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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
我们一人拿了个纸条。准备写的时候,发现没笔。
武孝问说,给你,我带着呢。
他已经写好放到瓶子里了。而我拿起笔,却不知道要写什么,只写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递给他。
他放到瓶子里。然后把瓶子放在最暗的一个角落。我记得他以前说过,这样不容易丢。
下山的时候,我们走了另一条路,我又看到那用石头摆成的南阿弥陀佛的字样,特别特别的大。多少年了,这几字一直在。风吹日晒后,它们的棱角变的更加的圆滑。
他们一如从前的摆在那,而我们都已经长大。
从山上下来我们武孝问各自回了家,他家在我家下面一条街,他看我进家门的时候叫了我一声。我扭头,他说,没事,快回家吧。
他笑的特别的灿烂。他笑的和那天阴沉的天气特别的不配。他那张俊俏的脸也和这座村落特别的不配。
开学我一个人来了学校,因为我去武孝问家叫武孝问,他妈妈跟我说武孝问辍学了,去了南方他外婆家,他妈妈递给我一封信,信里面写着,仙儿,我不是不愿意呆在你身边,我只是不愿意和别人一起呆在你的身边。安好,勿念。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短短的几个字需要用尽多少勇气,多少力气。
开学后我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因为李泽宇出国了。没有跟我说,我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而已。
当然如果他在,他也不会花太久的时间陪我走路,吃饭。
而我和武孝问也再没有联系,他的QQ什么时候也是灰色头像。他的空间也都是空白一片,只有相册里放着两张我小时候的照片。
我给李泽宇发了很多信息,都没有回音,我想他早已更换了手机号码。只是隔了好久李泽宇的个性签名上写着,如果我曾让你伤过心,那我也是有过抱歉的。
在学校我会碰到刘思思,但是我们彼此都不说话。她好像变得比我更沉默,大三时候我就再也没见过刘思思了。
大四毕业时,武孝问的说说里发表了这样一条说说,他说,一个女孩总要爱上一个坏男生,才知道谁是真正爱她的人。
我看着哭了。我想给他评论,但都不知道写些什么。我只是打了他的名字,但结果是对不起你没有评论权限。
作者有话要说:
☆、仙人洞里的神仙与眷侣(伍)
其实这中间我回过几次家。但都和他错过了。过年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
我准备去找工作的时候,问我妈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走的时候,我对我妈说,妈,你能不能陪我到山上的仙人洞去走一走。
我妈什么都没说,和我去了,我们坐在仙人洞的旁边的石头上。
我问我妈,妈,从前是不是真的有两个人在里面下棋来着。
我妈说,是啊,两个老爷爷。
我站起来说,什么,不是一男一女。
我妈也站起来说,什么呀,就是两个爷爷。
我站在原地不动,我一直以为是一男一女,还是两个情侣。没想到不是。
良久。我说,妈,你先回家吧,我想一个人去庙里一趟。
我妈说,早点回来。
我去了庙里,去打开那些年我们的心愿。
我以后想当个裁缝,因为仙儿总是嫌她妈妈补的衣服不好看。
我以后想当个糕点师,因为仙儿喜欢吃蛋糕。
我以后想当个黑社会老大,因为这样仙儿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我想快点长大,快点娶仙儿,这样仙儿就真的成了我的小媳妇了。
我不想去城里,因为我怕仙儿会喜欢那繁华的城市,而不想回来。
我想变成李泽宇,让仙儿说喜欢我,因为仙儿说喜欢李泽宇。
我要去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仙儿过公主般的生活。
……
那天我跪坐在庙堂里。哭的腿脚发软。
我记得也是有人曾在我生命里留下温暖和鼓励,让我念念不忘,让我铭记一生。
早上我拉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到街上等车,我一个人,没有让我爸我妈送我。
一路上我看到有很多的夫妇,有的并肩而走,有的携手而走,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老的。有我认识的,有我不认识的。突然发现这里这么美,这么美。
他们就是这里的仙人,他们就是这里的眷侣。
可是这么些人里面却再也找不到一个我和武孝问。
有些人想要追逐些什么不停的跑,不停的跑,却不知在这个没有边际的城市里想要保持这样一份平静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坐在去武孝问城市的火车,我登陆QQ,想发表一条说说,我想说,武孝问,我现在想追回你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我庆幸我没有发。因为我看到空间里。武孝问的最新说说。他一般都不把自己的心境写到空间上。一发就是一颗炸弹。
喜欢一个人是为了得到,而爱一个人则是为了付出。配着一张图片,图片里的他搂着刘思思。
我在火车上哭的嘶声力竭。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知道再也没资格,我知道是我错失了他。
他是值得托付终身的,所以刘思思隔着千山万水也去找他了,他是会让人看到春暖花开的,所以时隔多年刘思思也未将他忘记。
而我总是后知后觉。
我按照我妈说的地址,来到了他所在的地方。我们离的很近,但是我们从未遇到。
听我妈说,庙里着了一场大火,山上的庙堂又重新修了。
我想那里肯定更美了,但是再美也不像从前了。
我想那些我们年少的心愿也都随着那场大火化为了灰烬。
一年了我没有回过家。我怕那么多的神仙眷侣里有着他和别人的身影。
来年,我妈跟我说,仙仙,孝问要结婚了,你回来吗?
