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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羡淡淡的答应了一声,把就在之前一秒钟产生的莫名的愉悦给生生的压在了舌根之下。
“剪子姐姐在教我打电话,他说你的声音会出现,我还不相信呢。”冯枣儿完全没有在意他那冷冷的单音节,而是继续兴奋地响着银铃般的声音。
其实这通电话根本就没有说到什么正经事,只是满足一下这个十六岁小姑娘的好奇心罢了。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冯枣儿竟然还和下午在电话里听到的那样的兴奋,这令朱简绘不尽的感叹,哈哈,还是年轻人好啊。结果马上就被方羡瞪了:你以为自己有多老了?
“冯枣儿手里拿着什么呢?”方羡眯起眼睛,看了看冯枣儿手臂中环着的东西,可还是没有看出个究竟。
“嗐,我们下午去了宠物市场,她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特别喜欢一只奶油色的小花猫,本来想给她买的,我担心小动物会掉毛什么的,就给她买了小鱼。”大家都知道方羡的体质和皮肤都很脆弱,而动物的皮毛又是引发皮肤炎的关键主角,所以朱简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冯枣儿依依不舍的放下小花猫而爱莫能助了。
不过捧回了六只小鱼,冯枣儿还是很开心的。她把圆形的小鱼缸举到了方羡的身边:“哥,剪子姐姐说这小鱼的名字叫‘七彩玻璃’,你知道这种鱼吗?”
方羡没有搭理他,只是把目光调向了朱简绘,朱简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不高兴还是埋怨的意思,赶紧就解释说:“你不会认为小鱼也伤身体吧?家里有鱼缸是可以净化空气的哦,嘻嘻。”
这话貌似也在理,方羡没有再多的不满情绪,让冯枣儿把小鱼缸拿到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今天这顿晚饭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吃的,抱怨这都是清淡蔬菜的朱简绘还不知道,大概方羡做的这顿饭已经开始将次数倒数了。
这晚饭的确是清淡,蘑菇里翘上几片油菜,清脆的黄瓜下边铺着一层黄嫩的鸡蛋,菜花奶油油的坐在碟子里。方羡没有理会朱简绘的话,只是嘴角挂着招牌式的令人难以接近的冷笑。枣儿不适应现代的美食,毕竟大明朝的经济再发达,做菜的种类和调料还是粗糙和稀少的,冯枣儿自然吃不惯这里的色香味,先吃些清淡的,还是渐渐的适应比较好,方羡想。
、邢彩彩
方羡有起夜的习惯,因此每晚的觉都睡的不是很踏实。路过冯枣儿的房间时竟发现她是开着门睡觉的。这孩子……方羡没有做停顿,还是朝自己的房间走,可是却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冯枣儿?”
方羡不确定的朝黑黑的屋子叫了一声。
“啊……”因为没有想到这会儿会有人,冯枣儿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大概是做噩梦了吧,这也难怪,在她的梦里,事物一定都是混乱的吧!
“我疼……肚子疼……”冯枣儿的声音轻轻的。
方羡犹豫了一下,可还是走了进去。没迈两步就踢到了冯枣儿的拖鞋,还好黑暗暗的环境遮掩住了方羡的尴尬。“怎么回事呀?”方羡用膝盖靠着冯枣儿的床,不敢坐,只是拘谨的站着。
“不知道……”冯枣儿可怜兮兮的声音不再像银铃那样的清脆,方羡不禁真的担心了起来。“是不是吃什么了?吃坏了肚子?”方羡问。
“下午剪子姐姐给我吃了凉凉的东西……可能……”冯枣儿也在猜测着。
“什么东西?”方羡像是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我忘记名字了……很凉,吃到嘴里滑滑的。”冯枣儿很无辜的翘起了嘴,努力的回忆着。
方羡已经猜到,朱简绘和她的这一天,一定会在外面买许多零食的,至于她描述的是不是冰淇淋已经不重要了。
“哥哥?”
“恩?”方羡一走神,差点没有听见冯枣儿的话,“怎么了?”
