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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司机所说的行李寄存处灯光闪烁,从国家歌剧院出来的观众形成了一脉人流,向着旅馆、餐厅、各式各样的地方聚合,离散。
苏绚走进大门,立即有殷情的服务员迎了上来。
“请问是办理长期还是短期寄存,是行李还是珠宝!”
“行李箱!”苏绚一面盯住叶月和秃顶男人的身影,一面说道。此刻,他清楚两件事,第一,叶月应该在取完东西之后跟着助理松井以及那两个貌似有两下子的保镖去维也纳国际机场,至于下一个目的地是否真如大卫杜夫杜撰的法国田园的乡间别墅,谁也说不好;第二,他不能离开,起码在完成许诺泰伦斯的第二件事之前,他不能离开。
所以,他可能只有短暂的几分钟跟叶月依织接触,摆在面前的问题是,该采取什么样的搭讪技巧去攀谈,很明显遮住大半个脸的叶月衣着简练,冒昧地认出她?
有点荒诞!
除非是那个两小无猜的人。
苏绚眼神略微游移,忽然发觉两个身着大衣的男人在嘈杂的大厅徘徊,时不时用手按一按躲在高领子下耳朵,两个托着行李箱的西亚人引起了他们的警觉,苏绚看到褐色风衣的留着铁青色胡子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可以伸缩的金属竿子,竿头有一个吸盘,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对着行李箱麻利地扫过,然后一抖手那东西就像钢卷尺一样缩回衣袖里。
“先生,麻烦您到这边办理一下手续!先生……”
“请稍等,我先去趟洗手间!”
苏绚在穿褐色风衣的男人走过来前,拖着箱子钻进了洗手间,锁上门锁,他心内一阵起伏。
情况不对,气氛也不对,从上出租车那时就有问题,按道理,司机的警觉性不应该这么高,除非是上面下了协查通报。
奥地利自从九五年加入欧盟后,无论联邦侦探还是设备都有了十足的改进,刚才密探手里面拿着的东西应该是红外探测仪,至于性能看他笃信的表情就能猜到大概,莫非维也纳又有江洋大盗光顾了?
拎着这个箱子实在有些危险,要不然扔了吧?
就在他犹豫的功夫,卫生间大门被推开,两个操着中文的男人哼哼唧唧走了进来,“妈的,那小妞不好!”
“那不好了?胸部挺大的,下面让随便玩,外国娘们就是比中国的爽!”
“爽你妈!松松垮垮的好个屁!”
“得了,欢哥,后天事办完了,回了东江我请你盛世年华玩一条龙,群P,中不?”
“瞧你那点出息……”
“嘿嘿,我这不是没出息才跟你混么,说实话,挺感激老哥你的,没你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国外一张‘票’值一百万!”
“嘘——别你妈逼扯那没用的!完事没,完事就滚!”
“稍等稍等,最近几天玩多了,我看得吃点东西补补……对了,欢哥,我突然想起来两个月前在盛世年华一小地痞给我吹嘘一逼事,他说他搞了个大学妹……”
“盛世年华又不是没有,要多纯情有多纯情,三千可以双飞,老子玩过未开苞的,那小兔崽子搞个大学妹有嘛的显呗?”
“啧,欢哥,你玩的那不是艺校卫校之类的?这年头婊子学三个月也能读大学,那都什么货色,野鸡没名烂比大学,听龙子那小兔崽子说,他钓的可是江大校花,是江大啊!”
“切,有没你说得那么神?”
“我操,那女的照片我看了,贼水灵一妞,比你想上的张柏芝还有小枫枫还、还漂亮……而且据那孙子经验,女孩还处着呢!不是兄弟吹,一看那女的照片,我下面这**货就挺了……欢哥,你不信?操,……死了娘的哄你!”
“……那小流氓钓上了?”
“哈,钓个毛,听人说偷鸡不成蚀把米,挨了一酒瓶,脑袋上!那种不敢像咱兄弟玩大的人粘人倒是有一手,折腾了不少好货。不过现在,还真说不好,要是女的没个靠山……”
“操他姥姥,后天完事了赶紧回去,那瓜皮要是破了那妞,直接把他老二剁了……温良操你妈的,你把老子的火又勾上来了,快,快,回旅馆……傻货,把火柴盒拿上,你干事能不能手脚干净点?”
