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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果断给了罚球,夏驰也带着5次犯规数被罚下场去。
一片嘘声立马哄然响起,夏驰果然是丢了比赛又丢了人。
队友们拉起了方瀚中,问候了一两句,看他没事也都笑着各归其位。方瀚中望了望比分,那是一个毫无悬念的比分。他不根本需再做什么了,只需静静地等待最后几分钟过去,然后胜利,然后揽下冠军……
“夏驰,这一场惨败就留给你教训,看你以后怎么嚣张得起来……”方瀚中在心里享用着胜利的甜蜜,顺带往旁边夏驰那儿看了一眼,想知道他是怎样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一看之下,反而变成了自己失魂落魄。
眼前出现的画面,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胜利者。
夏驰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他们俩偶尔还有说笑,关系比常人亲密许多。本来是多么普通的画面呢,偏偏为何,那个女孩竟然是自己魂牵梦绕的她。
他根本不会再想女孩为什么出现,因为他断定女孩似乎已经接受某人了。
终场的哨声终于响起,获胜的班级在场中央狂欢着。
他深陷在那一片欢呼声中,就像一颗沉入海底的石头,越往下沉越觉得海底的寒冷、空荡、孤独……
“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你就离我而去了。我赢得了什么?赢得了什么?我赢了冠军吗?为什么我根本不觉得自己赢了,反而觉得这一次是多么彻底的惨败……”
第二卷:安宁
第32章 身边有你(一)
因为篮球赛的原因,方瀚中在校园里更是名声大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与他有关的各类消息总是校园前前后后、每个角落最热门的话题,他又一次荣登学校的风云焦点。
可是这一切的称赞、关注,都不过是别人的一厢情愿,他自己根本就不会去听闻,也不愿去关心。对他来说,那些铺天盖地的称羡,倒像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自己根本就是输了,你们却用这么热烈的方式来祝贺我。”
决赛结束后,方瀚中只能勉强调整了状态,投入到紧张的期末考试复习中来。虽然中途落下了一些课程,在他集中的弥补过后,终于恢复了以前的学习节奏。
他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静,每天只是一头扎进书本之中,对其他事则不理不睬。即使是下课三个人同行回家,都很少会答话,更别说跟以前一样开心地笑。他言行举止的沉默显然是很安分的,让人无法找到理由来诟病。可是他的沉默又像是飓风来临之前的风平浪静,让人不安,让人怀疑……
方瀚中实际上没有一刻不在跟自己作斗争,他拼命地压抑内心狂乱,却又多么想把心中的郁积倾囊吐出。
“只是在夏天的某个时刻,不早不晚、不快不慢地让你美丽的影子坠入我眼睛,我就再也无法遗忘你的任何一根发丝。不能遇见的日子,我是多么沮丧。不能遇见的日子,我仿佛一直在飘荡。不能遇见的日子,我从来不知道何处是归去的家乡……”
“为了击败夏驰,我顶住了一切压力。因为我好强,我从不肯轻易放弃,我不服输,我要一直努力向前。可是为什么每每看见你的时候,我却迟疑了?你站在前面没有动,我也不敢丝毫挪一个步子。你直视我的那一次,我竟然连回报微笑的勇气都没有。当你的世界有人闯进来的时候,我仍麻木不仁地沉浸在赢球的欲望之中。直到我看见你与夏驰并肩出现在一旁,你对他无私地捧出了最美的笑容,我才知道我的懦弱,才知道我的迟疑,才知道从一开始就输了。但是我不是输给夏驰,我是输给了你啊……”
对自己的怨恨、质疑就像一条巨蟒一样,紧紧勒住了自己挣扎的身体,越是用力摆脱,反而越是窒息。
初冬时节,每天早上都会有一层层的银霜,依恋在屋檐,徘徊在街边。但是今天没有见到它们的素影,因为一场冬雨到来,化去那一片片冬日隽永的晶莹。
淅淅沥沥的咚咚声,时停时歇,从早上延续至晚上。它像是记忆中那深夜的海潮,前起后伏地轻抚自己的忧思。
一层冬雨一层凉,伴随雨水降下的还有气温。突如其来的寒潮,让很多没有来得及应对的人着了凉,班上很多同学都感冒了。
