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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楼?实验楼在学校的一角,平时是很少有人去的,特别是晚上。本来还打算回去自习的,但既然洪澜在那,不妨去问一下他,看他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
夜晚格外安静,再加上是自习时间,气氛让人觉得有些死寂。
走近实验楼,月光映射下,一群人的影子和斑驳的树影杂糅一团。方瀚中没有走进去,光学原理和声学原理告诉他,实验楼里面不是洪澜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个男孩,高叫着:“看看方瀚中那狼狈的样子,还公平竞争。”跟着一群人哄笑起来。
方瀚中一震,怎么是夏驰的声音,难怪洪澜在里面,他们又混迹在一起了,没错。
又一个人声音传出,不是别人,正是洪澜。方瀚中靠着墙壁,凝神细听。
第58章 相信我(一)
“夏驰,说好了,不再找方瀚中麻烦。”洪澜冷冷地说。
夏驰傲慢的语气不该,说:“他要是还去烦苏曼迎,那我可顾不了那么多了。”
方瀚中听洪澜为自己说话,心里很宽慰。但一听夏驰那口气,似乎又觉得还有隐情。
夏驰突然语气突变,轻声问洪澜:“你怎么知道周汝诗跟方瀚中那小子约会的啊?”
什么?我和周汝诗约会?方瀚中像是被暗地里打了一棒,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洪澜继续说着:“去年冬天期末的时候,我本来打算送东西给周汝诗的,在校门口的斜对门等着她出来。她我是等到了,但她身边却还有方瀚中。我很奇怪,因为他们俩从来没有单独在一起过,然后我就一直跟着他们,直到看见他们一起往山上走去,才知道他们是在约会。”
方瀚中登时明白,果然是洪澜出卖我。原来去年周汝诗带自己上山,洪澜竟然跟在我们后面,也难怪他会误会。但方瀚中仍然满腔怒火,心想洪澜为什么不来找我问清楚呢,这样出卖朋友,也真做得到。刚才还为他给自己说话感到宽慰,现在可都化为泡影了。
夏驰倒是很难得,还出言“相劝”,说:“男孩子,别一副怂样。瞧,现在方瀚中可如你所料,怀疑上周汝诗了,这样他俩肯定不能成了,现在你也不用担心没时间去追到周汝诗。”
“驰哥,看来你今天很高兴嘛,都安慰起人了。是,我都忘了祝贺你,又和你的小公主苏曼迎走进了一步。”洪澜语气仍然冷淡。
听见夏驰叹了口气,说:“高兴就算了吧,我那妞可难搞定得很。上次把你告诉我的事,跟她一说,可是死活都不信,不过倒是果断拒绝了方瀚中那小子。就这点也够出气了,跟我斗,想赢?”跟着又是一阵哄笑。
方瀚中哪里还能抑制住怒火,正想冲出去拆穿他们,却被身后一阵拉扯给带离实验楼。拽方瀚中离开的是胡东、郝希伟还有刘临,方瀚中怒气未消,大声怒吼:“干嘛拉我。”
胡东捶了他一拳,说:“你以为我们想管你的事啊,看你现在成什么样,至于嘛。刚才他们一群人在里面,你难道也想冲进去。要不是我们及时赶来,你还真要拼命啊你。”
方瀚中冷静了下来,刘临说:“我刚才听胡东说你去实验楼找洪澜,我就知道情况不对。实验楼那边是夏驰那帮人经常去的,现在又多出个洪澜,肯定不是好事。所以,就叫上他们来。还好,来晚一点你就要出事了。”
方瀚中心想,刚才自己也确实冲动了,嘴上却不肯松口说谢谢。他们哥仨也不在乎,开了开玩笑,拥着方瀚中回去了。
在教室里坐下,看着前面,苏曼迎又走了。但他想到,好在自己已经知道真相了,只要下次见你的时候解释清楚,也许又能回到从前那般的亲近。
刘临见方瀚中又发呆,推了推他说:“有什么事想不开的啊,别老师失魂落魄的。”
方瀚中正在憧憬和苏曼迎和好如初,一下子没注意刘临说什么,就叫刘临重复一下刚才所说。刘临一笑,说:“算啦算啦。对了,这个给你,苏曼迎走的时候留给你的。”方瀚中一听是苏曼迎的,立马打开看,纸片上写着:“我不希望我给你造成太大影响,你一直都那么优秀,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放弃自己,好吗?”
