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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你这就要走了吗?”李可馨见他要走忙问道。
“不走?你要请我去你家坐坐吗?”陆剑忠停下脚步。
“如果你愿意,”李可馨笑着说。
“算了,我怕你再吓跑了,又要搬到别处去,搬来搬去多麻烦,”陆剑忠嘲讽道。
“你······”李可馨气结,一时无语。
陆剑忠笑笑说:“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我们每一次见面总是那么容易,又总是那么难,希望还有再见你的机会,保重!”
“我······我欠你一条命,咱们总有再见面的机会,你得向我讨回来,”
“我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尤其对于女人,那条命你留着吧!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点儿什么,那就尝试着去思念,在冰冷的战壕里有一个需要你偶尔去思念的人,”陆剑忠说完后迈开大步转身离开。
李可馨早已泪流满面,她喊道:“你等等!”
陆剑忠停下,转过身来,李可馨追上他说:“我现在住在新街口23号,就是李顺昌服装店旁边的巷子里,第一个院子就是,很好找的,”她喘了口气说:“我保证不会再搬家了,而且我会经常想着你。”
陆剑忠露出久违的笑容,点点头转身离开。
陆任年的病情有所好转,大儿子也刚刚看过他,心情较往日好了很多,家庭医生建议他去肯特医院静养,那里风景很好,又僻静,并且有一流的医生。陆奇玥陪着母亲和几位姨娘将父亲安顿好后,自己一个人溜出病房透气。
近半年来她的心情糟糕透顶,家里发生这么多的变故,最让她不能容忍的是陈翰渊的不辞而别,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好不难受。她对陈翰渊的思念好比是美酒,珍藏的越久,味道越醇。
陆奇玥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转进了竹林里,阳光透过竹叶,散散地照下来。风儿吹过,纤细伸展的枝叶轻舞,沙沙竹语源源而来,让她想起了“叶扫东南日,枝梢西北云。谁知湘水上,流泪独思君。”翰渊啊翰渊!你究竟去了哪里?陆奇玥真想大哭一场。
她折下竹枝,抽打着地上的青草,漫无目的朝前走去,猛然间发现竹林里有人,她忙躲在一边,她不想看见任何人,只想自己静静呆一会儿。她发现竹林中坐在石凳上专注地看书的人背影很熟悉,那人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若有所思地走来走去,这时陆奇玥差点儿叫出声来,这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陈翰渊。
正当陆奇玥兴奋地要跑过去,一个声音传过来喊道:“陈老师!”只见陈翰渊欢喜地朝那个声音走去,陆奇玥探出头,心里顿时似烧着了一般,只见李晨冉拿着水杯和药片走过来。
“陈老师,吃药吧!”李晨冉看到陈翰渊被露水打湿的衣角,嗔怪道:“陈老师,以后清晨莫要来林子里面,湿气重,伤口受不了的。”
陈翰渊吃了药,温和地笑了笑说:“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教训的是。”
李晨冉笑着说:“陈老师看不出也这么幽默。”
陈翰渊说:“晨冉,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让我恢复的这么好,不过我要走了,我要离开南京。”
“为什么?你的伤还没好彻底。”李晨冉着急的问。
陈翰渊心里的难过又何曾少了半分,他有多么的不忍心离开她,他多希望留在这里,哪怕不做什么只是看着她也好,但他有自己的责任。他擦去李晨冉流下的眼泪说:“莫哭,我答应你,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李晨冉点点头。
陈翰渊柔声说道:“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照顾好自己,能做到吗?”
李晨冉只是流着泪,点点头,流着泪······
看着陈翰渊和李晨冉相携离去,陆奇玥感到的不仅仅是愤怒,而是透心入骨的害怕,这个女人像一只杀不死的九尾狐狸,让她毛骨悚然。
陆奇玥不是一个轻易肯认输的人,她在肯特医院到处打听陈翰渊的下落,没有任何讯息。她哪里想到陈翰渊本身是被秘密送来肯特医院的,只有肯特医生和照顾他的李晨冉知道他的消息,现在陈翰渊早就秘密离开南京。
陆奇玥找了一天毫无结果,最终找到了李晨冉,她冲进了护士室,对李晨冉说:“你跟我来一下,在那片林子里,我要和你谈谈,”她不喜欢拐弯儿抹角。
猛地看到陆奇玥,李晨冉说不上恨,只是有点儿突然,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怕我吃了你?”陆奇玥讥笑道。
李晨冉不再犹豫同这个深深伤害过她的女人一前一后去了竹林。两人进了竹林站定后,李晨冉看到陆奇玥胸口起伏,喘着气,情绪很激动,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女人又要做出什么样的丧心病狂的举动来,她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陆奇玥幽怨地看着李晨冉,突然朝李晨冉跪了下来,李晨冉大惊失色忙去扶她,谁知被陆奇玥狠狠抓住手臂,恳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翰渊吧!你已经有了我的哥哥,你放过翰渊吧?”
