何这么巧也出现在这里?
多个疑问在崔敖阳的脑海里飞来飞去,使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敖阳,我听大姐说百花宴那天,你遇到了心仪的姑娘?”蒋仪峰决定搞活气氛,便打趣地道,“我和子平两年前就都娶了妻,甚至子平连妾室都纳了一房,你的终身大事才总算有点儿眉目了。”
洛子平一听到蒋仪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