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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粟脚步沉重的走到床边。
北御翎依旧昏睡不醒。
火粟微微扯起红唇,双手握住北御翎的手,竭尽全力的去温暖北御翎冰凉的身体。
魏如风与火粟两人一后一前相继回了宫。
魏如风脸色阴沉,站在火粟身边沉声说道:“南王与南漠同时出兵了。”
火粟浅笑嫣然,紧握着北御翎的手,笑道:“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吧。”
南宫熙能有合适的契机退兵,而北御翎却没有。北御翎并非无情只是不愿动情,而南宫熙并非动情而是本就无情。
“不过好的是孙易似乎被你说动了,却也只是处在不静不动的状态。”魏如风只能说些好消息来安慰火粟。
“那他的伤有办法了吗?”火粟凝眸看向魏如风,略显疲惫的问道。
魏如风抿了抿唇,并未回答。
火粟隐约知道答案,也不在追问。
披上艳红的狐裘裹在身上,古井无波的眸子幽远深邃,立在魏如风面前摊出手,漠声道:“把军印交给我吧。”
第77章 帮助
冬雪未停,接连多日愈发汹涌。
军帐内,足有半人高的木桌上摆着一张线条凌乱的地图。身披红色狐裘的火粟凝眉立在案桌前,手中小小军旗踌躇着迟迟未落下。
魏如风掀开军帘,俯身而进。
皱眉走到木桌前,仔细打量着桌上的地图,手指指向地图上一点,沉声道:“如今我们地处峡谷,四周都是险峻的山峰,若是南宫熙和南漠王从山峰左右夹攻,那我们如今的地势对于这场战役来说只能是有害无益。”
火粟美目虚眯,手中军旗落在了一处平谷上,笑道:“既如此,以柔克刚又为何不行?”
魏如风凝视着火粟手中落下的军旗,思绪缓缓有了些转变。
……
陡峭不平的山峰上堆满厚厚的积雪,巍立两旁,怪石嶙峋的夹缝仅仅只能容一人通过,这便是南宫熙的军队要闯入军营的唯一通道。
火粟长发高束,身着红色长袍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戴着红色面具,腰间别一把黑色长鞭,端坐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右手拉住缰绳,在山谷中站立良久。魏如风和狗子两人分坐两匹马,都勒着马缰绳立在火粟身边,三人身后仅仅站立着百余人的军队。
魏如风略显担忧的看着火粟问道:“你昨天才学的骑马,真的没事吗?”
火粟全然没把魏如风的话放在心上,动了动手中缰绳,马儿慢步在积雪满布的山谷中,火粟顺着山谷走了一圈。
魏如风带领百余人等在山谷中。
火粟架马到魏如风面前,道:“剩下的人会陆续赶过来,你要对付的应当是南漠王,势必要以假乱真。”
魏如风含笑点了点头。
火粟带着狗子策马离开山谷。
回到军营中,火粟带着狗子站在阅兵台上,底下站着两千多杀气冲天的兵士。
火粟秀眉紧蹙,凝视着狗子异常严肃的说道:“不能如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穿着银色盔甲的狗子坚定的点了点头,紧接着退下高台翻身上马,坐在马上略显担忧的看着火粟。火粟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狗子这才带领着两千于人尽量低调的消失在山谷侧峰间。
火粟眼中笑意逐渐转为凉意。
南宫熙,你不会偷袭,可是她今天倒是极其的想看看这个人心中是否真的只有江山。
火粟凝眸浅笑,含笑若夹缝妖莲,妖艳绽放。
此时的火粟斜倚在军帐首座上,手肘抵着扶手撑着头,闭眼假寐。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名身上带着血迹的士兵单膝跪在火粟面前,毕恭毕敬的垂首道:“公子,魏公子的军队突遭山间埋伏,南漠王以攻入山谷。”
“恩,那南王呢?”火粟眼都没抬。
“南王的军队与南漠王一起在山谷中,不过南王并未出现在战场上。”士兵低头道。
火粟缓缓睁开眼,沉默片刻才漠声问道:“南漠王进入山谷有多久了?”