李晨冉听她疯疯癫癫的说话,更是一头雾水,大声说道:“你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先起来,你不要这个样子!”
“你装傻吗?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才能放过陈翰渊!我知道你是在报复,不错那天是我陷害你,可是我不知道哥哥那么喜欢你,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抢走我的翰渊!”陆奇玥抓着李晨冉大哭。
李晨冉虽然恨她,但看到眼前快要崩溃的陆奇玥,顿时生出一丝同情来,喊道:“你先起来,好不好?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陆奇玥听到李晨冉还是态度不明地说着这样的话,生气的站了起来,眼睛里喷着火,狠狠将李晨冉推了个踉跄,吼道:“难道你不明白陈翰渊他爱你吗?你没有感觉到他爱你爱得快要发了疯!你就像一只九尾狐狸,能迷倒那么多男人,翰渊对你来说也许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但对于我来说他就是全部,全部······”陆奇玥无力地瘫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李晨冉实在无语,面前的这个女人由于对她和陈老师的误解,而摧毁了她和剑波一生的幸福,她的心抽的紧紧的,苦不堪言。
李晨冉一步步走到陆奇玥身边,甚至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你怎么那么傻?你知道我真正爱的人是你的三哥,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任谁也取代不了。陈老师只是我所敬爱的兄长,这点你一定要相信。”
陆奇玥平静了下来,李晨冉叹了口气说:“陈老师在上海,具体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要是为了他好,你也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有时候自己的幸福得靠自己把握,别人是阻碍不了你的,别人也帮不了你。”李晨冉站起身,步伐沉重地走出了竹林。
起风了,竹林沙沙作响,好似陆奇玥的心在慢慢复活的声音。她的脸上挂着笑,好久没这么开心,要不是李晨冉走远,她甚至想去亲吻她曾经的死敌。
(更多好盡在本 。。) 游子归心
更新时间:2011825 8:02:26 字数:3701
民国二十六年初夏北平
身着黑色麻纱长袍的蒋鼎昌斜靠在软塌上,正听着管家福叔一笔笔的回报各个柜上的账目,他的气色不大好,全因为那次南京之行。蒋鼎昌的女儿和陆家二公子私奔的消息,在北平也是传的沸沸扬扬,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蒋鼎昌堂堂北平商会的会长,近一段时日竟不敢在街上转悠,他蒋家的奇闻异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张老脸可以说是丢尽了。他从小到大还没如此让人羞辱过,可是这次羞辱他的竟是自己一向乖巧的女儿。所以,蒋鼎昌将怨气一股脑儿发作在陆家二少爷和女儿身上。
福叔报完了账目,请示道:“老爷!后门大街上的铺子,您看是不是您亲自过去一趟,有一些账目得您亲自处理一下。”
蒋鼎昌微眯着眼,无精打采地说:“一会儿我写个条子,你去办就是了。”
“是!”福叔知道老爷有半年不愿意到处走动,按说人们嚼舌根子的话,早该说完了,老爷也是太要面子,难不成一辈子不出门吗?
这时蒋夫人走了进来,端了碗参茶奉到蒋老爷面前,劝道:“你也是,管别人怎么说,咱家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小梅那孩子也是一时糊涂,但自己女儿······”
蒋鼎昌一拍桌子骂道:“还不是你养的好女儿,我知道你心里存着的那点子心事,我明白告诉你,那个不孝子,永远也别想再踏进我蒋家半步。
蒋夫人不说话了,她确实还想通融通融,让自己的孩子回家,谁知道这兵荒马乱的,自己女儿怎么受得了外面的苦楚,只是蒋老爷气性大,这事得慢慢劝解。
这时下人铁牛跑进来,手里拿着封信禀报道:“老爷,太太,外面有人捎来一封信,说是南京的李可馨写来的。”
蒋鼎昌狐疑的问:“什么李可馨,又是什么人?”他早就忘了李可馨曾经在他家里吃过一顿便饭。
蒋夫人知道李可馨一向和自己女儿要好,莫不是女儿有消息了,忙道:“快拿过来!”
