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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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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本就不多,筹火慢慢的黯淡了,大猫把头伸了进来,死死盯着,仿佛等着那发光发热的东西一旦熄灭,马上就和占据了它巢穴的敌人,来分个胜负。

“呼噜呼噜。”

声音是从劳薇塔身后传来的,把她吓得心中一紧,不知什么时候苏醒了的塞西莉亚也像只大猫般,向前伏着身子,两只小耳朵竖立着,嘴张得大大,露出一对小虎牙,黄褐色的眼眸同样闪烁着野性地光芒。

“食物……”她好像还恍惚着,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茹毛饮血地动物,正贪婪地打量着面前的那堆肉。

检剜哀嚎一声,飞快地窜了出去。

“好饿。”塞西莉亚喃喃着,又把目光投向了劳薇塔,鼻翼煽动着,“好香,龙脉的味道。”她一副垂涎欲滴地饥渴表情。

她刚准备扑过去,身子一动,就栽倒在地上,被扯动的伤口重新冒出血来,剧烈的疼痛终于让姑娘清醒过来。

她愣愣地环顾四周,眼眸越来越湿,然后化为了号啕大哭,“芭蕊阿姨呢?马蒂达姐姐呢?怎么只有这个不太熟的女人在啊,呜呜,塞西莉亚好痛啊。”

“这些君王级的龙脉,怎么都是群难以用常识理解的怪胎。”劳薇塔头疼似地摸着前额。

连绵一天的阴雨在黄昏时才逐渐消停,空气中依然散发着一股潮湿糜烂的气味。

“好一场恶战!”看着林间仿佛被龙卷风刮过的痕迹,特别是那道几乎将整个地皮翻起的鸿沟,劳薇塔觉得背脊发凉,高等超自然者间地战斗,果然不是她这个刚入门的新手所能够想象的。

她鼓着勇气,和塞西莉亚一道倍加小心地回到了遭遇到影王刺客的林地。

劳薇塔得知道那场战斗的结果,特别是被解开禁锢的圣武士,她必须要弄清对方的死活。

不然,头因为她的失误,在关键时刻,又多上了一个敌人。

“最好两个同归于尽。”她期盼地想。

兽人丫头趴在地上,像只小狗,仔细嗅来嗅去,寻找着战斗留下的痕迹。

“是那个臭怪物地血,她居然受伤了,呸呸,味道真恶心。”

“呃,呜呜呜呜,另外的那滩血是我的,塞西莉亚好可怜啊。”

最后,在往东方向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滩滩延伸出林外的淡淡血迹,她用手指沾了一点,伸出粉嫩的小舌尖舔了舔,又哭又笑地喊叫,“这些血是马蒂达姐姐!她还活着!”

最糟糕的状况,两败俱伤。但一个都没死。劳薇塔尝试地问,那能找到她吗?”

塞西莉亚摇摇头,“有树叶挡着,雨比较小,血还没完全被冲掉,但出了林,我一点也闻不到了。”

“该死,现在没有人手了。无法搜寻下落,而且真找到圣武士,兽人姑娘也不会帮我。”劳薇塔想,“要重新调遣来两队枪手,至少得一周时间,希望还来得及。”

坐骑没跑掉,似乎已经恢复了精神,正吃着嘴边的嫩草,不时打着喷鼻,抖抖毛皮上残留的水渍。

劳薇塔从挂在马鞍旁地插兜里面。找出备用的手枪。检查了下弹夹,又拿出干粮和肉干,和塞西莉亚分食。饿得前心贴后背的两人,总算让肚子有了些慰藉。

这一整天同甘共苦的经历,让她和塞西莉亚的交情深厚了许多,至少小丫头看到她,不再喊“不太熟的女人”而是“劳薇塔姐姐”。

“嗯,我好像忘了谁。”劳薇塔寻思着,她望了望兽人姑娘,而对方,正好也疑惑地看过来,两人对视了片刻。

十秒钟后。塞西莉亚又哭了,“我……我把芭蕊阿姨给忘了!”