“算了,掉池子了,没事老大,水一冲准安全……”
窸窸窣窣一阵流水声,卫生间又归于寂静。
推开门,苏绚走了出来,来到便池边,只见一盒火柴掉在里面,苏绚抽了张纸巾拾起来,在盒子背面写着“费尔顿24小时连锁”。
“能保住老二再回去得瑟吧!”轻轻啐了一口,苏绚将火柴扔在池子里,推门出了卫生间。
看今晚这架势,他决定还是不存行李了,联邦密探很麻烦,尤其军情六处的那些人,靠着欧盟通行证在这一亩三分地确实能够呼风唤雨。军情六处渗透能力强的惊人,即便是当时的基纽毕业学员,宁愿去惹中情局也不愿碰军情六处,传闻是因为一个代号为SS的王牌坐镇,而这张极少有人知道的王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渗透进了阴影高层内部。
苏绚没有忘记导师的那些话,最好不要去惹军情六处,除非你有一千张面孔能经得起他们挖掘,否则能躲还是躲为妙。
心念一转,苏绚拎着箱子出了大厅,在门口一个报摊买了份《环球》,等着叶月,至于搭讪的借口还是老套点吧。
差不多十分钟,一身晚礼服的秃顶男人当先拎着一个挎包走了出来,他深陷的双眸警惕地瞅了瞅,才躬身对后面的纤纤身影打了个招呼,双手插着口袋的叶月低着头跟在他的身边,就在苏绚注视着她脚上穿的那双平底运动鞋时,迎面一群谈天说地的绅士名媛之间凸显出行色匆匆四个男人,如果不仔细去看,这四个西亚人真就像从犄角旮旯里爬出来初见繁华的游客,可同是从穷山僻壤小城里走出来的苏绚却明白他们不逞多让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乡棒进城时的不适应。
耳朵,口袋,腰,手。
他们的眼光极其自然地落在周围的人这四个位置,就像经过设定的摄像机一样充满了协调的味道。
苏绚眼皮直跳,心中默念着,叶月快,快点,再快点……
偏偏这个时候,身后的青年搂着一个女人挤了过来,一边放荡地湿吻,一边从怀里掏出手机,这下恰好与那四个人碰在一起,那款相当名贵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婊子养的,连句道歉的话也不会说?”颇有几分浪荡公子哥派头的青年一把揪住当先西亚人的领口,俯视骂道。
这一句话,顿时引起走到大厅门口那个穿褐色风衣暗探的注意,他按着风衣衣领嘀咕了两句,手便伸进了怀里……
浪荡青年指着西亚人鼻子大骂贫民狗杂种交配的产物,很痛快地喷着口水,围观的绅士更加剧了他的喷张,他转头傲视,不假思索地宣泄着对这些“有色狗”的鄙夷,充满了激进派年轻人愤世嫉俗的张狂。
他的理智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溃败,所以当一只黑黝黝的枪管指在额头上时,没有识相地停止粗口,随着一声爆响,他自鼻子以上的脑壳被掀飞了,大片横飞血肉甩了周围人一身,分不清白色、红色还有黑色,而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依旧兀自动着。
“哇——”
第三十八章 蠢女人
更新时间2010321 20:14:50 字数:2554
生,永远不能表达富庶在那些趾高气扬的人身上如何让人鄙夷,只有面对死才可以。
那个衣着时尚华丽的女人见给她带来无数高潮男友在身旁被爆头,失声尖叫起来,她看到枪口转过来,向后退了一步,一把拉过旁边被怔住的女孩推了过去,期望能挡住子弹。
兴许那一头如黑丝缎的乌发在满目的金色世界显得太过诡异,警探和西亚人一时间都没来得及开枪火并,直到那女人又将一个因惊吓失声痛哭的褐发小姑娘当作肉盾推来,第一声枪响才开始。
这群终日混迹在上流社会阶层的贵人们呼天抢地四散奔逃,成为了流弹下的牺牲品,如果让他们重新选择,绝对不会为了根本听不出名堂的莫扎特歌剧丢了性命。
一些嫌生命中不起波澜的主头一次见到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说实话不好玩,远没有想象中的刺激,鲜活与枯萎,只是一瞬间。
那个不叫刺激,那个叫残酷。
“别动,都别动!”两腮刮得铁青的西亚人用枪顶着摔倒在地上的东方女孩头顶,作出手势,警告暗探如果再进一步就会炸开她的头。
这些人的血腥和血性毋庸置疑,否则他们也不会一接到情报立即全城设下暗点。没想到坏事就坏在那个没脑子的蠢货身上,不但害了自己,还害得这么多人死死伤伤。
眼见一个人质被控制,作为这组队长的格诺特不禁犹豫了下,现在的优势很明显,对方四个,这边七个人,火力也没有问题,最占便宜的是防弹衣,他很有把握将这几个上了军情六处名单的匪徒剿灭。
关键是否考虑那个亚洲女孩……
上面下了死命,必须铲除这几个可能跟包括伦敦地铁爆炸案有关联危险分子,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下一步行动!