我轻轻地说,妈,我回。
我穿的光鲜亮丽的回了家,参加了他和刘思思的婚礼,他的婚礼办的热闹非凡。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他过来向我敬酒时,我说,武孝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轻轻地说,张艺仙,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晚上我在家抱着我妈,哭的喘不上气,我妈说,仙仙,有些人就是一旦错过了就也找不回来了。孝问结婚前来跟我说过,他说你是属于大城市的,而他是属于这里的。他不会离开这里,而你不会留在这里。所以你们注定如此。
我声泪俱下,如果时间倒回到我们刚去A大时候的情景。我一定对他说,我也愿意和你一辈子呆在家乡,哪里都不去。
和他在那个名叫做仙人洞的地方生根,驻扎,做一对让人羡慕的伴侣,不悲伤,不翘首望他人归至,只是安心陪在他身边。
我以为我总会遇到一个像他那样的人,像他那样对我好的人,可是我走过了无数的城市,遇到了无数个人,即使后来我遇到李泽宇,也没了当初的那种冲动,我终于发现再无人像他。
年少的爱情就像是颗忘忧草,在疲惫不堪的时候,轻轻晃荡在你的眼前,支撑着你走过无数的夜路。让你的脚步不再瞒珊,也让你无数次跌到再爬起。
我知道不久的将来我也会结婚,生子。找一个人相依左右。最终也都将妥协,找一个伴侣,寻一份安稳,去度过这看似一层不变的喧嚣或沉默。
但我想即使到了那时候我也仍会时常想起那样一个男孩,想起他叫我小媳妇,想起他曾陪我走过青春,想起他说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亲爱的你们,如果你们也遇到过这样一个男孩,请紧紧牵起他的手,然后相约一起到老。
亲爱的你们,如果你们也路过一个叫仙人的村落,请停下忙碌的脚步去那里稍作歇息,因为那里是真的很美,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你身边(壹)
6点半,闹钟响三声,肖晟曦睁开眼,在心底数到十,然后起床,刷牙,洗脸,和爸妈一同吃早餐。然后斜挎起单肩背包,同爸妈告别,奔向学校。
每天如此,按时吃饭,睡觉,起床,和从前不同的是他的宝贝座驾昨天突然罢工,还躺在修理师傅那没有取回来,所以他只能去挤公交了。
但是他还是不忘在转角处的便利店买一颗柠檬味的棒棒糖,把棒棒糖的包装纸小心翼翼叠成一个方块形状装入口袋。
走到公交站牌看着拥挤的人群,他不停的叹气,一支手还在玩着手中的耳机线,等到人群全都挤进去以后,他才掂着脚站了上去,不过可惜的是他的脸快要贴到公交车的玻璃上了,样子有些滑稽,他还在用手往紧摁了摁挂在耳边的耳塞。
车子缓缓而走,但闪过一个女孩的脸,女孩招着手,从她的嘴型可以分辨出来,她在说,等一下,等一下。
肖晟曦把耳机迅速摘掉,大声的对司机喊着停车,车里的人都看向他,而他看着窗外那个胖嘟嘟的女孩,车门一开,他跳下车,这一别将近三年,还以为此生再无法看见那张脸。
萧若晗站在原地浅笑,仿佛这一刻她早已预料到,晟曦。她轻喊。下一刻却被拉入一个轻柔怀抱。
小熊,舍得回来了。他把她的头摁在自己胸口,眼眶有些红,不停的眨眼。
分开时他们并没有告别,她亦没有说她要回来,而他脱口而出的话语就好像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似的。
怀里的女孩嘴角上扬,轻声点头。
身边的808公交已走过两辆,而肖晟曦还是久久不肯放手,这一幕画面他想过多少遍,这一幕画面陪他辗转过多少个日夜。
清醒着,麻木着,恐慌着。
脑中还闪着初一他去找她时的画面,他躲在门后,听到她风铃般的声音。
奶奶,要是我手术不成功,晟曦问起来的话你就跟他说,我跟爸爸走了,不会回来了。你别告诉他我会死。
奶奶,我不要死,我不要,我不要晟曦被别人抢走,我不要。