看完,方瀚中觉得心中有说不出的甜蜜。他知道苏曼迎所指,是说自己晚自习逃课。但她简短一句关心,就说明她仍是在乎自己的,从未间断过。
方瀚中告诉自己,我不会放弃自己,更不会放弃你的,我要向你把一切解释清楚。在蜀葵花盛开的季节里,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公主。
第二天下午上学的时候,方瀚中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教室,当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的还有苏曼迎。苏曼迎这些天又回到了上个学期的作息时间,下午第一节课不来已经被大家接受。但方瀚中……
方瀚中其实早就来了,只是他没有进教室,而是站在主教学楼的一楼大厅。
是的,他在等待苏曼迎的到来。
有时幸福的要求很低,就是你期待着什么的时候,它准时发生了。
苏曼迎一个人,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缓缓走进来。她看到了穿着白衬衫T恤的方瀚中,口中不自主地“咦”了一下。方瀚中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阳光极了,说:“终于等到你了。”
苏曼迎看看周围,然后不带感情地回他:“等我干什么?”
“等着告诉你真相,告诉你我们有坚信可以在一起的理由。”方瀚中说地很动情。
但苏曼迎使劲摇着头,说:“我们跟原来一样,是朋友,这就是真相。而且我宁可相信你和汝诗好好地在一起,因为她真的就像一个姐姐一样关心着我,我不想看到她难过、伤心,我会祝福她的。”
“不是的,你听我说。”方瀚中走上前说。
“不要听你说,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苏曼迎甩头便上楼去了。
方瀚中又被浇了一头冷水,但是他不想放弃,绝不放弃。
他把所有的心事和他那天夜里听到的一切都写在信里面,找人送给她。但是找谁呢,方瀚中往旁边一看,顿时有了主意。
好几次苏曼迎给的纸条都是拖刘临转达,所以交给刘临那再好不过了。刘临很无奈,要当着全班人的面把信给苏曼迎,天啊天……勇气能不能再大点。当然,服务不是免费的,方瀚中付出的代价是为刘临接一个月的书。为了能解释清楚,方瀚中可是忍痛了。
可是信给出去之后,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苏曼迎没有回头,放学时也没有任何表示。而且,晚自习她也仍旧没来。
难道,我所知道的不足以让她的误会解除吗?方瀚中又一次陷入了绝望的深谷。
在黑夜中,等待黎明是有多煎熬。但只要未来真的有黎明,中途的煎熬又算得了什么呢?方瀚中想,难道这莫知的误会,将会是永远没有黎明的黑夜吗,我不信,我不信……
第59章 相信我(二)
也许,暂时看不到希望,并不意味着就此绝望。
方瀚中情绪继续低落着,呆看着前面。刘临本来还在耳边聒噪着一个月借书的“卖身契”,但看方瀚中面部一片死寂,也就不好继续开玩笑了。
晚自习要等所有人都离去后,他才起身回家。大概是养成了习惯,抑或是因为他无论怎样也割舍不开那份期待的情结,仍企盼苏曼迎又会不经意间出现在眼前。
黎明于黑夜的过度,其实只有一瞬间,可有时会让人惊叹这一瞬间竟看似那么漫长。不过,只要晨曦又再次散漫大地,那过度的一瞬间是不是最好的开场白呢。
方瀚中走到一楼大厅,步出门口,却发现苏曼迎站在前面。
晚风在她的裙摆上缱绻着,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了她隽秀的脸部轮廓。虽然方瀚中中午就已经见过她原模原样的装束,可此刻看来却更加纯净,更加动人。
方瀚中觉得心里一阵温暖,虽然也紧张,但还是快步走过去,在背后轻轻“嘿”了一声。
苏曼迎转过头来,看见方瀚中欣喜的神色,头不自禁垂了下去。
“是在等我吗?”方瀚中悄声问。
显然,明知故问。可有时明知故问,确实是很好的过度方式。
“废话。”苏曼迎小声说,两颊含笑。
方瀚中搔着后脑勺,嘿嘿地笑了。要知道,苏曼迎并没有来上晚自习,但她居然出现了,在这个幸福开始的地方。
“你说的是真的吗?”沉静了好一会儿,苏曼迎细声地问。
“什么?”方瀚中一时不解,但立马醒转,她指的是自己信中的内容,于是又亲口解释了一次。
苏曼迎缓缓往前走,说:“你是说洪澜才是真的在乎周汝诗,但他误会了你,又让夏驰利用了他的这种误会么?”