“你能帮我揉揉吗?以前我不舒服,我娘就是这样的。”冯枣儿边说着还边拿起了方羡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额……方羡大惊失色,这……这古代的女孩不是都特封建么?那不成她们真的是天真过头了?他的手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冯枣儿的肚子上,虽然不好意思,但也不敢冒然收回。只好说:“好吧,你躺下睡,我帮你揉揉。”尽管装的若无其事,但是方羡的声音中还是透着很明显的紧张。冯枣儿这个单纯的孩子,就这样睡下了,她肯定不会知道,自己睡着了很久以后,还有一双大手在温暖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一大早朱简绘就打来了电话,就像往常的急性子时候一样,没等方羡怎样,自己就一句接一句的说开了:“方羡,十点的时候我在你家楼下等你,特殊学校的事我爸爸帮忙联系好了,我们今天就可以直接过去。”
特殊学校的事情是朱简绘拜托他爸爸办的。方羡的视力正一天一天的恶化着,但他的心态调整的速度远没有视力退化的速度快,所以朱简绘打算叫他去特殊学校转转,看看那里的残疾人是如何生活的,其实,这些都是他早晚会面对的。
朱简绘的爸爸朱聚开是海达集团的总裁,什么行业的熟人朋友都有,介绍方羡以“调查员”的身份去学校做个“考察”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方羡知道冯枣儿昨晚一定没睡好,就没带她一起去。十点四十二分的时候,方羡和朱简绘已经挂上了工作牌出现在了学校的走廊上。
这所特殊教育学校是由幼儿园到初中不同的年龄级别组成,盲生和聋生占据了较大部分,突然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方羡感到紧张和不安,因此便选择去了西院的幼儿园,面对小孩子,自己的压力会不会就小了呢?
因为是周五,幼儿园的下午没有课,不少家长十一点左右就来接孩子。“我们是不是来错时间了?他们都要放学了呢。”朱简绘说。
方羡没有回答,和朱简绘一起走进了启明班——顾名思义,这是盲孩子所在的小集体。等待家长来接的时间本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可是这些孩子却没精打采的坐在小桌边。保育员老师告诉他们,由于这些孩子眼睛看不见,行为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同时他们又很自卑,不愿意投入到一项项有趣的游戏中。
可是一旁的活动区却有一个小小的黄色身影在小滑梯上“俯冲”下来。方羡好奇,走进了这个唯一敢放开手脚玩游戏的小盲童。
听到有人走过来,小男孩站起了身,侧侧耳,小小的嘴角却没有受“专心致志”的影响,依旧上翘着。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方羡蹲下身,没有人见过,他竟然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我叫邢彩彩!”小男孩开心地说,嫩嫩的童声中透着单纯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我把所有的文改了个版 哈哈 从四十多章缩成二十章
希望亲们喜欢哦
2011。5。13
、启明班
突然发现,没有朱简绘,在大学中自己竟然没有其他的朋友,独自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刘翘翘反思着自己的交际能力。朱简绘陪方羡去了特殊教育学校,自己只好在这陌生的校园里体会一把寂寞的滋味了。
好久之前就想看一本书《天蓝色的彼岸》,每天陪着剪子遛这遛那,都没来得及补充一下精神食粮,今正好得到一个看书的机会。再大的校园,图书馆还是极其安静的,刘翘翘时而仰头,时而俯身,这么多的书架不可能没有《天蓝色的彼岸》吧!
在小说区的书架边走走停停了十多分钟,终于在最上边的那层架子上看到了那个蓝色的书脊,想看清些,刘翘翘便往后退了些,还是不太确定,只好再退。
“啊。”刘翘翘心里一惊,在狭窄的书架间后退的时候没注意,后边还有同样在找书的人。“抱歉啊……”刘翘翘转过身,看到的却是韦斌。
“啊。”这回她真的是叫出了声,然后赶忙低下了头。
“哈,我有那么可怕么?低什么头?”韦斌露出了那张随意的笑脸。韦斌的特点十分鲜明,欣赏他的人会因此而喜欢他,讨厌他的人会因此而挑剔他——玩世不恭。全世界的楼都塌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也许还会说一句:“关我什么事呀?”
“没有。”刘翘翘不自在的抬起了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每次与韦斌面对面,处在劣势的都是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脑瓜都会变得迟钝?难道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必须要站在卑微的角落中吗?
“要哪本书啊?”韦斌注意到刘翘翘刚刚仰着的头。
“那个,《彼岸》。”刘翘翘伸出食指,向高处指去。
韦斌抬手拿下就递到了刘翘翘的面前。个子好高啊,翘翘在心里边感叹。韦斌起初吸引到刘翘翘的地方就是这长手长腿。
“方羡就这么把枣儿一个人扔家了?”
“啊?恩。”刘翘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一会儿我就过去,你今天去方羡家么?”