铁牛将李可馨的信呈给蒋夫人,蒋夫人拆开一看果然是李可馨的笔迹,忙读起来,读完后她有悲有喜,悲的是女儿在乡下生了病;喜的是女儿居然有了身孕,她要做外婆了。
蒋鼎昌看到蒋夫人脸色忽喜忽悲,屏退了下人,沉下脸问道:“是不是那忤逆子的消息。”
蒋夫人试着泪恳求道:“老爷,小梅这孩子病了,病得很厉害,况且还有了身孕,老爷就让他们回来吧。”
蒋鼎昌大怒,骂道:“亏你还说得出口,那是她自己造下的孽,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怀了野种,况且事情是他陆家做下的,凭什么要我蒋家丢人现眼擦屁股?”
“老爷,陆任年是个扛枪的出身,脾气不好,哪能让小梅受那番苦啊!老爷先把小梅一家接过来,等养好身子,生下外孙,再和陆家理论成吗?”
蒋鼎昌一拍桌子,呵斥道:“真是妇人之见,难不成他陆家厉害就可以骑在我蒋鼎昌的脖子上吗,我不是军人出身,但我也不背这黑锅,以后我在北平怎么混,颜面何在?”
蒋夫人不死心,哀求道:“不管别人怎么说,那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呀!自己家人不帮她,还指望谁去帮她?鼎昌,这么多年来,我不曾求过你什么,你说什么我都依你,这件事你就依我一次,好吗?”
蒋鼎昌早已心烦意乱,听到自己妻子如此固执的违拗自己,站起身来喝道:“你就死了这心吧!她和那个野种,别想踏进蒋家。”
看着蒋老爷拂袖离去,蒋夫人瘫倒在软塌上,伤心欲绝。
蒋夫人一连几日茶饭不思,每日里想着女儿受的苦,折磨得她心力交瘁,这一切看在帮佣的沈妈眼里。沈妈是蒋夫人小时的玩伴,几年前家里遭了瘟疫,只剩一人无依无靠,蒋夫人收留了她。此时看到蒋夫人这个样子,她于心不忍,想了个法子劝解道:“太太,我倒有个主意。”
“哦,你说来听听,”蒋夫人疾病乱求医,忙问道。
“我看着咱府里面的铁牛老实沉稳,也去过南方,平日里小姐待她不薄,前几日还看到他为小姐的事伤心,不如由他和我按着李小姐给的地址去一趟南方,把小姐悄悄地接回来。也不用让老爷知道,您先在北平偷偷赁一处院子,等小姐把孩子生下来,再去求老爷不迟,到那时这外孙呀‘外公,外公’的一叫,老爷还有个不心软的道理吗?”
“这,能成吗?”蒋夫人脸上的愁云散去,但仍是忐忑不安,从来没做过违背丈夫的事,这次整出这么大的事端,隐隐有些害怕。
沈妈拍着自己胸脯说:“夫人,您想啊!咱这人老了,哪个不是喜孩子的,您就等着瞧好吧!”
一席话打消了蒋夫人的顾虑,忙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并各等首饰交给沈妈,让她安排妥当,快去快回,沈妈收拾了一下,说通了铁牛,由夫人编了个谎瞒过蒋老爷,便很快出发了。
半个月后,蒋夫人正心神不宁地在花园里喝着凉茶消暑,忽见沈妈神色匆匆回来,冲她使了个眼神。蒋夫人会意,不动声色地随沈妈离开。二人坐着黄包车,一路七拐八绕,进了绒线胡同,在一处僻静的小院落门口停下。
蒋夫人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里面,沈妈喊道:“小姐,你看谁来了!”
蒋小梅挺着变大的肚子在陆剑海的搀扶下走出来,她扑在母亲怀里,哭道:“妈!对不起,妈,对不起!······”
蒋夫人也是百感交集,母子俩抱头痛哭,陆剑海站在一边颇觉尴尬,好一会儿说:“妈,进屋吧!”
蒋夫人冷冷看了陆剑海一眼,一肚子的怒气,要不是他,女儿怎能受这等委屈,但是女儿已经跟了他,自己又有什么话说。当下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