所幸的是,方瀚中不在其列。不幸的是,洪澜病倒了。
虽然说是病倒了,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他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只是轻微地感冒。但是因为其他原因,他请假没来上学。至于原因是什么,方瀚中记得他跟自己提过,说是家中有一位祖辈亲人重病,所以要跟随他爸赶去外地一趟。
“多么阴冷的天气啊,连大家也都沉闷了。洪澜不知道现在到了吗?希望他家中没什么事。坏天气,似乎总是蕴藏着厄运。不然为什么现在都是一派不顺心的景象呢。”方瀚中望着洪澜空荡的位子,一下遐想了许久。
“还有周汝诗,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也没见她的影子。下课也经常不等我们,就算等也只在洪澜在的时候,看来她还挺在乎洪澜的。无所谓啦,反正我都习惯了被丢掉的感觉……”他想到周汝诗的反常,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落寞。
“那次以后,好像也没再看见她了……去、去、去,想她干什么!?”他晃了晃脑袋,赶紧掐灭浮现的影子。
虽然自己敦促自己要抹去某人的任何痕迹,但是每次尝试这样,内心反而无限怅然起来。
正在烦乱之际,突感教室扰攘起来。四下一看,大家都收拾起身,这才恍然想起是下课了。
不慌不忙,在抽屉中搜出几本要在家看的书,攥在手里,正要离去。
“方瀚中、方瀚中……”
有人在喊我?方瀚中回头看看门外,原来是周汝诗。
虽然是老朋友,但是她的出现仍是给了方瀚中一惊,因为她单独等自己回家似乎从未有过呢。
“噢、噢,来啦……”他应和两句,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周汝诗肃穆平静,一派喜怒不形于色的架势,这可跟平时直来直去的她判若两人,不由的让方瀚中慌乱起来。
“你、你……怎么有空等我?”他讪讪地说。
“那你是怀疑我不是在等你?赶我走啊……你……”周汝诗立马俏皮起来。
看到周汝诗又和以前一样开起了玩笑,神经立马松弛下来,笑着说:
“哪能啊,就是随便问问。”
“这才对嘛,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带我去一个地方?”
“别问跟我走就是了。”
方瀚中迟疑起来,但是已经被周汝诗拽着上路去了。
一路上方瀚中还是想问出到底是去往哪里,但是周汝诗守口如瓶、滴水不漏,这让他又是疑惑又是好奇。
走了很远,他隐隐觉得一直处于上坡的方向,渐渐有些疲惫。
“你到底要去哪啊?”他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哎哟、哎哟……你怎么还问?你担心什么?难道我还拐了你不成。放心,今天周六,今晚和明天都没课,你也不急着回家吧?反正跟着我走就是了。”周汝诗看这紧张的方瀚中,笑着答道。
无可奈何,既然问不出个明白,那算了,就当是散步吧。
漫步在陌生的道路上,左拐又绕,穿过一幢幢依地势高低而建的房屋,像是穿梭在森森的密林中,充满神秘、未知。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还好没有下雨,不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方瀚中望着密集的乌云,吞吐着氤氲,仿佛是在提醒自己这些日子的哀伤,心头也跟着黑暗起来,将要去往哪里的疑问也被丢到一旁,无暇顾及。
地势渐渐涨高,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起来。
此时房屋的影子早已依稀寥落,衔接而来的是漫漫树丛。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这下总可以说了吧?”方瀚中停下喘了口气,问她。
“别问,你再往上走一会就知道了。”周汝诗依旧不妥协。
方瀚中也根本没有期待她能说出答案,所以她说什么也只是照办。
他偶尔回头看看后面,只觉得被层林包裹,没有丝毫头绪,隐约觉得是在登山。
但是登山的路他是知道的,根本不用穿过那么多散布的民居,因此又觉得自己想法荒谬,摇摇头表示无奈。
第33章 身边有你(二)
到了一处僻静的所在,方瀚中也觉得清幽极了,一下子心情大好起来。
