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么。”
“我知道,”他说着,却挑起眉来反问,“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为了那些无关的人而朝我来拼命?”美目中泛着不解,又带几分迟疑。“阻碍在我们之间的竟是他们么?”
她摇摇头,“无关的人?他们一个个都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伙伴,都是我的朋友……海綦晖,你不懂,是因为你没有朋友。你既然不明白,那我就解释给你听。”青晗望着他,一字一顿。“他们一直真心待我,彼此之间视若手足,每一个都是重要而特殊的存在。”她顿了顿,将剑朝他突刺而出,“所以……我不允许你伤害他们!”
理所当然似的,这一剑又刺了个空。綦晖只一侧身,顺势将她攥着玄剑的手腕抓住。“那我呢……在你心里,我又是怎样的位置?”感觉她身体微微一抖,綦晖也尽是将她的回答了然于胸。“我的傻妹妹,你看来真是被灌了凤家的迷魂汤,怎么这么清晰的道理都不明白!他们是在利用你,而你……就是因为心地太好,才会一而再的受他们蒙蔽。”
青晗自知挣脱不开,便干脆没有挣扎,单单被他握着手腕,抬眼凝视着他的双眸,“我自己看得出到底谁是用真心待我,蒙蔽?呵,海綦晖,你还有脸对我说这两个字吗?”见他面色微微一变,她则继续说:“苍薰如姊,虽然严厉了些,但平时也待我体贴有加,言澧好似妹妹一样,没什么知心的话不能说的,而言淅……”提到这个名字,青晗依旧不由得眼圈一红,咬牙几度却近乎再也说不下去,那个一笑起来便是两点酒窝……凭她软柿子一般欺负的少年,正是死在面前这人的手下!“他们有什么错?为什么你要这般对待他们!”
“要怪……就怪他们都是凤家人!”綦晖一说至此,不由得也将眉蹙了蹙,眉目一凛,“我恨凤家人,正是凤家将母亲害死的!凤家人……我一个都不会饶过!!”
“已经数百年……害死凤海嫣的那些人早就做了古,你现在报复她的后人,又有什么意义!”
“一样的!这是一样的……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一说及复仇,他眼里再次惹出那张狂乖戾的神色,近乎疯狂。“凤家人……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人,他们每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说着,他嘴角一扯,竟是令人发寒的冷笑,“谁叫他们是凤家人……是他们活该投错了胎!”
“这样的报复有意义吗?它能给你带来什么?就算将凤家都毁了又能怎样?一都过去了,你还指望将这痛苦咀嚼到什么程度?”她说到这,缓缓的低下了头,“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无法原谅你……”
她只觉得握住手腕的力道渐渐加重,“我这么想补偿你,难道就因为他们……你才不肯原谅我……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你叫我怎么原谅你。”她噙着泪抬眼看他,将下唇咬了咬,“就因为现在你一句在乎我……我就该原谅你?我就该重新信任你?”她嘴角一扯,带出一声苦笑,“我对你的信任不过是纸一般,揉皱了,你还指望它还能展平而后恢复如初吗?兴元汉水那一夜,你那一剑已经把一切都毁了。我曾经那么信任你,我曾经那么爱慕你,可是到头来呢,不过是你一句‘怪物’,而后朝着胸口那一剑!我记得,那种痛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听着这些,面上的神色却骤然变了,綦晖一手握住她那玄剑的剑身,不顾锋利的剑刃已经割伤了他的掌心,但他依旧紧紧地握着,殷红的血液顺着指缝留下,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卷起尘埃。
青晗不觉错愕,不知道他这番究竟是要做什么,她不动,他也不动。
“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但就算这样,你也不该连一个悔过的机会都不施舍给我。青晗,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也很残忍吗?我这么在乎你,我这么乞求你的原谅,都不够吗?”他微微皱着眉,但却不都因为手上的痛意。“好,那你既然说了兴元那晚的事,那好……那一剑,我补给你——我补给你!”说着,他攥着那玄剑锋利剑身,猛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顷刻间,血滴迸溅,沾染了他貌美的脸颊。
