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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婳晚一抬头,就看见萧夙一身淡纹白衣站在不远处,正一脸寒气逼人的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立马消散,害怕的把手放了下来,眼睛戳戳不安的转来转去,脚下跟生了根似地,没敢动。
“三…三爷。”婳晚小心翼翼偷瞧了他一眼,那凤眸冰冷,如刀似地剜过来,吓得婳晚肩头一颤,荨娘把她拉到身后,满脸愧疚和不安,“三爷,这小蹄子没点规矩,您,您饶了她吧。”
婳晚想,荨娘就是好,现在出来保自己。
然后手心就被狠狠一捏,荨娘扭过头来瞪了她一眼,“惹事精!”
婳晚吐了吐舌头,又悄悄抬头看了眼萧夙,他什么也没说,面无冷如霜雪,冷冷的瞧了她一眼,拂袖走了。
、第三十六章 素衣梦 (3)
自那日以后萧夙便再也不让婳晚去前院书房里伺候了。
没了那大暖窝,婳晚也只好在寒冬中劈劈柴火洗洗衣服了。
一日婳晚劈完柴火进屋来,却看见荨娘穿着一身红丝锦锻嵌白棉袍,梳了一个清雅的落云髻,坐在小木凳上在屋里生了一堆小火正在煮什么似地,真是一副佳人美景图,见婳晚来了,便道,“快过来,天气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婳晚刚想婉言拒绝说自己喝不了酒。
想不到鼻尖传来一份沁人的花香,吸人的很。
便走过去坐在小椅子上,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酒啊?”
荨娘轻笑,美眸似水,“这是桃花酒,上次不是让你摘了些五色碧桃吗?有些入了药里,我见还有些剩的就酿了两坛,香吧?”她为婳晚斟了一杯,婳晚接过凑近闻了闻,散着热气的花香迷醉动人,忍不住呢喃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有些酒,闻起来很是舒服,让人心醉沉迷。
荨娘喝下可口香酒,动了动美眸,“花自飘零水自流。”婳晚一惊,不觉心情大好,又饮一杯,“人生如梦,梦难醒,醒时方知梦人生。”她低头看着酒杯,月弯眉下有隐隐的笑意,自己不会作诗,念诗总行吧?
荨娘呵呵一笑,“有意思,这可难倒我了。”
“花过雨,燕遇冬,云卷云舒终是空。”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惊。顾元帧清朗一笑,走入木屋中,“我被这酒香引来,着实醉人,不知可否让我讨杯酒喝?”
他说着自在的坐下,婳晚也无所谓,给他斟上一杯,“这桃花酒可好?”
顾元帧闻了闻酒香,饮了一口,大赞道:“好!真是好!如此花香醉人清甜美酒!”婳晚一脸骄傲,“那是,这可是荨娘酿的酒。”荨娘在一旁,脸不禁红了红,低声道:“哪里,自己酿的粗酒,不比先生平日里的佳酿,先生莫要嫌弃就好。”
“胡说,这样的好酒都嫌弃,那岂不是要遭雷劈了?”顾元帧故作怒嗔,引得荨娘娇容一阵通红。
“诶哟喂,瞧瞧瞧瞧,荨娘脸红了呢。这是什么事儿啊?”婳晚捂嘴一笑。调笑的看着顾元帧和荨娘,“顾先生,你如此见多识广,博古通今,风度翩翩,才华洋溢,巧舌如簧之人,怎的怎的,调戏上我家荨娘来了?还是这天下弱水三千,只愿取我家荨娘这一瓢水啊?”
婳晚轻眯起眼,顾元帧的脸色倒是有些变了,她轻轻吐出几个字来,“…酿成的美酒啊!”
“你这小蹄子!真真是无法无天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荨娘涨红着脸,抬手来打她。婳晚逃到一边,抬着下巴,振振有词的说,“我不过说说自己眼里瞧见的,哪里还无法无天了。莫不是以后在这园子里,我连话都说不得了吗?”
顾元帧和荨娘看看婳晚,看看对方。
眼里掠过羞涩,默然饮酒。
婳晚靠在草堆上,眨了眨眼睛,晚靠在草堆上,安静望着天边的月亮,清明的黑瞳晶晶亮,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元帧与荨娘坐在烧酒的木椅上,矮小的小木屋里,赏诗念词,对饮作乐。
荨娘酿的酒清淡,入口温和,三人说话间,不觉喝了不少辰光。
顾元帧叹了口气,“晚姑娘,你是聪明人,恕顾某劝你一句,莫要总是与三爷作对,他便是好主子,你每日与他唱反调,也难对你好。”
婳晚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拉了拉麻布衣袖,“先生严重了,他是主子,我是奴才,我哪儿敢跟他作对啊……”
婳晚的话把顾元帧的善意堵了个正着,荨娘也听不下去了,恨恨的摇摇头,“你这丫头,我原以为你是明白的,可却是最不明白的,白白浪费了大家对你的一片心。你既然入了园子,便是三爷府中的人。你平日对我等到尚且还好,偏偏对着三爷,冷心冷情的样,何必呢?”