周汝诗自在地牵引带路,没有多余的话,也不会察觉出他心情的微妙变化,只当他还是一头雾水、忧心忡忡而已,所以隐隐有些想笑。
树木参差,在身畔闪闪匿匿。树叶上还醮着雨水的泪痕,一滴滴在叶尖划落,柔柔地坠在两人的脚下。
方瀚中有些迷恋起身旁的风光,不住地环顾。没多久,听得前面的周汝诗喊他:“快过来啊。”他回神望去,前面光影明朗,一条碎石散落而成的小径直通而去。心里虽然纳罕,但是也无所谓,只是快步向前。
小径一旁紧紧依傍土丘,另一旁被大片松林枝干竖起的屏障紧贴着,雨后的水汽在叶间散发着,像是大雾缭绕,走着走着倒是有种宛若奇域的恍惚、迷离……
紧随她的脚步,缓缓靠近出口,眼前也越发清朗起来。
“快看、快看……”周汝诗在前面招呼他。
方瀚中早已踏上了一块空地,背面是嶙峋的崖壁,很突兀地在青峰中裸露出来。这样的景象有些怪异,比之前期待有些不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确实已经登到半山了,只不过周汝诗是另辟蹊径的,没有带自己走登山的大路而已。
“不是、不是……我叫你看前面。”周汝诗拉着他转过身来。
他瞠眼一看,登时有些呆住了。
“天啊,这是、这是……”口中虽然发出疑问,但已然置身周围的瑰丽之中。
碧落向晚,天空乌锦茸茸,偶尔刺破层云的光,显得格外张扬。眼前早已经拨开松树林的遮挡,景象开阔旷远,大小风物饱览无余。
前方横亘着一弯江水,浩瀚渺茫倒像是巨大湖泊。粼粼波光点缀着江面,也让周围的群山莹莹微亮。眼下方向是无垠的翠松。因为松树是长青的,所以冬季显得它们倍加坚毅,甚至神圣。傍晚后的山峦中路,是观赏的最佳位置。由于雨水的浇灌,露珠升腾,像是松林静修的清气所诞生出的薄雾层层。此刻更是漫山遍野地袅袅散开,幽逸绝伦。种种悠然的图卷交错相映,让人一时之间有些忘我。
凝视着白茫茫的水面,总让方瀚中回忆起大海的样子。大海更加汗漫无际,但是它总是潮汐奔涌,没有一刻停歇。也许海浪不停地拍打声,可以调整我们内心杂乱无章的心绪。它可以被解读成一种音乐,治愈着人们的黯然神伤。它也可以被解读成一种浪漫,让融化的情感,恢复到以往的耳鬓厮磨……
可是这一片静静流淌的水是不一样的,他不需要过多的前奏,只需要凝视一眼,就可以使整个人瞬间安稳下来。它的魅力在于,它用自己的气息去感染旁人。没有声音的叫唤,没有动作的指引,没有激烈的撞击,没有热情的洋溢,但是它可以轻易摄住人们的魂灵,给予洗涤,给予淬炼。
方瀚中显然深深感染于周围的安详,束缚自己的蚕茧也抽丝而尽。这让他多日淤积于心的苦闷,顷刻烟消云散。
“这个地方怎么样?”周汝诗嬉笑着问。
方瀚中痴迷于眼前的宁静,听到她问自己,欣喜地点头说:“嗯、嗯,这个地方真的好安静,我好喜欢。对了,是你发现这里的吗?”
“也不算是我发现的,小学那会儿我常常和同学来这儿玩。其实那个时候你也有机会跟我们一起来的,不过你好像根本不感兴趣,所以我们就没有再叫你。”
“你说的是、是……我记起来了,呵呵……现在想想还真后悔当时没跟你们一起来。”
“也就是说,你喜欢这里,对吗?”周汝诗推断着,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动人的笑意,微露贝齿,倍显可人。
“喜欢?何止喜欢,从我第一眼看到这里开始,我就爱上它了。”方瀚中沉醉地说。
“真的吗?”
“那当然。”
他虽然是在答话,但语气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赞美。
在周汝诗的脸上,霎时间就上是拨云见日般明朗、灿烂起来,高兴地说:
“那就好……我就怕你不喜欢呢。”
方瀚中回过头来,缓缓浮出一抹微笑,让这个冷漠的男孩突然间显得那么阳光、温柔……
“可是……”周汝诗旋即沉吟起来。
“呃?”
“可是今天下雨了。前几天都是晴天,本来以为今天也会晴,所以打算带你来这里看太阳下山的。以前跟同学来过的,那时候是夏天,山上时不时有风吹来,吹得人好清爽。站在高处可以俯瞰很远的地方,然后一起等着斜斜的太阳沉下去。有几次我还看见夕阳的红光洒满了半边天,河面也金灿灿的,葱茏的树木也披着霞光,那个画面好温暖,好美……”
周汝诗有些不能自己,尽情地描绘着那曾经的景色,从侧脸的轮廓中流露淡淡忧伤。
“没关系,反正它就在这,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又不是不可以再来。”方瀚中安慰她。
听到这句话,心里颤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