方瀚中坚定地点头。
苏曼迎轻叹了口气说:“为什么他们这么复杂,我再也不要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了。”
“对,特别是夏驰,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可要少靠近他。”方瀚中又补充一句。
苏曼迎看着他,点点头,眼神中透露着信任,也充满着期待。
“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难过吗?”方瀚中似乎是在埋怨,但更像是度过惊险后的心有余悸。
“我知道。”苏曼迎马上回答。
“你知道”方瀚中惊讶地问。
“因为、因为我也很难怪,所以我知道你也是一样的。”苏曼迎清晰地吐着每个字。
方瀚中脑海中顿时思绪纷飞,是啊,我难过的时候,她也是难过的,她的心里一直有我,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以后不要你难怪,在也不要了。
“那……公主大人,我还能为你护驾吗?”方瀚中问。
苏曼迎会心一笑,说:“当然。”
“太……”方瀚中想说太好了,但只说到“太”字就被苏曼迎打断。
“等等啦……”,苏曼迎说,“今天不行,我跟爸爸说有东西落在教室,他开车送我来的,正在门外等这呢。”
方瀚中失望地“噢”了一声,显然和气馁。
苏曼迎看见他“可怜”的样子,噗哧一声就笑出来。苏曼迎说要走了,方瀚中急切地说:“那明天晚上我等你。”苏曼迎转过身,朝他摇摇头,笑盈盈地答:“不,你要下午等我。”
“下午?”方瀚中愕然。
“嗯,我想去上次的桐林,你陪我吧。”苏曼迎的声音在空气中迷茫开来,就像她身上的清香一样,让方瀚中瞬间沉醉其间。
看来上天不算太坏,虽然经常给我开开玩笑,一度让我信以为真并为之难怪,但澄清了误会后,它依旧把当初的她带回了我身边。桐林,我本以为那是我最后的怀念了,真好,它不是……
第二天一进教室,方瀚中可谓精神焕发,脸上多日的阴霾早被驱散得无影无踪。这可让刘临、胡东他们心里随即轻松起来,特别是刘临,察言观色后,立马逮住方瀚中说借书的事情。方瀚中满口答应,说中午就给他搞定。
不过,苏曼迎仍是没有来上课。没关系,恢复到以前的作息时间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等待不是件坏事,因为希望一直都存在。
在向前方看去的时候,方瀚中不自禁地看到了周汝诗的背影。本来他想撇过头去,可就在犹豫的一瞬间,周汝诗恰巧转过头来跟左后方的姐妹说。眼神对视了一下,方瀚中立马败下阵来,赶紧低下头去。
为什么呢?我看到她的眼神,为什么要躲避。方瀚中扪心自问,不难解释吧,自己的冲动让她误会了很久,而且还伤害到她了。想起那天晚上她躲在角落里面掉泪的时候,方瀚中就觉得有种慎重的负罪感。
不、不,我不能逃避,我要跟她说清楚,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了。
可是中午周汝诗早早就杂在人群走了,下午找她吧。不过方瀚中一想,下午可是跟苏曼迎越好了的,应该没有关系,我只跟周汝诗说清楚洪澜他们的事就好,让她别再难过。
下午苏曼迎仍旧没来,方瀚中心想,估计在家里补课呢。
走出教室门的时候,方瀚中叫住周汝诗。
“干嘛?”周汝诗一脸厌恶。
方瀚中早有心里准备了,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很莽撞,但是你一定要听我说完。”
“有什么好听的,你有多远滚多远。”周汝诗瞪了他一眼,甩头就走。
方瀚中也不急,在她身后喊着:“你记得去年带我去上山么?”
周汝诗一怔,背着他说:“我才不会记得……”
“但是洪澜记得。”方瀚中丝毫不躁地说。
“洪澜?”周汝诗沉吟着。
听得方瀚中继续说:“你不知道吧,洪澜那天一直在我们后面跟着……”然后把那天晚上听到洪澜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听完后,周汝诗异常的沉静,好久不说话。
“你怎么了?”方瀚中问。
周汝诗抬起头来,眼眶中已浸满了泪水。
说真的,在方瀚中印象中,周汝诗可从来没有流过眼泪。可现在她竟然在自己眼前哭了,又惊讶又难过。
“以后别跟洪澜来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