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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真的是帮主!”方才那道苍老的声音的主人立即激动的喊了起来,他就是这勾栏张家漪澜戏坊的老掌柜。
“张掌柜,这些日子身体还好吗?张默那家伙是不是又气你了?”飘雪也高兴的上前去问候,一下子蹦跶到张老头面前,此时外头一道锣鼓声想起来,“开戏啦——”
张掌柜立刻回过头朝王五、王六,这几个戏子说道:“要开戏了,你们赶紧画脸谱”安排好了后才继续和飘雪说话:“承帮主惦记了,张默这娃子近来忙得狠,哪有时间气我这个老头子”说罢才对上了一直默默无言的骏洛,问向飘雪:“帮主……这位是?”
飘雪看了一眼骏洛,他紧抿着唇,无声的站在那里,大概是不知道如何和这些市井的人交流吧,也是……四岁就开始为帝,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都是带着一层隔阂,飘雪会心一笑:“他叫阿漓”
“那,阿漓公子是做什么的?”
一直不说话的骏洛忽然开了口:“夫人……你怎么不把张掌柜也给为夫介绍介绍?”他扯了个欠揍的笑容。
张老头立即睁大了眼睛,几个正收拾物什的戏子顿时回了头,连正在化脸谱的王五王六都抖了一下,那男子竟然是姑爷!
飘雪正想着隐瞒,篓子被捅,嘴角抽搐得不像话:“你”迅速转了个话题,办正事:“张掌柜,我同阿漓还有急事要去找张默,我们先走了”飘雪告辞道。
张老头立即拦着飘雪:“张默没在吉祥赌坊”
飘雪一愣,莫非他是夜探官府去了?心又开始扑腾的跳快起来。骏洛迅速按压住她的手,语气平静的接话问道:“那张默公子可是在这戏班里?”
话音刚落,立刻就传来了外头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那腔调珠圆玉润,声带扯得恰到好处,煞是好听:“看卿这等体态,如何不得近幸?当初选时,使臣毛延寿索要金银,妾家贫寒无凑,故将妾眼下点成破绽,因此发入冷宫。小黄门,你取那影图来看……”
这是《汉宫秋》里头金盏儿指责官吏贪污的唱词,飘雪听罢,立即脸色一变“张默!”
【74】八方是敌
骏洛那张邪魅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的色彩,身为帝王却被当面指责世道黑暗,飘雪正要跑去前台把张默揪下来,突然猛的回头朝骏洛喊了一声:“阿漓”
骏洛嘴角含笑着缄默,也跟了上去:“夫人,需要为夫做些什么?”
“我们砸场子……”
“为夫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夫人你自己的场子”
爵飘雪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双的男人,扬着邪佞魅惑的笑容,此刻正在陈述着令人无语的事实。好吧,她承认,这戏坊确实也是盟帮的产业之一。
飘雪扯着骏洛走到戏坊前台,之间一个男子身着青衣戏袍头戴珠冠眉眼间荡着一股*的韵味,他掐着兰花指咿咿呀呀的唱着,眼神中透露的却是不寻常的才子气息,令人一眼望去就觉得此人是拥有治国伟略的能人隐士。
张默仍在戏台上面唱着,同着《汉宫秋》里头一样绕着戏台勾栏走了一圈掐了个姿势,眼角掠过飘雪忽然变得收敛起来,嘴角含笑,却在看见骏洛的时候,笑容如数不见,半蹲着的姿势,挽着长长的袍袖,一个台上一个台下的彼此对视。
滕骏洛站在戏坊的最角落里,欣长的身躯如同青松一般耸立,他带笑,那笑容却处处散发着一种冷漠的疏离感。
张默把视线又放回飘雪身上,目光一下子变得温和如玉起来。
他唱完了最后一句唱词,一场戏以奸人盛行、帝王痛失美人为结局,骏洛藏在黑暗中的表情越来越不好。
张默下了台,速速的往飘雪这边赶来:“蝶语……”
当张默来到顾飘雪身前,看到顾飘雪隐含的怒气的脸,他嘴角勾扯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说了多少次,不许你喊我蝶语”
“见过帮主”张默立刻恭敬改口。
“火铳丢失你还有这闲心唱戏?张默,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飘雪怒目而视。
张默没有立即反驳,他眼中有得到飘雪的,却又是个不肯违背君臣之纲的志士。他看了骏洛一眼,撩起戏袍在黑暗中缓缓一跪,却只是近乎于理的一拜:“草民张默拜见……”
骏洛妖冶的眸子一收,迅速扶起他。
故意嬉闹的问向飘雪,打断了他的行礼:“夫人,夫人,他脸上化得花花的是什么啊?为什么他头上还贴着花?”