“已有半个时辰。”士兵如实禀报。
“恩,你回去吧。”火粟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红袍。
“那您……”士兵抬头欲言又止的看向火粟。这偌大的军帐中毫无一人,就连帐外也没人。
“去吧。”火粟皱眉,微微加重了声音。
士兵急忙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帐外。
火粟轻吸一口气,眉间隐隐现出几分担忧。若是狗子的军队从侧峰突袭出了差错,那魏如风的军队可就岌岌可危了。就在火粟兀自出神时,帐外呼啸的马声由模糊到清晰的进了火粟的耳。
帐外仅有一人。
火粟掀开帘子,含笑看着勒马停住的男人一身黑衣,黑发飞扬,冷峻孤傲高高在上。
火粟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立在马前,骏马距离火粟几乎是近在咫尺。
“是你?”南宫熙皱眉,冷声开口。
“南王居然还认得在下?”火粟尽量压低嗓音,声音低沉且略带沙哑。
南宫熙笑容冷冽,寒光凛凛的笑道:“红逸公子在仅仅半年内便包揽了南北两国的生意,谁人会不知?”顿了片刻,南宫熙继续笑着说道:“红逸公子如今已是富可敌国了吧?”
火粟拱手笑道:“南王缪赞了。”
“只是我可没想到红逸公子竟会成为……北王的人。”南宫熙语气深沉,似有所指。
火粟蹙眉,略显不安的看向南宫熙。
南宫熙却只是笑着,笑意冷冽且意味不明。
黑色长鞭迅如灵蛇一般缠住了南宫熙胯下的骏马前蹄,马儿猝不及防都是跪下前蹄栽倒在地,南宫熙动作灵活都是旋身下马。火粟微笑着扯出马蹄上的黑鞭,长鞭带着凌厉的鞭风朝着南宫熙的俊脸飞去。
南宫熙脸若冰霜,伸出右手握住鞭,眼神凛冽的凝视着火粟。火粟脚踩在马头上,借力射出身体朝着南宫熙跃去,身体落下时,手中长鞭已然缠住了南宫熙纤细的脖颈。而与此同时,火粟的左手手腕被南宫熙紧紧抓住手中,脉搏被南宫熙的双指紧紧按住。
南宫熙冷笑道:“红逸公子,现在你只要勒紧鞭子,就能让我窒息而死。”
火粟眼色阴沉,回道:“若是南王此时用内力捏碎我的手腕,也能让我脉搏爆裂而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冷意在四周蔓延。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射出一根利箭,箭尖直指南宫熙的眉心,利箭飞快的便到了两人面前。
南宫熙仰首躲过利箭,手中微微失力,火粟顺势抽出自己的手腕。黑鞭也失去了支撑力量,从南宫熙脖颈上滑落。
两人齐齐用眼角余光扫向射箭的人。
那人猛地勒住缰绳,马儿受惊的抬起两条前腿,稳坐在马上的长发高高束起,俊秀的脸庞上,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邪笑,左耳上的银色耳圈在雪中不停跳跃。
“赫连王子?”南宫熙声音低沉。
火粟稍稍放松了些,因为此时的赫连烷身后马蹄阵阵,白雪飞扬,千军万马朝着三人的方向飞驰而来。
火粟挑眉邪笑着问道;“南王,可还想离开?”
南宫熙冷眼掠过火粟两人,迅速的翻身上马,一扬马鞭溅起积雪无数。
眼见着南宫熙的身影消失在白雪中,赫连烷翻身下马,快走到火粟面前,脸色焦急的问道:“你们皇后娘娘呢?”
火粟明眸紧紧凝视着赫连烷,莞尔一笑。
“快说啊!人呢?”赫连烷愈发急躁。
火粟抬手卸下手中的面具,绝世容颜映入赫连烷眼中。赫连烷嘴角上扬,紧紧的搂住眼前的人,白雪洒落两人墨发上。
“抱够了就放开吧,我还要戴上面具。”火粟将脸埋在赫连烷的肩膀上,在赫连烷耳边轻声提醒。如果不出意外,魏如风和狗子应当是要回来了吧。
赫连烷依依不舍的放开了火粟,眼睁睁的看着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面容,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略为不满的问道:“你刚刚为什么放走南王?”
火粟戴好面具,黑眸幽深,似笑非笑的开口道:“若是他不能顺利回到南国军营中,那我们便不能顺利走出这片山谷。”南宫熙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任何意外。
赫连烷不解的看着火粟。
趴伏在四周积雪中的士兵破雪而出,毕恭毕敬的俯身立在火粟面前,这些士兵无一例外的穿着白色衣裳,几乎与漫天白雪融为一体。
赫连烷微怔,刚才连他也没注意到火粟所做的埋伏。
“公子,南王的伏兵已经暗中离开了。”其中一名士兵恭声开口。
火粟微微点头,目光深沉。
两人时时刻刻不在算计对方。
从族谱到江山,处处暗算。
第78章 坦白
魏如风衣衫褴褛的回了军营。
狗子倒勉强算英姿飒爽。
狗子翻身下马,低着头走到火粟面前,俨然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咕哝道:“我去晚了。”
火粟笑着摸了摸狗子的头,安慰道:“魏如风不是还活着么?这就够了。”火粟不想在把自己所经历的痛苦施加在一个仅仅十几岁的孩子身上。
狗子微微诧异的抬头,本以为火粟应该不言不语转身离去的,却不想如今竟然会来安慰自己,不由得小脸通红的低下头。
赫连烷打量狗子半饷,似曾相识,紧接着惊异的开口道:“他不是那个刺杀你的孩子?”