奶奶,我记得你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是不是,那我就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晟曦,爸爸,还有你。
……
耳边萧若晗的啜泣声还在回响,若不是能清晰感受到她轻微呼吸声,她的淡淡发香,还有她脸上的温热,他会以为这只是一场幻觉,只要轻轻一放手,他便会回到独身一人。
他深信,唯挚爱之人,才可一眼便铭心。
无论日子多么迂回,记憶如何沉淀,容颜如何变迁,只要那人出现,只需一眼就可以肯定。
而他也做到这般坚定,在日子反复过一千多个日夜以后,他还如记记般坚定。
晟曦,热啊。
萧若晗抬起头,脸上泛着红晕,
肖晟曦牵起萧若晗的手向前走,萧若晗却站在原地,他扭头看着她,轻摇着头说,你的校服啊。
他还是一如从前了解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疑惑,每一个动作,他知道她在问,你怎么知道我和你一个学校啊。
萧若晗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的校服,然后走在肖晟曦身旁。
他们牵手走在阳光酒满路面的人行道上,有断断续续的铃铛声传入耳朵。
晟曦,谢谢你。萧若晗看着把脸扭到另一处方向轻声说。
肖晟曦微低着头侧着头看着她的侧脸,谢什么。
萧若晗咽了一口唾沫,谢谢你能认出我。她的脸却还是没有看向肖晟曦,她只是想谢谢他没有问她这么些年去哪了,她只是想谢谢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她只是想谢谢他默不作声的信任。
他掰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她却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他捧起她的脸,在她的眼眸里能看到他的影子。
没办法,除了你长的这么胖谁还会这样,除了你会戴彩色铃铛在手上谁还会这样,除了你会让我一眼就能认出谁还会这样。
萧若晗突然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上,放声大哭,似乎要把这些年的疼痛与思念通通抛洒开来,她练习过的,她练习好的,再见到他无论怎么样都不许哭的。
可是总有一个人能轻易的打破你的防线,轻易触碰你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柔软。
肖晟曦蹲下来,把她揽入怀里,小心翼翼,心生怜惜。
别哭,也别怕,你只要记得这一刻我在你身边,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来往的人都会把目光投在这样一个男孩,这样一个女孩的身上,女孩嘶声力竭的哭声让这样明媚的早晨增添了一丝冷寂的气息。
夏末的风轻轻的吹起,把路边的柳叶吹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肖晟曦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怀里女孩的背,轻轻的,缓缓的。
他不会忘记这年夏末她浅浅的笑容,他也不会忘记这年夏末她震耳的哭声。
他送她坐进教室,看她坐下才离去,不理会老师,同学奇异的目光,她竟然就在自己教室的隔壁,他却未曾发现。
因为迟到萧晟曦被罚站,其实以他的成绩他大可不必站在外面,但他还是要求老师一视同仁,他站在萧若晗教室的斜对面,虽隔着好远,但还是能看到她微低着记笔记的模样。
还好,老师没有罚她站,他暗自庆幸。
她个子长高许多,比以前瘦了许多,但是脸还是和从前一个胖嘟嘟的,肖晟曦背过身体面向窗处,双手合十。
他感谢上天,感谢神明,感谢所有可以感谢的。他曾经一度以为,那个人只能在梦里相见。
在萧若晗走了一年后,她的奶奶去世,直到办丧事都没有都只是见到她爸的身影,他不敢开口问一句关于她的事情。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