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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一然回来时,银月和无痕梦已将扰轻风安顿好,无痕梦自告奋勇,说她来守。银月也想休息,便点头出去了,一出门就看见壬一然站在门口,神情呆滞,若有所思。
“尊者。”银月恭恭敬敬的朝壬一然打招呼,想起几个时辰前对他的大呼小叫,不由得低头暗笑。
“你师父…扰轻风伤得重吗?”壬一然反应过来,望着月亮一双明亮的双目,微微摇头。
“还行,只是多了几个窟窿。对了!是尊者救的师父吗?半路上我好像看见尊者了,可回去的时候,只见师父。”
“此事即已过去,无须在意。看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是。”
银月望着壬一然离去的背影,伸出紧握纱布的左手,拿去沾有血迹的纱布一看,一条横跨手掌的口子不断的吐出一颗颗血珠。伤口太深,又被寒气所伤,因而还未复原。想是若可以留上这么一两道疤,离别后还可留作纪念。魔界太冷了,比壬一然的剑气冷上千倍万倍,她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总觉得有一丝寒意缠绕心头。
壬一然转身去寻了若胤真人,将土灵珠归还于他,又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给他听。回到房中,打坐须臾,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一闭目,眼前就会浮现出今日所见妖女的容貌。她虽带有面纱,可那一对深邃的眸子,令他久久难以忘怀。
‘落沧然,百年之后你死了,来世你可还会记得我?’
‘我只允你一世。’
壬一然恍然惊醒,看向窗外已是第二天清晨。回想昨夜梦回之音,却无一点印象,想不起来便是不愿记起之事,不想也罢。
一晚的休息,银月左手的剑伤早已痊愈,一如既往没留下一丝痕迹。去探望扰轻风,居然见无痕梦趴在床边正熟睡,想必是守了一夜。抬头见扰轻风正坐躺着对无痕梦傻笑,不禁摇头,心中叹道:“痴人一个。”
“师父~”银月轻轻地叫一声,扰轻风才发觉她来了,面上微微泛红,有些许尴尬。“我先假装在睡,你叫醒小梦,让她回屋休息吧。”
银月点点头,等扰轻风样子装好了,拍了拍无痕梦的肩说:“师姐~回去睡会儿吧,我来守着师父。”
无痕梦揉了揉双目,笑颜好似桃花盛开。“好,那你守着他…等他醒来…若是没事就不必喊我。”
“嗯。”银月迎合一声,待无痕梦走后,抬手就猛拍装睡的扰轻风。“还睡呢!高兴死你~你的小梦可是守了你一夜,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扰轻风傻呵呵的笑了笑,忽而正色道:“丫头,你没受伤吧?”
“没有~”银月起身在他面前绕了一个圈,转身又倒了杯水递给他,说:“你以为我是你啊~”
“死丫头!”扰轻风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放置一旁。“我差点忘了问,是谁救了我?”
“当然是尊者啦~”
“不是壬一然,是个女子,黄衣女子。”
“啊?我看师父是被妖怪打得眼花了,把尊者看成女子了吧~再说,你都把我扔出去了,我怎么会知道,到底是谁救你的。”
“说来也对。”扰轻风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也就不多问了。
、第二十四章 尘封孽缘
三日后,扰轻风伤势已无大碍,拜别蜀山掌门若胤真人后,一行人便打道回灵辰。扰轻风伤势还未痊愈,不可御剑,两名男子共乘一剑过重,银月又不会御剑飞行。最后只得,她与壬一然一剑,无痕梦御剑,扰轻风其后。
银月暗暗为扰轻风窃喜,他又有机会了,同时又觉得自己倒霉,最近,壬一然从他的木头脸升级到冰块脸,整个人闷不吭声处在那,好可怕啊…她这次才不敢抱他呢,双手抓住衣褶,晃晃悠悠的摇到灵辰。
回到灵辰,她高兴极了,想大半月没见淮古意了,不知道他和小白处的好不好。迎来的却是羽卒的一句问候。“小月,你回来啦~”
银月放好行李,愧疚的笑答:“嗯,我回来了。”斜眼见小白正不亦乐乎的在她床铺上玩竹枝编的红绣球,一把揪起她的耳朵,教训道:“笨兔子!拿我的床当草地啊!”
羽卒掩嘴一笑,说:“你啊,也真是的,跟一只兔子拗什么。倒是~”她稍有迟钝,拉着银月坐下问:“小月,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白雪的女子。”
银月长长“啊?…”了一声,斜睨一眼怀中的小白,疑惑的看向了羽卒。“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了?”