飘雪顿时又让骏洛给唬愣了,一脸防备的望着他。
飘雪看了一眼骏洛又再望向淡笑的张默,这二人究竟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
飘雪正想说些什么,外头守门的小二忽然踉跄的冲了进来:“帮主!苏太守又带兵过来了,同、同行的还有韦颐韦大人”
韦颐?这不就是大婚当日被她一曲弹死的中书令的孙子么?
骏洛立刻一睨,步伐往暗中一退,飘雪也神色不自然了起来,骏洛一把把飘雪揽入怀中,俯身在耳畔言道:“爱妃……麻烦来了”
飘雪与他对笑一眼,“呵呵呵……我们跑吗”说罢立刻就下意识的拉起了骏洛的手,两人撒腿就跑。
韦颐与张嶷都是见过圣颜的,大婚当日飘雪一曲弹死了韦洛夫,韦颐若是认出了飘雪一定又是一番浩劫。
“这边!”飘雪扯着骏洛就要往漪澜戏坊的后堂逃去。
张默也恢复了常日严谨的状态,飘雪的真实身份他是知道的,骏洛的身份在他方才那一拜的时候也已经言明,事态紧急,张默也顾不得一脸的妆了,立刻拦了飘雪与骏洛:“不行,后堂走不了!”他沉吟了一声:“跟我来”
只见张默迅速的脱掉身上的戏袍,跑到了后台又另外取了两套戏服示意飘雪和骏洛换上,他故意把那套深蓝的留给骏洛,朝飘雪说道:“穿着这个出去”
飘雪接过戏袍,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忽然就踮起脚尖拍了拍张默的脑袋:“这样才乖”模样欠揍得狠。
骏洛看着眼前的景象竟然破天荒的笑了出来,清脆利落的笑声融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张默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嘴上却是在催促:“快换上吧,否则待会就走不了了”
确实不能让苏嶷和韦颐发现他们两个在这里,一个是装幼稚的九五之尊,一个是深宫里混的如鱼得水的顾贵妃,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这两个人都不能泄露出来。
飘雪迅速把戏服穿上,骏洛却是套了条狱卒的戏袍,骏洛看了一眼飘雪身上那身昭君的行头,目光有些深沉。
“夫人,为何我是这身?”骏洛朝飘雪问,视线却是对准了张默。
这个盟邦的代帮主竟然在这种危急的时刻都还不忘摆他一道,果真是个人才。
是不是跟顾飘雪这个女人混的,都是人才?
骏洛挂着邪魅的笑容,灵光一闪,于是凝结的眉宇立刻松散开来:“夫人,咱们不宜久留,张公子留下善后如何?”
张默搁置在其它地方的视线霎时挪回了顾飘雪和骏洛身上,动了动嘴角。
飘雪看着这两个不太正常的男人一眼,如今是八面受敌,这二人还有闲心抬杠。她扯了扯骏洛的袖子:“阿漓,我们赶紧从后堂遁了吧”前堂已经慌乱了,看戏的人闹哄哄的就要往后头挤,走来时的地道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语落顷刻,小二眼看就拦不住人了,方才还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人顿时冲挤到了后堂,不知是谁惊吓得大喊了一声:“救命啊!官兵抓人啦!!”
人流慌乱,整个后堂顿时变得拥挤、人头攒动。“走,从这儿走”飘雪立即大喊道。
骏洛紧紧握住了飘雪的手,二人立即混迹于戏子群中。
外头烧得燎亮的火把,嘈杂之中,飘雪只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来人呐,给本官团团围住了,这群要叛贼要谋反,本大人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PS:2010/7/15;写于乌镇
【75】报复来了
韦颐用手指着漪澜戏坊的大门,整个人意气风发,气焰嚣张的不得了。
官兵立刻团团冲上前去围住了整个戏坊,戏子们吓得四处逃窜,韦洛夫生前最爱的就是唱戏,甚至在十年前还不顾他人冷眼硬是养了个戏子当男宠,此时韦颐又看见了这一群戏子,想起了死得冤枉的韦洛夫,胸口堵着一口气偏是下不来,立刻扯着大嗓子喊道:“来人,点火把,再不出来就放火烧了这漪澜戏坊,本官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的骨头硬!”