少女的前襟也尽染了他的血,青晗看着他,愣怔怔的近乎忘记了如何呼吸,微微吸气,却只有浓重的血气充溢二人周围。“海綦晖……你……”她就连话都梗在喉咙里,只是呆呆的望他惨白的面色。
胸口受到重创,他的嘴角也不免垂下一道血痕。似乎因为疼痛,惹得他身子也微微的颤。但他好似全然感觉不到似的,眼神中依旧坚定如初,一点点的将剑身穿透自己的身体,步步缓缓向前,终是离她近了,伸手将依旧失魂似的少女揽进怀里。
二一二、一世之殇
难道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拥你入怀么。
他轻轻地咳,嘴角的血顺着下巴顺着脖颈流下,如同轻柔的抚摸。綦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却先笑了声,那双妖娆的桃花目微微眯着,自有千般妩媚。
手指上那纯白的光琉璃指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亮泽,治愈着他身体上的创伤,却止不了身上的真切痛意。“我将这一剑还给你了……”他开口,声音带着格外的疲惫和虚弱。伸出手来,他缓缓地揉着她的头顶,好似一切都尚未发生过的那个夏夜。那般温柔,带着隐约升华的情谊。“就算这一剑没有性命之忧,我不会因此而死。但……受到的痛苦都是一样的。我感受到了你当时心有多么疼,因为……现在我也是一样。”
她的身子抖得比綦晖还要厉害,此时甚至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她垂着眼,只能瞧见他已经被鲜血染成暗色的布料。被他死死地压在怀里,青晗的手无意间压在他的胸膛上。他身上的温热衬着血腥,让她的感觉是那般真切。
明明知道自己该恨他,可是这个时候还是没出息的酸了鼻子,强忍着没有掉下泪珠。她用力的咬咬下唇,直到一缕血腥溢上舌尖。“海綦晖……你够了没有,你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再原谅你了!!你这又是做什么……”说到了最后,终是隐忍不住,语末都已经挂上了哽咽的颤音。
“别让我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抬手抚着她的后背,温存之极。“青晗,别这么快告诉我答案……好歹,好歹让我多奢望一阵你能原谅。”他愈是将少女压入身子里,那琉璃玄剑插入自己身体便愈深。那剑身早就刺穿了他的胸口,又从他背后刺出,剑面上挂满黏黏、腻腻的血痕。
因为疼痛,綦晖无意间的将眉头一蹙,身子轻抖,脸色越发苍白,冷汗滴滴的布满了额头。可他还是近乎用尽全身的力气企图抱住她……仿佛自己如果不这样,此生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一般。
“现在道歉了又有什么用……”虽然青晗也不觉为此动情,隐忍着泪水,挣着道:“你以为你现在补给了我这一剑,我就该原谅你!?那言淅呢?你悔过了,言淅就能回来吗……言澧和苍薰所受的痛苦就能抹消掉吗……海綦晖,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自私。”
他将下颚压在她的头顶,低头吻着她的发。“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你要信我,我会好好待你……自此之后独爱你一个,别这么快拒绝我……”见她默不作声,似乎又开始稍稍推阻着他,綦晖赶忙改口,语调里则是从未有过的慌张:“青晗……别这么绝情,好歹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情分上……好歹……好歹再叫我一声哥哥呢?”他低头看着她带泪的眼,满是期待。“当时你对兰渚都可以原谅,为什么我就不行?再怎么说我都是你嫡亲的哥哥……”他慌乱的解释着,言语赘述,累不成句。“就连这也不行吗?”
青晗抬头看他,那双桃花目里满是受伤小兽一般的失措,又只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让她不免心怜。这已经全然不像她之前认识的海綦晖了,除却了高傲和狠戾,他的内心竟是那般脆弱,好似稍稍碰触就要碎裂开来。
她狠不下心。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她反而狠不下心再伤他一回。透过他那一双氤氲着水光的异色瞳里,青晗似乎看到了他幼年丧母的无助、饱经欺凌的绝望。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熬过的那些年月,只能从九渊的只言片语当中猜测出光景的凄凉。他说他恨凤家,因为是凤家毁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甚至将本来谦和温柔的他硬生生的拧成了这等模样。
这本就是凤家造下的孽!