“你不在的时候,淮古意不是去山脚的破禾镇除妖嘛,我好不容易求的师父让我下山一次,谁知,竟然让我看见淮古意和一个名为白雪的女孩在一起!两人在我面前是有说有笑,毫无顾忌!”
“那白雪长的好看吗?”
“嗯。”羽卒无奈颔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身着白色绒毛纱裙!就是这点可恨,身为女子不知检点,真是白雪一般的肌肤透过纱裙,若隐若现的,就像是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
银月笑着按住腿上已是怒气冲冲,抓狂的小白,抬手往小白身上用力一拍。“果真是狐狸精!可恨至极!”
小白泪汪汪的乖乖趴在银月腿上,觉得委屈。
银月发现小白难过了,捂住肚子就对羽卒说:“哎呀!我肚子疼,要去茅厕,一会儿回来再说啊。”说着,抱起小白就往外冲,找到一个小角落,坐下就哄小白。“小白~我错了,不该打你的,你别哭啊。”
小白坐着抬手抹眼泪,两只耳朵搭拉下的可爱摸样,让银月彻底败给她了。“好啦,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帮羽卒说你的不对。姐姐最爱小白了对不对啊。”
一双茶色的大眼从小手中露了出来,眨巴眨巴,点了点头。
“好,那你现在总该告诉我,白雪,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小白抬头望了望她,又低头说:“那天正好是饬妖丹药效的第五天,淮古意问我可不可以幻化成人,他想看…我就变了,然后几天,因为在破禾镇,所以我想可以一直保持人形…接下来的事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淮古意怎么会知道你是妖!”
“我还要问主上,淮古意怎么会知道你是魔…”
两人面面相觑,倍感无语。
“不过,我问过淮古意,和羽卒比起来,更喜欢和谁在一起。他说,喜欢和我在一起。”小白拉下而只耳朵遮着双目,扭来扭去。
银月看着眼前这只害羞的兔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该…不会喜欢上淮古意了吧?”
“没有啦~小白明白人,妖是不能相恋的。”
“这倒无所谓,只要淮古意是真喜欢你,我看谁敢说不!”
小白抬头望了银月一眼,垂头丧气的说道:“我知道淮古意喜欢的是主上。”
银月淡然一笑,起身走到栏杆前,仰头望向夜晚迷人的星空,静静地,凉风拂过脸颊,很舒服。“有的时侯…我会觉得自己像是出家的尼姑,早已看破红尘,世间的情爱,犹如过眼云烟,虚无缥缈,我看不见,抓不着,便无所求。”
小白跳到银月脚边,拉着她的裤管问:“魔尊大人呢?主上不喜欢他吗?”
“没有喜不喜欢,只是理所当然的要在一起罢了。要说真的…只是兄妹之情。而淮古意~是朋友之谊。”
“主上,原来只爱过落沧然…”小白轻声嘀咕,声音轻的像是没有说话。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主上能带小白回去休息吗?小白累了。”小白抬起双手,要银月抱。
“懒兔子,小肥兔~”银月笑着拿起了小白,回房睡觉。
夜深人静,银月转辗反侧,难以入眠。望了眼趴在枕边呼呼大睡的小白,戳了戳她,没反应。转身看向安睡的羽卒,实在闷得慌,披上外衣,就悄悄出去了。
下了天擎楼,银月独自一人走到了银杏树林,灵辰深冬的银杏树还未落尽,黄黄的扇形叶子在深夜的月光中更显明黄,凉风吹来薄薄云雾,迷雾浮上银杏,宛若成群的黄碟在树林中飞舞。她最喜欢淡淡的黄色,在魔界时总是一身浅色黄衣。
不知在林中站了多久,她终有倦意,走到天擎楼下,长长叹了一口气,踏上了她的十楼历程。一边爬着一边心中默数层数,数到第八层,她下意识的停住脚步,靠上栏杆,抬头往远处看去。
寒风吹走了层层烟雾,夜空下出现了一人寂寥的身影。她有些许诧异,如初次一样,仍是看不清的脸庞,青丝如瀑,蓝黑色的衣袍与夜空融为一体。脑中却能清晰地记起…壬一然生的是什么摸样。眉头微蹙,淡然的神情令她觉得伤感,还有一双熟悉的眸子……望着他,她眼中只有他一人,再无其它光景,可在他眼中,从没有过她的影子。
壬一然抬手抚上栏杆,仰首遥望着星空夜色,数十颗闪亮的星星围绕着迷茫在雾中的月。正所谓夜观星象,他却看不清自己的命数为何隐隐闪动,无法安定。合眼低头,睁开时,一个恍惚的面容映入眼帘。
无神的双目,面容失色,一束长发随着风娓娓飘动宛若黑色丝绸。瘦弱的身影靠在栏杆上,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令人不禁产生怜惜之心。可他不是人,而是仙。决然转身,回到房中。
得知万里之外白帝上仙相约下棋,壬一然打坐须臾,便元神出窍,与之相会。“上仙,今日怎么会有如此雅兴,约一然下棋。”
白帝上仙捋着白色长须,缓缓道来:“一然客气,老夫也只是一时兴起。”
此时天庭仍是白昼,两人一同在桃林树中的青玉石桌旁坐下,白帝上仙空手幻化出一盒棋子。笑说:“老夫仍要执白棋。”
“随意。”
、第二十五章 两虎相斗
黑白棋子一一落下,宛如沙场,两军对峙。白棋气势豪迈,战不旋踵。黑棋步步为营,以退为进。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几场回合下来,原先颇有胜势的白子,连连意外,陷入黑子所设陷阱之中。
白帝上仙抬头见壬一然神情淡泊,可眉头微蹙。会心一笑,摇了摇头。“一然你近日是否都如今日这般心神不宁?”