芭蕊·席拉娜正躺在一处灌木丛中,大片隐蔽用的落叶树枝将她覆盖,只露出口鼻。

塞西莉亚为了来救马蒂达,只好把团长匆匆藏起来。

让人陷入昏迷的麻醉药,使她到现在还没醒来。

“按剂量,还会睡上大半天。”灰眼姑娘神情复杂地瞟着芭蕊,恨不得立即掏出刀子,在睡美人那张能让男人们犯罪地脸上。来上几刀,但旁边的兽人姑娘,让她打消了这个冲动的想法。

“在雨里冻了一天,最好让你得感冒病死。”劳薇塔咬咬嘴唇,然后摆出严肃的表情,她弯下腰,直视着塞西莉亚湿润的眸子,“知道吗,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让席拉娜小姐受到危险的。”

她用不容质疑地语气说道,“如果你还待在红雀,那么剧团里所有的姐姐,都会受到伤害。”

※※※

    在这片没有大型肉食动物存在的荒郊野岭,它无疑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猛兽,至高无上地猎食者,旱獭、野禽、青蛙和蛇,都是它菜谱上地常客。

不久前,丘陵地的王者遭遇了严重的打击,被两只从未见过地生物,赶出了巢穴。

这让猞猁神经质的四处奔跑,每到一处,草丛里都传来小动物匆忙躲避的响动。

夜深了,它停在溪水旁,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舔着清澈的流水。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猞猁停止了饮水,觉得倍加饥饿。它顺着美妙的气味,蹑步追踪了过去。

猞猁瞧见,在溪边某块平坦的岩石上,俯面躺着一只陌生的动物,手低垂在水里,动也不动。

是那种蛮横强占了它巢穴的动物!猞猁咆哮着,警惕地在远处排徊,血地味道诱惑着它。

本能的食欲终于超越了恐惧,它小心翼翼地走近,闻着气味,应该是具还没腐烂的尸体,完美的一大坨鲜肉,能安逸地享用几天。

纤细的手猛然间抬了起来,速度快得让猞猁来不及反应,它被死死掐住了咽喉。锋利的爪子不停撕扯着,在那只手臂上抓出深深的抓痕。

马蒂达·赫本喘息着,这个美丽的姑娘衣裳褴褛,遍体鳞伤,白金色的秀发已然被秽泥苔藓染得发污,她茫然地注视着手中地猎物,完全感觉不到痛。

“活下去。”她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手指的力量越来越强,检侧抽蓄着,随着喉骨的粉碎声,身体软塌塌了下来。

她慢慢凑过去,咬开猎物的咽喉,喝着滚热的血,那满是腥味的液体,让马蒂达没喝上几口,就得强忍住恶心欲呕。

她满脸是血,月光下、溪水旁,不停传来令小野兽们毛骨抹然地吞咽声。

热血让空虚的胃肠似乎好受了些,昔日庄严的圣武士团长,安诺最美丽的花朵,此刻狼狈落魄到极致,马蒂达大声喘着气,从胸腹到口腔的血的腥臭,让她像个鬼怪。

她望着溪流,水面上隐约反映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

她恨水中的影子,恨自己这具被玷污了的身子。

被异端的怪物,赤裸着拥抱,还是主动入怀。也许对常人,只是令人难堪的经历,但对狂信徒而言,这本就是不可宽恕的,淫欲的大罪。

他们的洁寿道德观不仅是对别人,对自身也同样严格到顶点。

还有协助过异端,干出过灭绝人寰的杀戮。

就算是因为脑子受伤,被邪恶的异端支配监禁,但已犯下的罪,已沾上的血,再也清洗不掉。

淫欲、助敌、认异端为亲,马蒂达恨不得让自己去火刑架上死上十回。

更令她畏惧的是,她觉得心中有股恨意,不单是对亵渎了她的异端,还有……安诺的教会。

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包括童年的,本已被遗忘的记忆。

她是个混血的杂种。

这仇恨让马蒂达惶恐不安,几乎要丧失理智,从小被灌输的信仰,被认为是天地间必须得侍奉的对象,她怎么能去恨,怎么能去愤怒呢?

不然,这十几年来,在她心里搭建的巍巍圣殿,不都要崩溃了么?

那整个世界,她还能去哪?

“光明之印啊,请宽恕我,请宽恕我这个不洁的,堕入黑暗的仆人。”马蒂达颤抖着,手指深深陷入臂膀的血肉,她突然宁愿自己还没有清醒,好逃避这无法直面的现实。

平静流淌的溪水,荡漾起了微微的涟漪,让她水中的影子,变得扭曲支离破碎。

又下雨了么?

……………………………………………………

第十二章 妻子

    重感冒和低烧让芭蕊·席拉娜团长昏睡了好几天,当她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妮可焦急的脸。

“天,足足睡了三天,你当时喝了多少酒,把自己弄得这幅鬼样子?”

“我……怎么呢?”她摸着前额,头疼得慌,完全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最后的记忆是她醉眼朦胧地在湖边睡着。

“你完了,失恋到发疯了。三天前刚到镇子的那个晚上,你居然喝醉了酒,还梦游般地走了足足十几里路,最后在公路旁呼呼大睡了整夜。”妮可忧心忡仲地说,“淋了雨,还发了烧。”“抱歉……我怎么回来的?”