婳晚摇了摇头,皱眉啧啧两声,“你们那位爷啊,我可是担当不起。又没什么好心性,那眸子那么冷冷一撇,想谁还动得了?都被他给冻死了。我们这种道行不够的啊,还是老老实实做作粗活来的好,也只有素茗姑娘这样心思灵巧的姑娘,才有法子。”
顾元帧仍在劝解,“姑娘不防放下自己对三爷的成见,当日我等找到你和三爷时,三爷身重剧毒,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尚还不忘对顾某叮咛救你,三爷虽然是性冷之人,心中却是怀有真情,若不是三爷,姑娘今日也不会活在世上。”只是这劝解到了最后,尚有些警告的意味。
婳晚坐在那,安静的喝着酒,半响莞尔一笑,“顾先生说的对,早在我入府之时,三爷就说过,我的命是他救得,婳晚会铭记在心,请顾先生放心吧。”
婳晚说着站起身来,“先生和荨娘慢饮,我告辞了。”刚没走几步,砰地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婳晚吃痛的捂着额头,看见面前一道白色高墙,但是有有些不明白……
不对啊,自己住的木房子吗?怎么会有水泥墙?前面的白色高墙突然往门口走去。啊?墙怎么会走路了啊!难道我醉了?婳晚正疑惑中,眼前的情景却慌得头疼…头似乎很重,往一处倒下去。
、第三十七章 素衣梦 (4)
婳晚第二日起来,已是天明了。婳晚身上多盖了条被子,九娘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婳晚起身穿起外衣,洗漱了一下就出去干活了。
那一日前夜正好下起雪来,起身到屋外的时候房檐上屋顶到积了一层雪,天空还微微下着小雪。院子里的几个姑娘家都高兴极了,不过她们要服侍前厅,也没有闲于功夫去外头看看雪景。看婳晚倒是闲得很,她们便托婳晚去瞧瞧后院梅花林里腊梅开花了没。
婳晚趁着吃好午饭的闲暇功夫,拎着一个小竹编篮子往林里去了,想着要是开花了,摘些来让荨娘酿梅花酒也好,虽不能尽兴,但浅尝她也心满意足了。
下了一夜地上也积起来些雪来。
婳晚走进梅林里,整片的霜雪压着梅枝头。
挡不住颗颗朵朵小巧精致的梅花,有白梅、红梅、绿梅、墨梅,像一片香雪海似地,让人惊艳动魂,笑赞道“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
﹝引自宋——叶梦得《临江仙》�
婳晚暗自高兴的转来转去赏了一会梅花,又忍不住冷意,想快些摘了梅花回屋去。可又想着这才开花一日,若是有几棵秃了前院的岂不要找自己来算账了?便挑了几棵开的盛好的白梅和红梅,果然,干净的雪地里有刚刚落下的翘资寒梅,婳晚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朵朵放在篮里。
这摘花也真是难事,婳晚突然很想明月,初识的那天夜里,就是他帮婳晚摘的撒金碧桃,明月清袖一挥,便吹落一正碧桃来,用他的内功把花送入篮中,真是帮了大忙啊。
要是自己也会武功就好,不用在这里冻个半死等梅,婳晚撇了撇嘴。忽地看到梅林不远处一个白衣如雪的人影伫立着那里,冷傲入梅,无霜无尘,似是于这满林的雪融合在一起一般,那绝世的容颜,让人差点连魂魄都被吸了去。
若是其他人,婳晚倒是不怕悠然的继续欣赏美人,只是这人,婳晚现在躲他都躲不及,拿起篮子放轻步子向梅林外走,忽地眼前突然出现一人,他什么时候到她前面来的?一天是要吓人几次啊…婳晚拍了拍受伤的心,欠了欠身,“三爷。”
他应了一声同婳晚一起向院子走去,“你来梅林做什么?”“本想摘些梅花让荨娘酿酒的。”婳晚回道。萧夙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篮内,“怎么没摘?”