壬一然放下手中的筹措,嘴角微微上扬,似有无奈。“白帝上仙,一然名为上仙却是名不副实,不能像您一般望穿尘世做到心如止水。”
“一然你资质极高,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奈何你前世情怨纠缠,至此心中还仍有杂念。”
“前世情怨…”壬一然轻声一念,拱手相问:“还请上仙指点一二。”
“哎…”白帝上仙叹了口气,一颗一颗依数拾起棋盘上的白子。“择一日,访天山,得一愿,尽偿还。”
“多谢上仙!”
“切记!仅有这一次机缘,若是错过,今后就要看一然你自身造化了。”
漆黑的天边慢慢地染出一层暖黄色,红扑扑的太阳在金色的晨雾中缓缓升起。两只白鹤飞过日景,烟雾缭绕,美轮美奂,宛如幻境。点点露珠凝结在银月翘翘的睫毛上,合了合眼,露水化成雾气散去。她就这样空望了一夜,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心中虚无缥缈,整个人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如纸人一般飘起来。
壬一然回到灵辰之后的第二天便说要闭关修炼,将蜀山要事及灵辰等事全全交托给了他的师弟,闫云深。众人都不解,近日,妖界动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发战事。尊者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闭关修炼。
闫云深一接任,就公布了两个令众人惊喜不已的消息。“掌门师兄一向严律灵辰弟子不准外出,在下自认为,若要修得正果,须得下山锻炼,从今日起,如有弟子想下山修行,只要在奢苦那处登名记时即可。为期三月。再者,五月之后便是灵辰一年一次的灵辰试炼。是否能真正拜师修仙于灵辰门下,就在此一举。”
一时间众说纷纭,大多弟子仍觉得留在灵辰修炼才是正举。毕竟是经过千山万水,千里迢迢才来寻到了仙山,一路上遇到了多少艰难险阻,打败了多少的妖魔鬼怪才成为了灵辰弟子。少部分弟子决定要下山锻炼一番,只有三月,不去白不去。淮古意就是其中之一。
自银月回到灵辰,淮古意都还没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正好趁此机会,找银月一起下山闯荡江湖。一大早就在楼下守株待月,见先下楼的是羽卒,连忙躲在墙后,探头小心窥视,背后突然被人猛的一拍“喂!”
吓得淮古意即刻回头一看,竟是月亮。拍了拍胸口,“嘘”道“你轻点。”
“轻点~?”银月侧头往外一扬,回头笑道:“这么怕羽卒啊,她又不是怪物。”
“她比怪物还可怕。”淮古意说着,拉着银月往羽卒的反方向跑。
“好啦,已经够远了。”银月上气不接下气的拉住淮古意,停住脚步问:“你有这么讨厌羽卒吗?”
“非常讨厌,你不知道,我们一见面就吵,吵个没完,她还老是缠着我,好像喜……总之不喜欢羽卒!”
“你既然明白,这么说她,不会太过分了吗?再说了,你还不是老缠着我,我都没这么说过你!”
“我知道你和羽卒是好朋友,不该这么说她。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说什么!”淮古意语气轻蔑,也是头一回这么对银月说话,当下就惹的她火冒三丈,抬手就朝他打去。“臭小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