“恩,那就一起去吧?”韦斌拿过了刘翘翘手里的书,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借书卡。“走喽。”
刘翘翘环视了周围一圈,难道他没有和梁晓叶在一起吗?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的时候,韦斌已经刷完了借书卡向门外走去。
去车棚取了自行车,韦斌回过头问一直沉默不语的刘翘翘:“坐前边还是坐后边?”
自从高中以来,韦斌这辆自行车快成了刘翘翘和朱简绘的私人坐骑,每次放学去方羡家蹭饭的时候,都是韦斌骑着车,前边大梁上坐着刘翘翘,后边支架上坐着朱简绘,这当时还成了学校的一道风景了呢,每每都会吸引许多同学的目光。
“坐后边吧。”刘翘翘把手里的小包放进了车框里。
“以前不都是坐前边的吗?干嘛突然改?”韦斌不经意的说着,手指已经熟练的点燃了一支烟,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骑车前都得叼上一根烟,害得朱简绘常常抱怨他耽误时间。
“今天不是剪子不在吗,就不用那么挤了。”刘翘翘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是想说,坐在后边才不会被别人误会吧,毕竟前面的大梁上是个冒昧的位置。
“赶紧!坐到前边来。”韦斌好像没有听到刘翘翘的话,烟都燃了一半了,便命令她赶快上车。
再次坐到韦斌的怀下,没出息的感到自己轻飘飘的,没有一点真实的存在感。她轻轻地扭动了几下头,头发便蹭到了韦斌的下颚,韦斌觉得痒痒的,也低下了头。一阵清爽的橙香味道进入了韦斌的鼻子,像一阵电流般麻痹了自己的双手。
金秋的阳光照进游戏室的窗子,将方羡的身形镀上了一层金色,在这灿烂的阳光中,方羡暖暖的笑容将锋利的光棱不经意间的吸收了。望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倚在门边的朱简绘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今天会看到方羡的笑容呢?那是一种极其释然的笑,那是一种从没有在他的脸上出现过的笑。
难道真的是因为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吗?他究竟有怎样的力量,竟然可以像这灿烂的阳光一样融化了千年的寒冰?
朱简绘下意识的走了进去,小男孩正坐在有百合花装饰的秋千上,而方羡正盘膝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推着小小的秋千。因为高兴,小男孩的脸蛋红彤彤的,在每一次被荡在最高处时都咯咯的笑着。
看到有人进来,方羡将手中的秋千索停下。
“这的阳光太强了,换个地方吧。”意识到自己的进入打搅到了二人,她有些尴尬。
“没关系,我还没有觉得不舒服。”能有人这样处处关心着自己,担心自己的健康,方羡很是欣慰。“来,我给你们介绍,他叫邢彩彩。”然后他转过身,将邢彩彩抱下了秋千,“彩彩,这个是剪子阿姨。”边说边拉过朱简绘的手放在了邢彩彩的小手上。
嫩小的手轻轻的捏着朱简绘的拇指,这种感觉是朱简绘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她便一下子握住了这只柔软的小手。
“剪子阿姨!”邢彩彩用高高的嗓门叫着,然后咧开嘴笑着,左侧脸蛋上露出了深深的小酒窝。
“恩,恩,彩彩你真的好可爱哦。”朱简绘不由自主的用手揉揉邢彩彩的头。
一个保育员摸样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在邢彩彩面前蹲下,把自己的右手放进了他的手中。“邢彩彩啊,你爸爸来接你啦!”
“哈!”小家伙欢蹦乱跳起来,还开心的拉住了方羡的手,脸上竟是溢出来的自豪。“爸爸来接我啦!”
方羡一愣,他刚才就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长得漂亮却双目失明的小男孩,他究竟有着怎样的家庭?
朱简绘和方羡一样感到好奇,便向门口望去,看到了一对年轻人,男人瘦瘦高高,女人小巧秀气。朱简绘不禁暗暗的想,怪不得邢彩彩长得这样好看,原来是基因好啊。
“彩彩!”那女人边说着边挎着男人向邢彩彩走去。
“小姑妈!”彩彩对这女人的称呼使朱简绘吃了一惊。
看到两人走近,出于礼貌,方羡也从地上站起,其实他并不想这样,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处在一个谁都不会看到的角落里。
“彩彩?”那个男人终于开了口,尾音微微上翘。
听到爸爸的声音,彩彩精准的扑到了爸爸的身上。男人宠溺的抱起了他,彩彩便搂住他的脖子,小嘴在他爸爸的脸上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