“怀特迈恩小姐恰好要去边境办事,路过时发现了你,不然,我们得急死。”

劳薇塔?芭蕊在离开坦丁后,细加思索,总觉得当初自己对待感情的急近,完全是在劳薇塔的引诱下开始的。

假如她在矜持点,假如她能多点耐心,也许结果截然不同。

她可能上了当,被这个装成闺房好友,实际上是情敌的女人摆了一道。但芭蕊拿不出证据。

“还真是得感谢她。“芭蕊自嘲地说。

“席拉娜姐,我们不是要好的手帕交么?你别见外。”门开了,劳薇塔·怀特迈恩走了进来,塞西莉亚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脆生生地跟在后面。

“要好?关系再好点,指不准,我会被你扒拉个精光。”芭蕊愈看劳薇塔的脸,愈觉得暗暗气恼,她瞧见探头探脑的塞西莉亚,于是招着手,“丫头,来阿姨这里。”姑娘摇了摇头,闪身躲到了劳薇塔身后。她怕芭蕊阿姨看到自己身上恐怖的伤痕。棉布衣服下,正缠着厚厚的绷带。

“你醒了正好,我准备你商量个事。”灰眸姑娘打量着团长,伸手把塞西莉亚搂抱在怀里,“我挺喜欢这个孩子,想收养她为养女。”

正端着茶杯的妮可,一口水喷了出来,“养女?你多大啊。不会自己生么?”

“爱心与年龄无关。”劳薇塔淡淡地说。

“我们都很喜欢塞西莉亚的。”

    “这不是喜不喜爱的问题,剧团奔波的生活不适合一个还未成年地小女孩,她应该更幸福,有洋娃娃,有丝绸床单,接受各种正规教育。”

“你是说,我们虐待她了?没给她好吃的?没让她快乐?”躁脾气的妮可马上大声回答,“而且,剧团挺民主的,我们尊重个人的意愿。

不信你问她。愿不愿离开。”

她相信小丫头是乐意留在剧团的。

兽人姑娘偷偷瞟了眼团长。小声说,“我……我想和劳薇塔姐姐生活在一起,你们这早待腻了。而且,我又不是剧团的私有物,能自由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锵当……”杯子从妮可手中滑落,摔得粉身碎骨。

芭蕊凝视着畏畏缩缩的塞西莉亚,眼眶渐渐红了,她突然泄气似地笑了,“走吧,要走就走吧。”

    “还是席拉娜姐通情达理。“劳薇塔说,语气充满感激,但眼神中却蕴育着嘲弄。

这……这女人。不但破坏了我地爱情,还不知用了什么魔法,抢走了我本视为半个女儿的姑娘。芭蕊总算觉悟,劳薇塔对她而言,完全是种如猫和老鼠、蟾蜍与蛇,无法共存,天敌般的存在。

而劳薇塔想,“如果不是突发事故,你这荡妇早受到惩罚了。这回算便宜了你。”两人的眼神无意间碰撞了一下,空气中仿佛有着滋滋做响,令人头皮发麻的电花。

在离开剧团时,塞西莉亚抿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这样,阿姨和姐姐们,就会安全吗?”

“你清楚那个怪物的恐怖,如果还待在剧团,迟早会引来灾祸。而且,可怜的马蒂达到现在也没找到下落,所以,我们要坚强,要为你的马蒂达姐姐报仇。”小姑娘握紧拳头,眼睛中有股悲伤,和本不应出现在她这个年龄的阴翳之情。

“安·考利昂,透过塞西莉亚的口,我知道了你这个魔鬼地名字和详细地资料。“劳薇塔在心底喃喃,“我总会找到机会的,砍断你的爪子,拔掉你地牙齿,让你乖乖求饶。”

她满意地望着塞西莉亚,“失去了圣武士,现在,又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帮手。”

    ※※※

    无论白昼、黑夜,法律都不知疲倦地行使着它的权利,它保护着当保护的,惩戒着应惩戒的,这无关善恶,只代表着一个不容逾越的尺度,过界,即得受罚。

坦丁专门审判小案子和解决纠纷的夜法庭比起其它城市相等的场合,还是要整洁许多,至少座席上的垫子没有霉味,墙壁上也无斑驳剥落的油漆,今晚地代理法官是个瘦弱的,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满脸疲倦,眼球布满通红的血丝,他侧开脸,偷偷打了个哈欠。

夜法庭没有配置检控官,一切由法官本人快速地裁决,不得不快,每晚都有各色各样的案子像潮水般涌来,释放、罚款或者监禁的刑期,都得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

“斗殴罪,罚金一百。”

“噢,法官阁下,我没钱。”

“那入狱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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