魏如风神色莫测的看向狗子。
狗子只是将头低的更狠。
“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紧接着火粟看向剩余的士兵,只见魏如风身后的士兵略显狼狈,而狗子身后的似乎并好不到哪去。火粟微微放松了些,淡声道:“继续计划下一步。”
说着就准备掀帘而进,魏如风急忙抓住火粟的手腕,无奈的劝道:“我的姑奶奶,你就休息休息吧。”转而魏如风靠在火粟耳边,轻声说道:“你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火粟神色略微动容。
小憩了半个小时,火粟就从床上爬了出来,裹着狐裘走到摊在桌上的地图前,开始皱眉沉思,思考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魏如风带着袁文宇走进了军帐。
看见火粟又站在了地图前,魏如风摇头苦笑道:“这北王倒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皇后。”
袁文宇神色凝重的走到火粟面前,火粟却头也未抬。
“北王他醒了。”
仅仅五个字,却让火粟的身体陡然僵住。回过神来,火粟急匆匆的出了军帐,随手扯过一匹马,扬鞭飞驰。
狗子和赫连烷两人只看见疾驰的马儿从身边经过,赫连烷正想开口询问是谁时,却突然想起那抹红影俨然成为了火粟的标致。
魏如风袁文宇两人出了军帐,四人聚到一起,赫连烷疑惑的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魏如风吩咐士兵牵来两匹马,递给狗子一匹,两人径自翻身上马,魏如风在马上对赫连烷两人抱拳道:“赫连王子,袁兄,拜托了。”
袁文宇笑道:“去吧。”
两匹骏马紧随着飞驰的骏马飞奔追去。
……
火粟急匆匆的冲进了凤仪宫。
火粟发现自己自从遇见北御翎后,便没能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凤仪宫中依旧空无一人,殿门处仅仅立着两个小太监。远远的看见火粟,就急忙低下头,余妃的事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令火粟诧异的是,齐杨和白裴都立在床边。
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便坐在不远处都是桌旁,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
火粟并未多加理会两人,沉着脸坐到床边,只见北御翎的脸色只是愈发苍白,就连红唇也毫无血色,脸型也日益消瘦。
北御翎扯起嘴角,语气虚弱的说道:“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火粟浅笑着应道。
两人无言的对笑。
齐杨两人重重的叹口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的带着两个交头接耳的陌生人出了侧殿,四人坐在正殿中也不知说着些什么。
“他们是谁?”火粟凝眉问道。
“齐杨他们带来给我看病的人,怎么?你还不放心他们两人?”北御翎笑着问道。
火粟抿了抿唇,看着北御翎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心疼,正要开口,只听见北御翎先开了口。
“有些事情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的。”火粟垂下眼帘,道。
北御翎无谓的扯了扯嘴角,紧接着便低下头,长睫洒下的虚影落在苍白的脸颊上,轻轻颤动着。
“我的母亲从小便丢弃了我,不,应该说是被迫丢弃了我。”
“恩。”
“若是你生下的孩子,从小就身带剧毒,你可会爱他疼他养他不会弃他嫌他憎他?”
“不会。”
“我母亲自进宫来就深得袁弋的宠爱,后宫争宠,我想你应当在清楚不过。若是我母亲能有你一半狠心一半理智或许我便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拥有天下且拥有着一张妖孽脸庞的境地?”
“凌波绿腰舞袖惊三千鸦。我只记得她喜穿一身红衣,艳丽的红烟衫,散花水雾艳梅百褶裙,身披艳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恩。”
“她和你一样。”
“恩?”
“本是青楼花魁,却不想被那负心的皇帝看上,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只为引她一笑。”
“你知道我?”
“现清桂苑原万香楼中惊艳众人的红梅姑娘,可是姑娘?”
火粟嫣然一笑,娴静若娇花映月。
北御翎伸出双臂将火粟搂在怀中,下巴搁在火粟的颈窝上,似乎即将要沉沉睡去一般。
却依旧强撑着精神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