青晗不敢妄定这之间的是非因果,只是静静凝视这他那一双瞳仁——蹉跎年华,他不知经受了多少劫难才磕磕绊绊的走到现在傲立一方。那一双如水的眸子涟漪着哀婉,刺骨的苍凉。
她不得不说……綦晖是她真正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近乎直到如今还依旧能忆起兴元盛夏温存的点滴。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她知道,从那剑刺入身体的刹那,以綦晖报复的开始。她和他之间就不可能再会有缠绵的交集。
爱的另一端是恨。爱得深了,方才会有这种恨到彻骨铭心!
青晗明白,自己心里终归是放弃不了他,可血色满眼,尽是被他折伤过后的惨痛。不能原谅,不该原谅——可正要在她想将这回答给他时,望着他的眼神,她却又恨自己为何要如此残忍。她不忍心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他眼里流露出的悲伤彻底冲垮了她本来鉴定起的信念。她咬着唇,又重新低下了头。
“青晗……”他开口呼唤着,伸手企图抚摸她的侧脸,却被她将头一拧别了开去。
他本就是她的哥哥,虽然身为魔族,似乎在他眼里不会顾及什么人情伦理,可她终究不同。她害怕她再看见他哀伤的眼神,她会动摇得将自己的念想全盘颠覆。断了吧……将一切都斩得干干净净,从此之后,就只将他看做是敌人!闭上眼不敢看他怎样的表情,手中将衣摆抓得死死,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哽咽压回胸膛里,挣扎着开口,“不原谅……”她说着,不免用尽力气了似的,朝他大声的喊着:“我不原谅!”
綦晖本来抚着她后背的手僵在半空,迟迟的没有落下去。“你到底还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末了声音却越来越小,近乎让人听不到了。
“你死心吧……海綦晖,若要我原谅你……下辈子吧!”她就算闭上了眼睛,泪水还是止不住的从眼眶里簌簌的滚落。“海綦晖……我不能原谅你,这辈子也不要指望再有什么兄妹之情!我恨你……恨你!!”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与其是说给他的断言,反倒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那双往昔里美得撩人桃花目,如今渐渐地、渐渐地黯淡了下去。而原本揽住她的那条手臂,也缓缓地松开,滑落下去。满眼失神的自嘲,“呵。”他苦笑一声,低头望着怀中痛哭不止的少女,隐约明了了什么,却又终是不敢再确认去问。
就算如此,他依旧低下了头,耐着胸口近乎令人晕厥的刺痛,薄唇探向她紧闭着却不断垂泪的眼,吮吸着温热的泪水。“别哭了,为兄会心疼的。”
他终究还是认了她,不管怎样都要叫她一声妹妹。纵使别的情分不在,至少二人还有血缘的羁绊。他的唇温温的,压在她的眼睑上轻柔的摩挲。间或伸出舌来,舔舐她残存的泪痕。她想推开他,可明明已经将手压在了他的胸口,却怎样都使不上力气。
青晗睁开眼,却依旧噙着泪望他,稍有不慎,泪滴又擦着脸颊滚落下去。“海綦晖……”她终究不会再叫他那一声哥哥,只是冷冰冰的以名字称呼着他。“我的回答,你可明白了?”
海綦晖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却将视线从她眸子上错开,淡淡的‘嗯’了一声。“我明白,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他顿了顿,那抱着她的手臂却再度用足了力气不肯松开。“可是你……终究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无论你承认与否。”
她虽然是强忍着,却依旧耐不住眼泪梗在喉里,苦涩得咽也咽不下。虽然已经决定了要恨他,到了最后,这种拒绝的痛苦,她也同样真切的感受到了。正如二人胸口那同样的伤疤,注定要带着痛意疼上一生一世。
但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却突然有马蹄声传来,青晗想要回头去望,却先被綦晖先行一步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让青晗无法回头去看。她挣扎着,却无奈他抱得是那样的紧,仿佛她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马蹄声止住了,接着的则是一串脚步声。
轻轻又重重。
“你放开她。”声音入耳,字字清晰。青晗当然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虽然只是几日相别,却让她觉得好似隔了千秋。
她越发慌乱的想要挣开、不住的推阻着綦晖的怀抱。可越是这样,却越觉得那男人将她抱得更紧。“你来做什么,”海綦晖虽是颇有狼狈,可还是在人前硬撑出狠戾的模样,“怎么,你没有看到,我与她正是郎情妾意的很。”
“海綦晖你胡说什么!快住口!!”青晗大喊着。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误会了……这一次决