苏嶷苏太守站在韦颐的边上,身上挂着一对朝珠,不同于韦颐的气急败坏,此时正淡然的看着这一切,眼里流露出的算计,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为了讨好韦颐,他恭敬的朝韦颐附和道:“那就依韦大人所见,烧了吧”
韦颐笑对苏嶷,这趟浑水他并不喜欢,只是顾飘雪那个女人就在里头,他不得不淌。谢就要谢顾家的家丁正好也在这漪澜戏坊里头看戏,告密三两银子便打发了,这回顾飘雪死得可是真不值。
爵黑暗中观看着这一切的张默在看见韦颐的时候,拿着珠花的手狠狠的抽了一下。
飘雪套着戏服,扯着骏洛的手就想往外冲去,突然张老掌柜猛的冲了进来,拉着飘雪二人就要向外冲:“帮主!姑爷,从水路出去,赶紧逃出吉祥赌坊!”
骏洛睨着眼睛,这是风雨**来的昭示,一言不发的就反扣回飘雪的手,按着张老掌柜指的地方就向外撤去:“阿语,我们走”他的声音低沉。
滕飘雪点了点头,二人一起向外撤去,透过戏帘缝隙,也是狠狠的记住了二人,她顾飘雪向来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回之。这回韦颐与苏嶷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漪澜戏坊本就是盟帮的产业,飘雪若是要逃,这些半生不熟的虾兵蟹将能奈她何?只见两个人穿着戏服夹带在人群中忽然就向外穿插出去,戏坊的后台还有条隐秘的逃生之道,此时已有船只等候在那里,“阿漓我们走”
骏洛拿起船浆就要将船划出水道,勾栏戏坊的水道都是通往护城河,贴城墙而行,十分偏僻,幸好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见船只悄悄的划出勾栏的范围,飘雪与骏洛愣是逃掉了,飘雪顿时松了一口气,嘲笑道:“京中的大臣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团团围住?这么幼稚的把戏都能用在围剿乱臣贼子上”
骏洛拿着浆,一路摆渡,飘雪坐在船头忽然发现说错了话,骂他的大臣不就是等于骂他吗?可是他作为东篱的君主却被臣子逼得乔装而逃,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骏洛并没有说话,只是俊美的脸上披了月光,整个人显得更加冷峻。
飘雪面对着水道两旁的大树吐了吐舌头,一脸的愧疚,沉寂了好一会。
飘雪突然起身走到了船头,从背后将他拥住,声音很轻很轻:“对不起,今天不应该让你陪我一起出来……”
飘雪紧贴着他的背还可以感觉到他欣长的身躯的那一瞬僵硬。
“顾飘雪——这是你自找的”骏洛突然猛的回身,狠狠地按住了飘雪,封住了她的唇!
他的温度突然传来,飘雪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唔——”
她不过是想要道个歉,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骏洛所有的愤慨都化作了这一个吻,霸道而又温柔,是!他不想让她安慰他!隐忍了十五年!这势必是他最后一次!四岁为帝,皇权被架空十五年,朝官只知陇氏而不知有骏洛,一个帝王,只能用装疯卖傻来自保,冰莲阁与他寝殿如此之近,夜夜听着自己母后的痛苦嘶喊而不能行救,只能天天卖傻卖笑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飘雪被迫的承受着他的力道,在他的引诱下竟然不自觉的回应起他来,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像是到了尼罗婆的仙境,拥在他背上的手也蓦然收紧,拥的更加深重。
心竟然不受控制的砰砰的跳,飘雪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好窘迫。
飘雪猛的推开了他,迅速的背过身去,船因飘雪的动作而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骏洛瞧见了飘雪害羞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好爽快,拿起了浆支撑着船的平衡,将飘雪往怀中一搂,又轻啄了一下。
“阿语……”他喊道。
飘雪终于承受不住这样霸道而又温暖的柔情,咬了咬牙心下一狠——掰过骏洛欣长的身躯狠狠按下,朝他精致到近乎完美的唇重重的啃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的放开他。
疼得骏洛哼了一声,整个人龇牙咧嘴的,怒目而视:“你——”
飘雪不吃他这一套,回了个白眼。
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女人就不可以?
骏洛突然哼的念了一句百家经典:“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二人好不容易才从虎口脱险,这会儿便打情骂俏上了。
骏洛凝眉朝飘雪一问:“夫人,咱们现在去哪?这船为夫快要划不下去了”
飘雪这才注意到其实他划得一直都是东歪西扭的。
“去吉祥赌坊”如果没记错的话,吉祥赌坊离顾府仅是几街之隔,只不过通向顾府的路较为偏僻些,依骏洛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