不惜一切代价……
格诺特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扳机的手指有些犹豫。就在两方对峙中引来警报的同时,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大叫道:“你们还等什么呢,快开枪,打死这帮婊子养的……”
“不要,不要开枪……”
一直缄默的女孩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直到现在才说话,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以至于话语间充斥着战栗。
几个特工人员都等待着格诺特的决断。
“你他妈的再等什么?”名媛打扮的女人咬牙切齿地指着格诺特,“我爸爸是维也纳州议员,你要是不想明天滚蛋,就给我杀了这群该死的亚洲杂种!”
格诺特扫了一眼面前颐指气使的女人,仿佛注入了一股勇气,手指紧了紧,藏在后面的手对着手下打了一个“3”的手势,意思不要去管挟持人质的,先把其余三个干掉。就在他决定牺牲掉人质的时候,那个黑发肤如凝雪的东方女孩撑起了身子。
“千万不要开枪……”
斑驳的血迹在她脸上洒下令人心悸的殷红,遮盖了那本该是撩人心扉的容貌,但是她怀中那个梳着两个发髻的小女孩却格外显眼,小不点捂着两只眼睛,咧着只有几颗牙的小嘴吓得哭不出声,对于她来说,枪声远比鲜血可怕。
人群之中一个少妇一下子瘫在地上,涕泪纵横,“探长,别开枪,那是我的女儿……”
“快开枪!他们杀了我男友……你们给我听好了,那个可是布朗议员的儿子……蠢货,你们想渎职吗?”
女人声嘶力竭的确影响了这几个暗探的判断,刚刚因女孩保护下的小生命而垂落的枪口又立了起来。
“我数到三,再不放人质,我就要开火了!”
格诺特做了最后的尝试,这一刻,他自己心底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当最后一声倒计时从他棱角分明的嘴唇里吐出来时,一声杀鸡一样的尖叫同时响了起来,刺激着上百号穿着考究绅士们的心神。
当那个围着灰格子围巾匪徒靠近歇斯底里的议员女儿时,只有少妇看到了,不过她却没有提醒,带着刻毒的眼神,目送着这位社交场名媛被粗鲁地拖到了匪徒阵营,并向着街道拖去。
“开枪啊,开枪啊,老子手里抓着议员的女儿……”围灰格子围巾的白人癫狂地咆哮道。
几人一边后退,一边热血沸腾地挑衅。
格诺特目眦欲裂,紧咬着牙的两腮不住跳动,他心中暗骂这个死一万次也活该的议员女儿,甚至有些冲动想一枪先打爆她那颗只会耀武扬威的猪头,特别是当她吓破了胆子的眼泪将眼影冲得一片狼藉像只人见人操的野鸡的时候,这种冲动加倍放大了。
但是很可惜,他不能。
“快,叫他们把枪放下,美人!”挟持着议员女儿的家伙将舌尖探进了她的耳朵里,猥亵地笑道,“要不就让他们开枪!”
“不,不,千万别开枪……对,放下枪,扔到一边!”
她看见警探们寸步不离地逼近,而警车被车流堵在一公里外无法援助,有些急了:“你们这群蠢猪,把枪扔到一边,我命令你们扔到一边!”
格诺特微微俯下身子,将枪放在了脚边,“好,别乱来,先放了这位女士!”
“对,你们放了我!”
“放了你?呵呵……你岂不是要杀我们!”
“你放了我,我保证让你们走!”
“不怕这些探长渎职了?”闻着她身上香水味,男人将枪口顶在她太阳穴上,狰狞地笑,“美人,你能给多少钱?”
“一万欧元……十万,十万,好不好?”她边哭边拼命地讨好笑道,“如果不合适再加,让我走,好不好?”
“不好!嘿嘿……”
“啪”地一声,扳机响了。
不过却是空弹。
她只觉得双腿间一热,溪流不受控制而下,“我的天,我的上帝!”
这时,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两辆大众牌商务用车撞翻了一排护栏停在街道边,里面有人大吼,“快,快,上车!”
格诺特也没想到这些人还有内应,很明显在维也纳还有他们的同伴,听着警报明明就在一里外,偏偏进不来,急得火烧火燎,眼睁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