“想着过几日来摘,才开了没有半日,有点太短暂了。”也不算骗他,婳晚心里的确是有怜惜花朵的精神的,不过她更怕萧夙罢了,毕竟他是这府上的主人嘛……
婳晚平日里都不敢随处往院子里去,呆在柴房这块还比较自在。后院的花海溪水独独悠闲自在,不过她进花林从不敢往伸出去,因为明月对婳晚叮咛过‘这花海里的移形八卦阵甚是厉害,你千万不可往深处去。’当时听到的时候,婳晚突然想起明月带她出府的那次,其实如果自己当时真的想逃走,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一走进院子里,婳晚便请了辞做事去了。
婳晚最近越来越怕面对他了,感觉一个不小心他就要废了她似地。毕竟一个正常男人被说喜欢男人,都会发火的嘛。所以萧夙现在越跟婳晚说话婳晚反而更加觉得不寒而栗了,总觉得这位侯爷在盘算什么。
过了几日,不知萧夙怎么想的,也叫她去前院里伺候了。婳晚倒也乐得清闲,那几日萧夙倒是时常出门,还带着一群丫头,其实他府里上上下下不过就是婳晚,梅子,书房的两个大丫头素茗和坠儿。真要算还有两个,荨娘和管家奶奶。中庭那煮饭的婆子们自然是算不得的了,而且她们并不住府里,都要回家带孩子去的。
其余都是暗影,要么小厮。想想着偌大的侯府,要不是有那些每日进进出出的门客,看上去也就是一座雅致的废宅罢了,不过仅仅是看上去,婳晚曾听那顾先生提过,他说:小看了堇华侯府的人,通常都有来无回。
、第三十八章 素衣梦 (5)
“小翠,快点,三爷他们都走远了!”丫头拉着婳晚的手跑上去,婳晚慢吞吞的走着,心想这有什么好急的?萧夙在前面骑马会佳人,我们做丫头的不是应该退避三舍吗?
婳晚懒懒散散的说,“慢慢走好了,没看见三爷正和崔小姐调情吗?我们做奴婢的不要去打扰。”没想到丫头哼了一声,气呼呼的甩开婳晚的手跑了,婳晚纳闷了:这一家老小是怎么了?主子今个儿性情大变和崔家小姐来郊外同游了,丫头怎么也变了样啊?
婳晚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去,没注意旁边有一个人直冲冲的从林子里向她撞过来,还一头撞在她的腰上,婳晚又一次没用的倒在地上了,倒吸了口扶着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痛…痛死我了……”
眼前那人蓬头垢面,一身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猛地站起来,一双流光晶莹的大眼睛闪啊闪啊的看着婳晚。满是惊慌不安,是个小孩,头顶不过及她的腰处。从他漂亮的大眼睛来看婳晚就知道,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像个乞丐吧,但是身份肯定不一般,上天看来是非常喜欢看到婳晚晕倒的,萧夙策马来到婳晚身后,看了婳晚一眼,又看向那个孩子,不悦道:“萧逸祺,你这算是什么打扮?”
那衣服破破烂烂的男孩鬼灵精似地一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胆怯害怕的模样,婳晚有些哑然。那孩子高声道,“三傻子,你不是女子勿近吗?今倒是稀奇了。这是哪家小姐啊,怎么长的这样丑?”他说着,瞥了眼骑马过来的崔家小姐。
崔小姐的脸瞬间变成了菜绿色,捂着脸,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气死在沙滩上。萧夙现在的脸色已经臭到了极点,不想他马鞭一挥,策马到崔家小姐面前,伸出他的白玉手指,轻轻抚掉那两行鸳鸯泪,柔声道,“莫要气,我四弟就喜欢扮叫花子,言行也是这般,只当他疯了便是。”
崔小姐被这玉脂般的白手一碰,已然满脸通红,又听那柔声细语的,被迷的晕晕乎乎的,三魂不见了七魄差点从马上摔下去,萧夙伸手把她扶好,又是一阵欲笑还颦。
婳晚看着他们,看的嘴角抽筋。慢半拍的发现自己还倒在地上,忙爬起来,没想到那个小毒舌到伸出小手来扶我,扬起他异于装扮的纯洁无暇的天真小脸蛋,歉意连连的一笑,“你没事吧,刚才撞疼了你,真是抱歉。”
婳晚拍拍身子,嘴角挂着浅笑:“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那稚气的俊颜一笑,不紧不慢的说,“我是故意的。”婳晚的笑意瞬间僵硬在风里,然后立马转身一步不停的往远处拴着马车的地方走去。
这一家人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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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以后,萧夙开始了他十八年来从未经历过的‘谈恋爱’生涯,从王侯千金,当今才女,青楼名妓,当然,是女的,到武林中显现有名的奇女子,包罗万象四通八达,真可谓是无一错落。无数的女子出落候府,候府也忙了起来。
可能说谈恋爱过分了一点吧。他也只不过是听听琴,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